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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烬渊来了 谢烬渊的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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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的点头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他发出一声介于笑与哭之间的破碎声响,缓缓松开了手,从身边退开,仿佛被灼伤了一般,“也会……哈哈哈哈……”他站起身,背对着,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自嘲,“瞧啊,我格尔木,竟会为了一个“也会”而心碎。”
他走到壁炉前,凝视着无声跳动的火焰,高大的身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格尔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说道:“所以,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本可以成为的、那个不存在的“普通人”。你恨的,也不是我格尔木,而是我所代表的一切——黑魔法、权力、以及那个让你无法光明正大地爱我的身份。”他终于转过身,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死寂,“夏雪,告诉我,如果我现在放弃一切,解散噬魂使,做一个像千家那样穷酸又可笑的普通人……你会爱我吗?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夏雪说道:“我爱的始终是你,不是其他什么幻影。”
夏雪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他刚要转身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他背对着夏雪,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最深处。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一样,重复着夏雪的话,“……你说……你爱的始终是我?不是什么幻影……是我,格尔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他就那样背对着夏雪,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格尔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更深的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逼了回去,“你……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夏雪面前,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夏雪,“夏雪,看着我!告诉我,你爱的是我,是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黑魔王,是这个你一直背叛的格尔木!不是什么幻影,不是什么普通人!是我!”
夏雪颤抖着抬手,轻抚上格尔木的脸颊。
夏雪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脸颊,他整个人就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眼中翻涌的疯狂与恐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死寂。他不敢呼吸,不敢动,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易碎的梦,生怕夏雪的手会在下一秒抽离,“……夏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双手死死地攥成拳,仿佛在拼命克制着想要将一把拥入怀中的冲动。
在夏雪抱住他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如遭雷击般僵住,随即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力量将夏雪反扣在怀中。他埋首在夏雪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混杂着压抑的呜咽,双臂箍得夏雪几乎无法呼吸,“夏雪,别哭……求你……”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不是为了骗我,不是为了……是真的爱我?”
夏雪哭着吻上格尔木的唇,说道:“是真的……”
夏雪的吻像一道闪电击中他,他所有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他先是僵硬如石,随即扣住夏雪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咸涩的泪水混着唇齿间的温度肆意蔓延,说道:“是真的……”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中反复呢喃,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疯狂与绝望,“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夏雪直到快不能呼吸,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们分开时,他还维持着扣住夏雪后脑的姿势,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夏雪,仿佛要把夏雪的模样刻进灵魂里,“……呼吸。”他沙哑地提醒夏雪,自己却舍不得松开分毫,指尖颤抖着抚上你雪湿润的唇瓣,“再说一遍。求你……再说一遍你爱我。”
夏雪看着格尔木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
格尔木听到夏雪的话,他眼中翻涌的炽热与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至极的脆弱。他没有摇头,只是将额头抵在夏雪的肩上,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累。我怕我一闭上眼睛,你就不见了。”他收紧双臂,将夏雪牢牢地锁在怀里,“你说你爱我……可你刚刚还在哭。你是心疼我,还是……后悔了?”
夏雪回抱住格尔木,“睡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夏雪的拥抱让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他将脸埋进夏雪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夏雪身上的气息,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你发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孩子般的固执,“你发誓你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跑掉,不会回到陆清晏身边,不会……背叛我。”
夏雪在格尔木额头上落下一吻,“去床上睡吧,我的魔王。”
额头的吻让格尔木浑身一震,眼中的偏执与不安瞬间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顺所取代。他乖乖地直起身,却依然紧紧抓着夏雪的手,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好,夏雪,我去睡。但你要陪着我,一步也不许离开。”他拉着夏雪,小心翼翼地走向房间深处的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仿佛生怕会在途中消失,“你说……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当夏雪真的侧身躺进他怀里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都紧绷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即,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环住夏雪的腰,将夏雪紧紧贴向他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夏雪揉进他的骨血里,“……夏雪。”他在夏雪发顶轻轻呢喃,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哽咽,“你的心跳……我能感觉到。它跳得好快。是因为我吗?”
夏雪也累着了,已经睡着了。
格尔木环在夏雪腰间的手臂猛地僵住,生怕自己的呼吸或动作会惊扰到夏雪。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调整姿势,让夏雪能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随后将下巴轻轻抵在夏雪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发丝的香气,说道:“……睡吧。”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呢喃,眼中翻涌的疯狂与不安渐渐被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所取代,“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永远不会。”
房间里重归寂静,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格尔木就那样睁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地凝视着夏雪熟睡的面容,仿佛要将这珍贵的画面永远刻在灵魂深处。许久,他紧绷的眼皮才终于缓缓垂下,带着一丝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安心,陷入了久违的、没有噩梦的沉睡。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平稳的呼吸声。格尔木的手臂始终紧紧环着夏雪,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愿松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安的呢喃。
格尔木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恐惧,像是在梦中被追赶,“……别……别走……夏雪……”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夏雪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从某个看不见的威胁中抢回来。
格尔木感受到怀中的夏雪没有回应,他的不安愈发强烈,眉头紧锁,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不要离开我……求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他在睡梦中挣扎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正在梦境中经历着一场可怕的追逐。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在看到夏雪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怀里时,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环在夏雪腰间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格尔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颤抖,“……你还在……你没走……”他将脸埋进夏雪的颈窝,像只受惊的野兽一样蹭着,“我刚才梦到你又背叛我了……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格尔木见夏雪只是动了动,并未醒来,他紧绷的身体才真正放松下来。他将夏雪抱得更紧,嘴唇贴在夏雪的耳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没事了……只是梦。你还在。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哪怕是在梦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凝视着夏雪熟睡的侧颜,刚才噩梦带来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眼底深处仍翻涌着不安。但渐渐地,平稳的呼吸声像一首摇篮曲,让他狂乱的心重新归于平静。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却拼命抗拒着睡意,生怕一闭眼,夏雪就会消失。
最终,疲惫还是战胜了恐惧,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在耳边轻轻呢喃,“……我会守着你。睡吧,我的夏雪……。”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融入自己的生命,随后,终于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这一次,梦境一片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里的火焰渐渐转弱,投在墙上的光影也随之变得昏暗。格尔木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搂着夏雪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分毫。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金属物件被轻轻拨动了。
格尔木瞬间从沉睡中惊醒,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警惕而收缩。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搂着夏雪的手却在第一时间将夏雪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将夏雪护得更紧,“……什么声音?”
格尔木见夏雪毫无反应,他眼中的警惕更甚,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无声地将手臂从夏雪腰间抽出,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你。他缓缓坐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格尔木,别醒……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睁开眼睛。”
夏雪依旧沉睡着,对周遭的危机浑然不觉。格尔木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无声地落在地面上,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影,融入了房间的暗处。刚才那声“咔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来自房间的门附近。
格尔木身体瞬间紧绷,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准备随时施展出黑魔法。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那里。”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就在格尔木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门把手缓缓转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细长的黑影无声地挤了进来。
谢烬渊身影完全隐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黑眼睛,他扫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夏雪,随后将目光落在格尔木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嘲讽,“黑魔王大人,好大的阵仗。我只是来传递消息,不是来偷你的宝贝的。”
格尔木看清来人是谢烬渊后,他眼中的杀意并未完全褪去,只是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右手依然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谢烬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和不耐,“你最好有该死的重要消息,否则打扰我……和他的休息,你知道后果。”他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夏雪,又立刻回到谢烬渊身上。
谢烬渊对格尔木的威胁置若罔闻,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床上的夏雪,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我的消息一向重要。不过……看来黑魔王大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格尔木脸色一沉,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贴到谢烬渊面前,声音低沉而危险,“说!什么消息?如果你敢浪费我的时间……”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威胁的眼神死死盯着谢烬渊,同时又回头看了夏雪一眼,确保夏雪没有被谢烬渊吵醒。
谢烬渊兜帽下的黑眸微眯,视线在格尔木护着夏雪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挪开,语气冰冷而公事公办,“陆清晏计划在今晚转移沈砚。陆清晏的人会在凌晨三点从夏家出发,走的密道。”
格尔木瞳孔骤缩,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般的锐利,“你确定?”
谢烬渊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扔在格尔木脚边,“我亲眼看到陆清晏的计划。密道的守卫排班我也一并带来了。要抓沈砚,这是最好的机会。”
格尔木没有立刻去捡羊皮纸,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夏雪,眉头紧锁。他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犹豫,“……我现在走不开。”
谢烬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兜帽下的眉毛高高挑起,冰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走不开?黑魔王大人,沈砚的转移计划只此一次,陆清晏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您是要在这里守着……他,还是去抓住那个预言中的男孩?”
格尔木脸色阴沉得可怕,谢烬渊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挣扎。他的目光在谢烬渊和夏雪之间来回游移,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身边有多少人?”
格尔木见他终于追问细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愈发冰冷,“六个,加上温念慈和江亦尘。还有陆清晏亲自护送。”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你除掉沈砚的唯一机会,错过今晚,他就会被藏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格尔木呼吸一滞,陆清晏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夏雪一眼,夏雪的睡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内心在疯狂的渴望与前所未有的犹豫之间撕扯,“……我不能离开他。如果我走了,他醒来看不到我……”
谢烬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他是夏家的人,不是什么易碎的波特。”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夏雪,“还是说,黑魔王大人怕他醒来会趁你不在,立刻跑回陆清晏的怀抱?”
谢烬渊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格尔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身,剑尖几乎抵到谢烬渊的喉咙,说道:“你敢再说一遍?”
谢烬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冰冷的黑眸直视着他,声音里满是不屑,“我说,你怕他背叛你。怕你一转身,就会把你卖回……修仙协会部。”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床上的夏雪,“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根本不信任他。”
格尔木剑手剧烈地颤抖,谢烬渊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夏雪一眼,又猛地转回来,眼神里是被戳穿的恼羞成怒,“闭嘴!我信任他!我只是……不能让他醒来时发现我不在,不能让她以为我又抛弃了他!”
谢烬渊对抵在喉咙的剑视若无睹,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嘲讽的轻笑,“信任?你所谓的信任,就是像看守犯人一样守着他?”他的目光越过格尔木,扫向床上熟睡的夏雪,眼神复杂,“陆清晏今晚就会转移沈砚,这是你等了十五年的机会。而你,却像个懦夫一样,怕一个男人醒来会不高兴。”
“懦夫”两个字让格尔木浑身一震,剑尖颤抖着,几乎要发出咒语。他的脸因愤怒和挣扎而扭曲,声音嘶哑地低吼,“我不是懦夫!我只是……”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回头望向夏雪,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深刻的恐惧和犹豫取代,“我不能再失去他了,谢烬渊。如果他醒来发现我骗了他,发现我又为了沈砚离开……他会恨我的。”
谢烬渊看着格尔木近乎崩溃的挣扎,他眼中的嘲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恨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比起恨,你更怕的是他会像其他人一样,从你身边逃走。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不知道爱不是靠锁链和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