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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雨逢故人 陈姐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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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师姐送来的桂花糕。”时晏将木盒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浅。
江绥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桂花糕?这个时令,想来也是今年最后一次品尝了。晏儿你也快尝尝。”
“谢谢师尊。”时晏接过,小口咬了一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江绥看着时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晏儿,我今日才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半块糕点,在书案下的抽屉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暗红色丝绒包裹着的小巧锦盒。
时晏好奇地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
盒子里,一只发冠静静躺放着。那发冠由温润细腻的红玉髓雕琢而成,形似一朵珊瑚花。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红珊瑚珠,沉稳中带着一丝俏皮,样式十分惹人喜爱。
江绥招手示意时晏过来:“晏儿,来。”
时晏听话地走到江绥面前,江绥叼着木梳子,为他打理了一下头发,又亲手给他束上那只发冠。
那发冠与他的乌发相得益彰,效果好极了!贵气却不俗雅,配上他那张软萌乖巧的小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娇生娇养、气质卓然的小公子呢!
“嗯,晏儿生得如此俊朗,戴上这只发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江绥忍不住赞叹,同时也暗自佩服自己的眼光。
时晏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师尊所选,自然是最好的。”
这场缠绵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清晨,才终于有了渐歇的趋势。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雨丝已变得细密稀疏,厚重的乌云也渐渐开始散去,透出几缕微弱的阳光。
此时此刻这个时间,江秋言正在静兰居晨读。她身着素色长裙端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古籍。忽然,外院的大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
声音不疾不徐。
她以为是来送早膳的道童,于是放下手中的书,轻声说道:“来了。”
她起身,打开门后,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她正感到奇怪,忽然间,身后一阵利刃破风声袭来!
江秋言反应极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毫不犹豫地召出北辰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北辰剑稳稳地挡下了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剑!
来人出剑速度极快,如闪电般迅猛。江秋言与那人交锋,竟隐隐落了下势。二人对峙,双方你来我往,十几招过后,江秋言在激烈的交锋中勉强看清了她的身形。
她心中一动,猛地撤剑后跃,拉开距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气的笑容:“陈姐姐,来都来了,何必大动干戈。”
那人闻言,也顺势收剑而立。
她抬手轻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明艳张扬、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庞:“阿言,多日不见,看你长进了没有。”
不错,来人正是陈意舟,江湖人称“陈女侠”。她不隶属任何一门派,是真真正正的江湖侠客,行事洒脱,不拘小节,在江湖上颇有名望。
“那现在呢?陈女侠可还满意?”江秋言抱臂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神情。
陈意舟轻笑一声,赞许道:“不错嘛,至少不是那个被我打得哭哭唧唧的小姑娘了。”
刚才还小孩子一般满脸写着“求表扬”的江秋言听完这话后,脸色“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捂着脸说:“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提……”
陈意舟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地说:“也没多久,也就……十年前?”
某江姓小姐拍掉了你的手,并表示不想理你了。
“令尊在否?”陈意舟收敛了笑容。
江秋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爹爹他几日前去了碧澜宫。这次可是有事前来?”
“无他,此行本是去北境处理些私事,路过清风山地界,想着与你许久不见,便顺道上来看看。不过想来也是。”陈意舟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什么?”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江秋言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意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阿言,你们清风派地界,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整个中州,前段时间,可有什么怪象?”
江秋言努力回忆,“前段时间怪象……哦,前一段时间这里确实发生了一件怪象,你是说妆面婆那事吗?”
“妆面婆?”这次换陈意舟有些跟不上了,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江秋言的意思,说道:“是,但也不完全是。我们遇到的可能是同一类事情,但情况不同。”
她接过江秋言倒的茶,继续道:“前段时间我途经荆州,当地多次出现妖怪袭击普通百姓的情况。那些妖怪道行还行,按理说平日应该在某些野山上修行,可它们却跑到京城当众袭人,一只两只算是碰巧,不对,就算大妖也不敢这么猖狂。可据我的观察,当时近半个月,出现的不下十只。后来我又在那里待了数日,确认再无新异象后,方才离去。”
江秋言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此事确实来得蹊跷,爹爹在接收到莫掌门的来信后就匆匆离去,说是要去碧澜宫,其他的就无从得知了。”
陈意舟轻轻放下茶杯,神色有些不屑,说道:“碧澜宫一派历来看管万魔窑,此次出事不容轻视,这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昔日成盟的五位掌门身上。只可惜其他两个门派,早已不似当年。要么不胜武力,要么不问世事,一个一个清高得很。自持一颗救济于世的心,说好要共同镇守九州五方,出了事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江秋言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们继承先上传下来的古籍秘术,潜心修炼,与世隔绝,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有朝一日,那些被世人淡忘的门派也会东山再起。”
陈意舟轻蔑地哼了一声:“别是还没东山再起,就先回炉重造了。”
江秋言也不再说什么,这时,一位道童轻轻推开静兰居的大门。
“江师姐早啊。”道童看到江秋言正坐在亭子下,注意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说道:“原来是有友人前来,那师妹这就再去取一副碗筷来。”
江秋言点头致谢:“有劳了。”
那道童笑着回应:“江师姐客气了。”
片刻后,早膳准备妥当,江秋言与陈意舟入座。江秋言看着桌上的饭菜,说道:“陈姐姐大老远前来,照顾委实有些不周,不过早膳不宜吃得太过油腻,这粗茶淡饭就当做是款待了。”
“这饭嘛……我倒是没什么意见,”陈意舟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戏谑道,“不过此次前来途中倒是遇到了些许不怎么愉快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江秋言好奇道:“愿闻其详。”
“我说……这什么破山。”陈意舟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某些林子呢,挺神奇的,会主动帮前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嘻嘻嘻,刚巧碰到时雨林下雨。”江秋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某些路呢,也是随心所欲,走着走着,它就敢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啊,原来爹爹近日改了入山的迷踪阵法吗。”江秋言故作恍然大悟。
“某些人呢,更是奇思妙想,设置了奇奇怪怪的结界,害我灵力不能用,在山中转了几圈。”
“实在……不好意思。”江秋言越听越惭愧,脸上满是歉意,解释道:“爹爹说,徒步上山也是一种历练,为防止门内弟子偷懒,因而设下了结界,登山之路必须徒步,不能御剑。”
陈意舟摆摆手,大度地说道:“理解。”
江秋言看着陈意舟,真诚地说道:“陈姐姐既然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多待些时日再走可好啊。”
“嗯,不急,毕竟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次就多陪你一些时日。”陈意舟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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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澜宫。
莫子曦跟在沈月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回廊两侧种植的有毒的花花草草,忍不住问道:“沈月啊,你们宫中到处种满毒花毒草之类的,真的不会中毒吗?”
沈月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必担心,你们前来时不是有人给你们过一颗丹药吗,那丹药于我碧澜宫而言就好比请帖,是入我碧澜宫必不可少之物。只要你不主动去沾惹那些花花草草,就一定不会中毒。毕竟哪个大傻子会没事儿去碰它试毒呢?”
她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听闻此言,方才还跃跃欲试去摸那些花草的莫子曦,悻悻地收回了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哇,贵派好生气派啊。”莫子曦一边欣赏着宫殿的装饰,一边赞叹道。
虽说外殿已是一片狼藉,遭受了妖怪大闹后的摧残,但内殿却保护完好。殿中一片仙气缭绕,如梦如幻。地板用的是上等群青色大理石,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的身影。就连墙壁都是白玉翡翠镶嵌而成,每一处花纹都雕琢得细致入微
沈月颇为自豪道:“当然了,我们可不像你们那群土包子,几块木头随便一搭就能住人。”
莫子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派,讲究素雅嘛。”
“再说了,铺张奢侈是为浪费,你懂不懂?”
沈月轻笑一声,正要再揶揄他几句,却见前方水波流转的珠帘被两名侍女撩开,碧澜宫宫主沈池落与莫怀贤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域星图前低声交谈。
“姑姑,莫掌门。”沈月立刻收敛了笑容,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莫子曦也连忙跟着行礼:“沈宫主,莫掌门。”
沈池落微微点头,问道:“月儿,里面都检查完了?”
沈月回禀道:“回姑姑,万魔窑封印及所有次级通道都已仔细巡查完毕,暂时没有发现新的魔气溢出或封印松动迹象。”
“嗯,辛苦你了。”沈池落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先带子曦下去吧。我和几位掌门还有事要聊。”
沈月应道:“是。”
“走吧。”她低声对莫子曦说了一句,示意他离开。
“爹,那我……”莫子曦看向莫怀贤,有些犹豫地说道。
“无需多言,听沈宫主的安排即可。”莫怀贤冲自家儿子摆了摆手。
他们走后,沈池落没好气道:“莫掌门,您不是说某人很快就到了吗?这都一天了,人呢?”
莫怀贤负手而立,神色凝重,道:“是啊,莫不是江兄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沈池落皱着眉头,说道:“我可没耐心等,我这宫殿修复还需要些时日,能不能尽快出个决策?”
莫怀贤叹了口气,妥协道:“再等等,我刚已经传书过去了,若是今天等不到的话,那就……依你说的做吧。”
好在天不负有心人,等到下午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带喧嚣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清晰的通传声:
“启禀宫主、莫掌门,清风派江掌门到——!”
祝各位看官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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