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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修复“叛将”(上) 周府的混乱 ...

  •   周府的混乱,在萧夜带来的一百精骑介入下,很快平息。

      周员外和他手下的“家丁”们——实则是“蛇”蓄养的死士——在训练有素的边军面前,不堪一击。地窖里的火药、军械、书信,全部被起获。周员外被押入大牢,等待审讯。

      但“蛇”本人,始终没有露面。

      “他提前得到了风声,在我们包围周府前一刻,从密道跑了。”萧夜站在地窖里,看着那条通往城外的暗道,眉头紧锁,“这密道的修建工艺,和鹰嘴关的如出一辙。是同一批工匠。”

      沈知微正在检查那些书信。从密语中,她破译出一个关键信息:“蛇”的真实身份,是江南织造局督办,姓苏,名文远。此人表面是朝廷命官,实则暗中掌控江南的丝绸、漕运,为“皇叔”输送资金和情报。

      “苏文远……”她抬头,“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儿?”

      “在京城。不语轩开张不久,他来修过一柄古扇,说是祖传之物。当时他温文尔雅,谈吐有礼,完全看不出……”沈知微顿了顿,“但有一处细节很奇怪——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有很厚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写字,或者……握刻刀才会有的。”

      “刻刀?”

      “雕刻印章,或者某些精密机关的刻刀。”沈知微回想,“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他修复那柄扇子时,对扇骨的榫卯结构了如指掌,还指出了几处修复的改进意见。这不是普通文官该懂的知识。”

      萧夜眼神一凛:“所以‘蛇’不仅是内奸,还是个精通机关的匠人?”

      “可能不止。”沈知微指向书信中几处密语,“你看这里,‘七月十五,子时,龙王庙,货到。’还有这里,‘八月二十,丑时,漕运码头,人至。’这些时间、地点,都是在子丑时辰,且都与水有关。如果苏文远懂机关,他很可能在江南的水利工程中做了手脚——那些被破坏的河堤,可能不只是简单挖开,而是……”

      “而是设了机关,可以随时引爆,或者二次破坏。”萧夜接道。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必须立刻找到苏文远。”萧夜转身,“他手里掌握着江南水系的命脉,如果他狗急跳墙,再次毁堤,江南就真的完了。”

      “但他在暗,我们在明。”沈知微思索片刻,“不过,他跑得这么急,一定没来得及带走所有东西。周府里,或许还有线索。”

      两人重新搜查周府。在周员外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一本账册,记录着苏文远与各地官员、商贾的往来。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

      “顾长春。黄金五千两,购‘前朝玉器’一批,癸卯年封存。”

      顾长春。户部尚书,丽妃的父亲,顾贵妃的兄长。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丽妃给她的那半块虎符佩,想起顾贵妃的血书,想起三十年前那场大火。

      顾长春,在这盘棋里,是什么角色?

      “王爷,”她看向萧夜,“我们恐怕要回一趟京城了。”

      “现在?”

      “苏文远跑了,但线索指向京城。而且,”沈知微指着账册上另一个名字,“你看这个。”

      萧夜看去,瞳孔骤缩。

      “李崇。宁远伯。白银三万两,购‘北境战马’三百匹,于赵铁山叛变前三月交付。”

      李崇。幽冥阁名单上代号“将”的人,刘璟的党羽,三年前曾上奏指认秦烈“贻误军机”。他买的战马,送到了北境,在赵铁山叛变前后。

      “所以赵铁山的叛变,李崇也参与了。”萧夜的声音冰冷,“甚至可能,‘噬心散’就是他提供的。”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北境到江南,从三十年前到现在,最终都收束到京城,收束到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名字。

      “王爷,”门外传来秦昭的声音,急切中带着兴奋,“有发现!在周家祠堂的牌位后面,藏了东西!”

      两人快步赶到祠堂。秦昭已经挪开了供奉的牌位,后面墙上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铁匣。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地契、房契,以及……几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云纹笺,墨迹是宫廷御用的松烟墨。字迹飘逸,但力透纸背。信的内容很简单,都是指令:

      “七月,北境可动。”

      “八月,江南可乱。”

      “九月,京城可入。”

      每封信的结尾,都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是一条盘绕的蛇,蛇头是骷髅。和沈知微之前破译的“皇叔”印章,一模一样。

      “这是‘皇叔’的亲笔信。”沈知微拿起一封信,对着光看,“纸是宫中专用的,墨是御制的。能同时接触到这两样东西,且在宫中自由行动的人……”

      “至少是亲王,或者一品大员。”萧夜接道。

      两人沉默。亲王,一品大员,朝中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不多。而其中,有能力、有动机、有时间布局三十年的,更少。

      “先不管‘皇叔’。”沈知微收起信件,“当务之急是回京。苏文远跑了,但他一定会去京城和‘皇叔’会合。而且,江南的水患必须治,但治水之前,得先揪出所有内奸,否则修了也是白修。”

      “怎么揪?”

      “用这个。”沈知微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特制的‘真言散’,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但药效只有一次,而且对意志坚定的人效果会打折扣。我们需要在关键时候,用在关键人身上。”

      “你想用在谁身上?”

      “李崇。宁远伯。”沈知微眼神锐利,“他是幽冥阁余孽,又涉足北境叛变案。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皇叔’是谁,也能知道苏文远的下落。”

      萧夜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骄傲。

      “沈知微,”他忽然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将军。”

      沈知微笑笑:“我只是个修复师。将军打仗,我……修人,修国。”

      “那就一起。”萧夜握住她的手,“你修国,我护你。”

      他的手很稳,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但很温暖。

      沈知微回握:“好。”

      三日后,徐州事毕。沈知微留下谢清和秦昭,继续主持江南赈灾和治水事宜,自己则和萧夜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来江南时用了十天,回去只用了七天。第七日黄昏,两人抵达京城。没有回府,直接进宫。

      养心殿里,皇帝正在看奏折。见两人风尘仆仆地进来,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回来了?”他放下朱笔,“比朕预想的快。”

      “陛下,”萧夜跪地,“臣有要事禀报。”

      他将北境之事、江南之事、赵铁山的冤情、苏文远的真面目、李崇的嫌疑,一一禀明。沈知微则呈上证据:赵铁山的血书,周府的账册,苏文远的书信,以及那些盖着“蛇”印的密令。

      皇帝一一看过,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顾长春的名字时,他沉默了许久。

      “顾长春……”他缓缓道,“丽妃的父亲,顾贵妃的兄长。三十年前,顾家因贵妃之死而衰败,是朕……亏欠他们。”

      “但顾长春与苏文远勾结,贩卖前朝文物,输送资金,这是事实。”沈知微道,“陛下,臣女斗胆猜测,顾长春可能不是主谋,而是被胁迫,或者……被利用。”

      “怎么说?”

      “顾贵妃的死,是‘皇叔’所为。顾长春作为兄长,一定会调查真相。‘皇叔’可能以此为把柄,逼他入伙。或者,允诺为他妹妹平反,换取他的合作。”沈知微分析道,“无论是哪种,顾长春都是一条重要线索。通过他,或许能找到‘皇叔’。”

      皇帝沉默良久,道:“你们想怎么做?”

      “臣女想求一道手谕,提审宁远伯李崇。”沈知微道,“用‘真言散’,问出真相。”

      “真言散……”皇帝看向她,“你确定有用?”

      “确定。但需要陛下派人监审,以示公正。”

      皇帝点头:“准。刘全,你带人去宁远伯府,将李崇‘请’进宫。记住,不要声张。”

      “老奴遵旨。”

      一个时辰后,李崇被“请”到宫中偏殿。他年约五十,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和善的笑,但眼神深处是精明和警惕。

      “臣参见陛下。”他跪地行礼,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萧夜和沈知微,笑容不变,“景王殿下,沈姑娘,别来无恙。”

      “李崇,”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人指认你,与北境叛将赵铁山勾结,与江南逆贼苏文远往来,私贩军马,祸乱朝纲。你可认罪?”

      李崇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陛下明鉴!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诬陷!”

      “诬陷?”萧夜上前一步,将那份账册丢在他面前,“这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你于三月初五,支付白银三万两,购买北境战马三百匹,交付赵铁山。你作何解释?”

      李崇看着账册,额角渗出冷汗,但咬牙道:“这……这是伪造的!臣从未买过什么战马!陛下,这是有人要构陷臣啊!”

      “是吗?”沈知微走上前,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李大人,这是‘真言散’。服下后,问什么答什么,绝无虚言。你敢服吗?”

      李崇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妖、妖术!陛下,此女用妖术惑人,不可信啊!”

      “是不是妖术,一试便知。”皇帝淡淡道,“李爱卿,你若心中无愧,服下此药,朕自会还你清白。”

      “臣……臣……”李崇浑身发抖,忽然扑向沈知微,想要打翻药瓶。但萧夜动作更快,一把按住他,捏开他的嘴。

      沈知微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在他喉间一点,药丸顺下。

      片刻后,李崇的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呆滞。

      “李崇,”沈知微开口,声音平缓,“你是谁?”

      “臣……李崇……宁远伯……”

      “你是幽冥阁的人吗?”

      “是……”

      “代号是什么?”

      “将……”

      “你的上司是谁?”

      “皇叔……”

      “皇叔是谁?”

      李崇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抵抗药力,但最终还是吐出几个字:

      “是……端王……”

      端王。皇帝的亲弟弟,当朝唯一的亲王,常年卧病在床,深居简出。

      沈知微和萧夜都愣住了。连皇帝也猛地站起,眼中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皇帝厉声道,“端王缠绵病榻多年,如何能策划这些?”

      “他……他是装的……”李崇的眼神变得诡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他根本没病……三十年前……顾贵妃撞破的……就是他和刘璟密谋……他要夺位……他一直都想夺位……”

      话音未落,李崇突然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倒地身亡。

      和之前那些幽冥阁的死士一样,体内有毒药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就会毒发。

      殿中一片死寂。

      端王。“皇叔”。

      这个答案,太意外,却又……太合理。

      皇帝缓缓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传朕旨意,”他声音嘶哑,“封锁端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朕……要亲自去问问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修复“叛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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