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不要我，我自己活成了豪门》花生妙笔

25、第25章 清华的门 清华的校门

　　清华的校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刘雪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清华大学”。四个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牌匾挂在一座白色的门楼上，门楼很高，她要把头仰到很后面才能看到顶，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骑着自行车的，抱着书本的，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旧书包，缝补过的痕迹还在；竹篮子，阿婆编的那个，里面装着花生糖；她站在那些穿着名牌运动鞋、拖着名牌行李箱的学生中间，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人。

　　但她没有低头，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校园很大，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马路宽阔笔直，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绿得发亮，像一把把撑开的大伞，教学楼是灰色的，很旧，但很干净，墙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沙沙地响，操场很大，比城南一中的大好几倍，塑胶跑道红绿相间，在阳光下泛着光。

　　刘雪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踏实，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给林嘉树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东门。”

　　“等我，五分钟。”

　　她站在路边等，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影子就晃起来，像水面的波纹，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有的背着书包匆匆赶路，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但她不觉得孤独，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

　　五分钟不到，林嘉树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在刘雪面前停下来，他比高中时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还是一样的干净、利落、一丝不苟，他看了刘雪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来了，”他说。

　　“来了，”刘雪说。

　　“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他推着自行车，她走在旁边，两个人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地走，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像两条并行的河，各流各的，但流向同一个方向。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嘉树忽然停下来，“你吃了吗？”

　　“还没有。”

　　他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食堂买的，包子，还热着。”

　　刘雪接过去，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馅的，满嘴都是香味。

　　“好吃吗？”林嘉树问。

　　“好吃，”刘雪说。

　　林嘉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推着车往前走，刘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吃包子，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

　　报到的地方在综合体育馆，是一栋很大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报到的新生，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有的还有家长陪着，刘雪站在队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前移动。

　　轮到她了，她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窗口后面的老师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刘雪？经济管理学院？”

　　“是。”

　　老师在一张表上打了个勾，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和一卡通，宿舍在紫荆公寓，十二号楼，四零七房间。”

　　刘雪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体育馆，林嘉树在外面等她，靠在自行车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办完了？”

　　“办完了。”

　　“走吧，我送你去宿舍。”

　　紫荆公寓在校园的北边，是一排排红砖楼，很高，很新，比刘雪住过的地方都大，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觉得它像一座城堡。

　　“几楼？”林嘉树问。

　　“四楼，四零七。”

　　他们坐电梯上去，电梯很安静，只有嗡嗡的马达声，刘雪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很瘦，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特别大，她忽然有些紧张，不是因为电梯，是因为即将见到的室友，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会不会嫌弃她是从小地方来的？会不会笑话她的旧书包和竹篮子？

　　电梯门开了，四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门上贴着号码，她找到四零七，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生，个子很高，比刘雪高出大半个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脸上带着笑，“你就是刘雪吧？我是周晓棠，辽宁来的。”

　　“你好，”刘雪说。

　　“快进来快进来，”周晓棠把她拉进去，“我们都到了，就差你了。”

　　宿舍不大，四张床，上面是床铺，下面是书桌，三张床已经铺好了，只有靠窗那张还是空的，刘雪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把篮子放在旁边。

　　“你带的是什么？”周晓棠好奇地看着竹篮子，“好漂亮。”

　　“花生糖，家里人做的。”刘雪把篮子递过去，“你尝尝。”

　　周晓棠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真好吃！”

　　另一个女生从床上探下头来，头发短短的，像个假小子，“什么好吃的？给我也来一块。”

　　“这是刘雪带来的花生糖，你尝尝。”

　　短头发的女生从床上跳下来，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起了大拇指，“我叫孙小曼，江苏来的，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屋的了。”

　　“还有一个呢？”刘雪问。

　　“陈若溪，北京的，回家拿东西去了，晚上回来，”周晓棠一边嚼花生糖一边说，“刘雪，你哪儿来的？”

　　“城南，”刘雪说。

　　“城南？哪个省？”

　　“就是城南，一个小地方，你没听过的。”

　　周晓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刘雪松了一口气，她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解释太多，城南是哪里，方记餐馆是什么，周婆婆是谁——这些故事太长了，她不想在第一天就讲完。

　　她开始铺床，被子是方嫂给她带的，棉花弹的，很厚，很软，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她把被子铺好，把枕头放好，把奶奶的纸条和阿婆的竹条压在枕头下面，然后她站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校园，梧桐树，操场，教学楼，远远的还能看见西山的轮廓，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的宿舍，她的床，她的大学，她真的到了。

　　晚上，四个女生坐在宿舍里聊天。

　　陈若溪回来了，北京的，个子不高，圆脸，说话很快，像连珠炮似的，“我跟你们说，北京的吃的可多了，烤鸭、涮羊肉、炸酱面，改天我带你们去吃，”周晓棠拍手叫好，孙小曼说“好啊好啊”，刘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雪，你怎么不说话？”陈若溪看着她，“你是不是累了？”

　　“有点，”刘雪说，她确实累了，坐了一夜的火车，又走了一天的路，腿都是软的。

　　“那你早点休息，”周晓棠说，“明天还要开班会呢。”

　　刘雪点了点头，爬到床上，躺下来，枕头下面是奶奶的纸条和阿婆的竹条，硬硬的，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把它们拿出来，她需要它们在那里，提醒她是从哪里来的，提醒她不能停下来。

　　灯关了，宿舍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昏黄昏黄的，像瞌睡人的眼。

　　“你们说，大学四年会是什么样的？”周晓棠在床上问。

　　“反正比高中轻松吧，”孙小曼说，“终于不用刷题了。”

　　“我想谈恋爱，”陈若溪说，“听说清华的男生可帅了。”

　　三个人笑了，刘雪没有笑，她躺在床上，想起方记餐馆的小屋，想起方嫂的汤，想起方大勇的面，想起周婆婆的竹条，她才离开了一天，已经开始想他们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刘雪被闹钟叫醒了，六点半，她没有赖床，立刻坐起来，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周晓棠的被子踢到了一边，孙小曼趴着睡，陈若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刘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服，然后背着书包出了门。

　　她想去食堂吃早饭，走到楼下，发现林嘉树站在门口，靠着自行车，手里拿着两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刘雪问。

　　“怕你找不到食堂，”他把一个纸袋递给她，“包子，猪肉大葱的。”

　　刘雪接过去，咬了一口，还是热的，她看着林嘉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这所巨大的校园里，有一个人记得她喜欢吃猪肉大葱的包子，记得她找不到路，记得她在害怕。

　　“谢谢，”她说。

　　“不用谢，”林嘉树骑上自行车，“走吧，我带你去转转，认认路，省得以后走丢了。”

　　刘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吃包子，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大礼堂，走过科学馆，走过每一栋楼。林嘉树骑得很慢，她走得很慢，像两个在公园里散步的老人。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林嘉树停下来，“这里是图书馆，你以后会经常来的，藏书很多，比城南一中多一百倍。”

　　刘雪仰头看着那栋楼，灰色的，很旧，但很庄严，像一座神殿，“我会来的，”她说，“每天都来。”

　　林嘉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大礼堂的时候，林嘉树又停下来，“这里是开班会和听讲座的地方，开学典礼也在这里。”

　　刘雪点了点头，她站在大礼堂前面，仰头看着那栋建筑，圆顶，罗马柱，像一座古老的宫殿，她想起城南一中的礼堂，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高，但她在那里听过很多次讲座，开过很多次班会。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林嘉树，”她忽然说，“你觉得我能跟上吗？”

　　“什么？”

　　“清华的课，我觉得很难。”

　　林嘉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刘雪愣住的话，“你从夜校考到年级第一，从年级第一考到全省第三，从全省第三考到清华，你觉得还有什么能难住你？”

　　刘雪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嘉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林嘉树骑上自行车，“走吧，带你去看看食堂，猪肉大葱包子只是入门，还有更好吃的。”

　　刘雪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天上的月牙，她跟在林嘉树后面，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课业会很重，竞争会很激烈，但她不怕，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气，有的是不服输的劲头，她只怕自己停下来，只要不停下来，就没有什么能拦住她。

　　食堂到了，林嘉树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刘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窗口里琳琅满目的菜，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

　　“走吧，”林嘉树说，“我请你，算接风。”

　　刘雪看着他，笑了，“好。”

　　她跟着他走进去，走进食堂，走进人群，走进新的生活，

　　她坐下来了。林嘉树坐在对面，端着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他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吃吧，吃完我送你去开班会。”

　　刘雪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很稠，很香，她抬头看着林嘉树，忽然说：“林嘉树，你说，大学四年会是什么样的？”

　　林嘉树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差。”

　　刘雪笑了，“我也觉得。”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清华的门，她刚刚走进去，门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山要爬，很多关要过，但她不怕，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气，有的是不服输的劲头，她只怕自己停下来。只要不停下来，就没有什么能拦住她。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包子吃完了，站起来，“走吧，去开班会.......”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