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36、不喜欢我了 那个小旸啊

　　邱声对他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干货教了一大堆，程济潭听得脑子直犯晕，他努力记住重点，甚至还得到了邱声发给他的教学视频。

　　程济潭点开看了眼，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同性这啥那啥的，冲击力有点大，他把视频快速关掉，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邱声笑着说，“你和齐意旸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要和他一起共同进步的齐意旸，在半小时后回来了。

　　这人抱着卷卷，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

　　石书桥怀里抱着一瓶大可乐，他弯下腰把饺饺的牵引绳解开，齐意旸也把卷卷放到地上。

　　两只小狗在家里疯跑，石书桥和邱声去了厨房备菜，齐意旸和程济潭则是坐在沙发上烤着小火炉，吃着零食，程济潭还顺便蹭了一下邱声出租屋里的无线网，这网比酒店的网要快，下文艺片的速度都快了不少。除了文艺片，程济潭还下载了去年的跨年晚会。

　　齐意旸没怎么吃零食，他忙着按程济潭的腿，这人腿上的肉都是松的，软得吓人，怪不得程济潭说走路没力气。

　　他一边按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程济潭偏着脑袋看他，笑着问这人：“怎么了，怎么又板着一张脸啊，是不是刚才出去碰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说给我听听，不要把事儿憋在心里。”

　　“我心里能有什么事，”齐意旸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接着又继续捏着，“就是看见你腿这样，我心里不舒服。”

　　“真的吗，”程济潭脸上的笑比刚才少了些，声音也比刚才要小，“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会给我说的，小旸就应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你现在怎么不说了，还总憋心里。”

　　齐意旸不说话，程济潭就“啊”了声：“我知道了，你有秘密瞒着我。”

　　“没有，”齐意旸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去看他，“我真没事，别多想。”

　　齐意旸不肯说，程济潭也就没逼着问。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人一直都挺沉默的，邱声和他聊着，程济潭回几句就会去看一眼齐意旸，当那个时候，齐意旸就会对他笑笑，然后再给他夹点菜放进碗里。

　　这顿饭吃完，他们也没说要去哪里逛逛的话，毕竟程济潭的腿不方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卷卷依旧放在邱声他们那儿，等明天早上回去的时候，再去接走就好。

　　晚上回了酒店之后，齐意旸拿着蓝色大袋子去了趟拿快递的地方。

　　程济潭现在走路还不如之前，干脆就在酒店待着没去，等齐意旸回来后，这人就带着他去了浴室，说要帮他好好洗个澡。

　　齐意旸蹲在程济潭边上，帮他轻搓着腿，一言不发。齐意旸也没穿衣服，身上还被花洒溅了不少水，那些水顺着他的耳廓往下，滴落在肩头，又顺着胳膊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最后从指尖落到程济潭腿上。

　　程济潭要是说，自己心里没点什么想法，那纯属不可能。

　　他和齐意旸一直都是互相帮忙的那种，程济潭今天好不容易学了点干货，那肯定还是想试试……反正是和齐意旸一起，有什么不敢试的。

　　年轻啊，躁动啊，想干就干了。

　　程济潭抬起另一条腿，用脚碰了碰齐意旸某个地方。

　　再然后，齐意旸抬头了，他问程济潭：“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你直接顺着我来不就好了！

　　于是，程济潭又动了动脚。

　　“你这只脚抽筋？”齐意旸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搁到自己腿上，“哪里抽，我给你按按。”

　　“不是，小旸啊，”程济潭往下看了眼，又看向他，“你看，我这反应大的……你这，我这，咱俩这……”

　　齐意旸似乎是琢磨了一下，接着就问他：“用手还是用嘴，你想用哪个？”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程济潭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最后试探着问他，“就是，呃。”

　　程济潭啊，你不是语文老师吗，你不是语文老师吗！你的脑子里怎么空空的，怎么只能想到邱声说的那句话啊。

　　“献上屁股什么的，你献，我也献，”程济潭都有点不敢看他了，“行吗？”

　　“你……想做？”齐意旸握住他脚腕的手都有些用力，“今天吗，现在？”

　　“你要是不想——”程济潭本来想说，你要是不想，我们就改天。

　　这种事也不能逼着来，是不是。

　　但齐意旸没说不想，他只是让程济潭感受到了温热的口腔。

　　他抬眼去看这人：“我不太会，改天吧，今天先这样。好不好？”

　　程济潭点了头。

　　但说实话，他心里挺别扭的。

　　齐意旸不同意，这人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程济潭轻按着齐意旸的头，大概是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上用的力也大了些，他看见齐意旸的表情有点难受，眼尾都红了，眼眶里还有泪。

　　他停下按头的动作，看着齐意旸的眼睛：“你不喜欢我了？”

　　齐意旸愣住了，表情里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程济潭，我爱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事，”程济潭笑了笑，“是我多想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河照村起了大风。

　　他们两个人躺在被窝里，床尾还放了一个暖水袋。

　　烤火炉放在明添房间里，因为程济潭说，他们本来就是抱在一起睡的，用不上烤火炉，还不如给明添用。

　　齐意旸也喜欢抱着程济潭睡，这人身上暖暖的，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但齐意旸就是觉得很好闻。

　　他还喜欢埋在这人脖子那儿闻，闻一会儿再亲一亲，或是轻咬一口。

　　程济潭每次都会笑着推推他的脑袋，再说上一句：“你真是小土狗啊，怎么总咬人。”

　　今晚也是这样，他埋在程济潭脖子那儿又闻又咬，这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他：“不继续看了吗，跨年晚会诶，其实还挺好看的。”

　　“我在听，”齐意旸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你每年都看吗？”

　　“也不是每年都看，有时候跨年当天会出去玩，就不会看了，”程济潭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后面几天要是有时间，就会补上的，但不是全都看，就是挑自己感兴趣的看一看听一听，剩下的节目就不会看了。”

　　齐意旸说了声“好吧”，还是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这里是河照村。

　　信号不好的河照村。

　　是贫困地区，是在几年前还没有路上山，只能慢慢踩出一条上山进村路的河照村。

　　在齐意旸小时候，河照村还是没自来水没电的地方，现在和以前比起来，真的好了太多。

　　以前的跨年夜对齐意旸来说，就是从日历上撕掉的一页纸，但今天，跨年夜成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还有跨年晚会做背景。他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感受着程济潭身上的味道，他听见怀里的人呼吸逐渐规律，好像是睡着了。

　　跨年晚会的节目也进行到了最后一个，一首歌结束，主持人和观众一起倒数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新的一年到来了。

　　但手机里的主持人却还是在说着去年。

　　因为这是去年的跨年晚会，因为这是在信号不好的河照村。

　　这个地方困住了程济潭。

　　他没办法去外面玩，没办法看上今年的跨年晚会，这样的日子，程济潭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的吗，他会因为这种日子而感到快乐？

　　会吗？

　　在主持人那一大串的祝福里，齐意旸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不会。

　　主持人的祝福停下了，跨年晚会也结束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齐意旸把手机从程济潭手上拿走，接着就给这人掖了掖被子。

　　他拿着手机，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自己想看的。

　　他想看看，程济潭给他花了多少钱。

　　一共，是多少钱。

　　其实他心里有个大概，但他怕自己估算有错。

　　在县里的时候，他看见过程济潭付钱，那个软件的颜色和样子他还记得，齐意旸把那些软件挨个点开，微信里面有个支付消息，点进去能看见每一笔支付的金额，另一个蓝色软件里面也是，支付消息里面的每一笔钱都被齐意旸记到了脑子里。

　　有的是在县城超市用的，有的是用来订酒店的，还有吃饭用的钱，在便利店买东西花掉的钱，在网上买衣服买四件套，买生活用品也用了不少钱。

　　齐意旸都怕自己会算错，在心里算了一遍之后，他又打开计算器算了好几次。

　　每次算出来的结果，都是5340元。

　　只要这四个数字出现一次，齐意旸心里就会变得更重。

　　看着这四个数字，齐意旸脑子里都变乱了。

　　这他要怎么还？

　　这才多久啊，这些钱到底是怎么花出去的，程济潭怎么能为了他，为了齐明添，花出去这么多钱的。

　　程济潭不该这样。

　　也不能这样。

　　每个被他点开的软件，全都被滑走了，齐意旸熄屏手机，搂着程济潭，闭上眼睛。

　　这件事，他没给程济潭说，也没必要说。

　　他们就这么过到这学期结束，程济潭第二天就要去县里，和邱声他们一起坐车回江城。

　　程济潭本来没想这么早回去的，他本来是打算在过年前几天回去，到时候提前买个票就好了。

　　但家里实在催得急，他每次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人问的第一句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济潭又想到，之前自己决定要来河照村的时候，和家里吵的那一架。

　　都快过年了，就不和家里犟了吧。

　　程济潭本来还担心，他回家这么早，齐意旸会不会不太高兴，但这人似乎没什么舍不得，反而还挺开心的。

　　齐意旸说：“回家挺好的，早点回去吧，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什么啊，这人整天喜欢我喜欢我，爱我爱我的。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不说舍不得我了。

　　程济潭也就是心里犯嘀咕，也没把这话问出来，回去的前一天夜里，齐意旸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说，这是提前吃的团年饭。

　　“提前这么久？”程济潭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假如我过年当天又回来了呢？”

　　“别吧……”齐意旸说，“来一趟挺远的，你就在家里待着，好好过个年。”

　　这顿饭，齐意旸没吃多少，齐明添吃得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菜好吃，还有果汁喝，小孩儿问齐意旸，这是不是他今天一大早去镇上买的，齐意旸就“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程济潭这顿饭吃得没平时好，就跟有心事一样，齐意旸想开口问问，但犹豫一下还是算了，他估计着应该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或是家里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问了只能添乱。

　　他不停往程济潭碗里夹菜，想着，他应该是不能给程济潭做一辈子饭了。

　　齐意旸只希望，程济潭能记得这些菜的味道，以后想起来时，还能夸一句。

　　那个小旸啊，做菜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