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35、我不太看好 你俩是谈恋

　　听见这句，齐意旸才是彻底愣了。

　　石书桥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说着“果然是这样”，邱声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人带着程济潭往前走了两步，说着：“下一个就是你了，看完医生就能去吃饭了。”

　　程济潭说了声“好”，几分钟后，诊室里的人走了出来，他们四个人走了进去。

　　这几个人往诊室里一站，瞬间就显得有点拥挤，医生让他们出去两个人，留下一个就行。

　　最后留下的人，是齐意旸。

　　医生和程济潭聊了几句，然后要他去拍了个片子，拍完就直接回诊室看结果。

　　这次不用再等着出结果，程济潭那种焦虑的心情也没持续太久，在听见医生说出那句“恢复得还可以”时，程济潭心里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

　　齐意旸也是，他本来还觉得心里重得不行，现在瞬间就好些了，至少能好好喘口气了。

　　程济潭腿上的石膏被拆了下来，换成了助行靴，这人当时就感叹着，这条腿终于可以弯曲了。

　　医生给他说，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了，想要彻底脱拐，估计还需要半年，恢复好的情况下，可能会早些。

　　在今天，齐意旸又看见了程济潭石膏下的腿。

　　肌肉萎缩比上次更严重，两条腿放在一起，说其中一条腿和胳膊一样细都不过分，程济潭的眉头也拧着，看着应该是不好受，齐意旸问他感觉怎么样。

　　程济潭说：“我好像不会走路了，就觉得腿疼，使不上劲，还不如打石膏的时候。”

　　医生说，像他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平时要做康复训练，肌肉萎缩也会好起来，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可以恢复到正常的时候。

　　程济潭估计也是没听进去，从诊室离开时，这人脸上的表情就没好过，中午吃饭也苦着一张脸，食欲都比平时差了不少。

　　吃完这顿饭，邱声带着他们去出租屋接卷卷，走到半路时，程济潭去了趟照相馆，把那张两人一狗的合照洗了出来，还挑了一个实木相框。

　　程济潭一直在说这张照片拍得好，但这人的心情看着却没那么好。

　　在过马路的时候，程济潭还显得很紧张。

　　齐意旸问他怎么了，程济潭就说：“以前还打着石膏，至少那些车知道我是不方便，走得慢。现在没打石膏了，我还是这么慢，我就怕自己妨碍交通什么的……”

　　“放心吧，把心放肚子里，”齐意旸说，“我们都在你旁边，没事的。”

　　“就是，”邱声往马路上抬抬下巴，“再说了，这条马路也没多长，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们就把你背过去，一人一条马路，轮流背行不行，让你看看谁走得更快。”

　　程济潭现在的心情好像是好点了，他说“不用，我自己走就行”，走过这条马路，这人去便利店买了瓶可乐喝，喝上一口后，程济潭哼起了歌，跟着邱声他们慢慢地，继续往前走。

　　邱声和石书桥的出租屋在一个小型商场旁边，这块儿区域也是县里最热闹的地方了，他俩租的房子在一楼，程济潭也不用担心上楼梯的事。

　　他们四个人刚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屋里面的两只狗就开始叫唤了，邱声一边掏钥匙一边说着“不叫不叫啊”，石书桥则是站在边上，突然弯腰搓了搓腿，像是准备好了要迎接什么。

　　门打开的那一瞬，两只狗冲了出来。

　　饺饺直接扑上石书桥的腿，开始不停扒拉，卷卷也不赖，看这架势是要去扑程济潭。

　　好在齐意旸下手快，一把就给这卷毛小狗搂怀里抱着了。

　　邱声扶着程济潭进了门，石书桥被狗踹进门，齐意旸在后面抱着卷卷，进去后把门关上。

　　“随便坐啊，”邱声走到沙发边，把那个烤火炉插上电，“不坐沙发就坐地上，餐桌旁边还有两把椅子，要坐就自己去搬。”

　　石书桥揉了揉饺饺的脑袋，叹出一口气，看了眼邱声，接着就对齐意旸说：“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这么客气，我现在也不渴——”齐意旸抱着卷卷，话都还没说完。

　　石书桥又往沙发上指了指：“让你坐着就去坐着吧，来了就是客人，那既然是客人，是不是得先喝杯水。”

　　行吧，那就老实坐着去吧。

　　齐意旸走到程济潭身边坐下，第一下子感受到的，就是软乎乎的下陷感，是怎么能有这么软的沙发的，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软下来。

　　但他总有点不自在，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他偏头看了眼程济潭，这人和他对上视线后，笑了笑。又过了一会儿，石书桥端着两杯水过来了，一杯给了程济潭，另一杯递给了齐意旸。

　　他伸手去接，卷卷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再然后，这狗凑到饺饺边上，围着饺饺走了一圈。

　　饺饺正趴在地上，尾巴也一摆一摆的。

　　卷卷还是个自来熟，当它抬起爪子搭到饺饺后背上时，齐意旸还担心了一下。

　　可饺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摆着尾巴侧着身子，让卷卷趴到它背上来。

　　估计这俩狗在家里待着的时候玩得还不错。

　　现在这场景，看着也挺可爱的，程济潭还拿出手机拍了两张，感叹着真是一幅和谐的画面啊，大狗叠小狗，大白叠小白。

　　程济潭现在的心情应该比刚才更好了些，这人又开始哼歌了，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在和邱声他们聊了一会儿后，程济潭就说要带着卷卷去打疫苗。

　　但邱声让他就在这里待着，晚上就在这儿吃饭，他们已经买好菜了，给卷卷打疫苗的事情，让齐意旸去就行，石书桥反正也要出门遛狗，正好带着齐意旸一起去了。

　　齐意旸倒是无所谓，程济潭这样本来就不方便，带着狗去打个疫苗而已，也没什么难的。

　　程济潭本来还挺犹豫的，但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接着又看向齐意旸。

　　最后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那你和石书桥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邱声站起身给饺饺戴上牵引绳，接着就把绳子交到石书桥手里。

　　下一秒，这人在石书桥脸上亲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瓶饮料。”

　　齐意旸抱着卷卷，在心里“哇哦”一声。

　　程济潭倒是没有掩饰，直接大声“哇哦”。

　　在石书桥和齐意旸离开后，程济潭直接问邱声：“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先说，”邱声说，“你什么时候和齐意旸在一起的。”

　　“我啊……就上次来县里的时候，”程济潭问他，“那你呢。”

　　“那我就有点久了，有几年了，”邱声像是怕程济潭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件事，于是这人又赶紧把话题带到别处，“你是不知道，我追他真是太难了，我使足了手段玩尽了心机费尽了力气，还奉献了屁股。不过……他也奉献了。值了。”

　　信息量有点大，程济潭的大脑正在匆忙处理中。

　　“你献上屁股，他再献上屁股，”程济潭伸出两根手指，“所以你们这是自愿轮岗。”

　　“你好像上班上出工伤了……”邱声把手挨近烤火炉，正反都烤烤，“你俩呢，感情怎么样，哎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俩不对劲啊，但我没敢往那边想，毕竟你这……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你喜欢同性，所以我也没敢给你说，怕吓着你。更何况，之前不是还没毕业嘛，我和他的感情也不算稳定，总觉得未来太远了。现在好了，都在一个地方工作了，我反正觉得挺稳定的，以后肯定也能继续稳定下去。”

　　“肯定能。还有啊，我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喜欢就喜欢呗，这又不是什么吓人的事，”程济潭瞥他一眼，说道，“我和齐意旸的感情也挺好的吧，但还没到那个什么献上屁股的程度。”

　　“也挺好的吧？‘吧’是什么意思？”邱声刚问完，程济潭就把手机拿出来了。

　　邱声问他干什么，程济潭说，他先把打疫苗的钱转给石书桥，免得等会儿来不及了。齐意旸的手机没有微信支付宝，收不了钱，只能让石书桥帮忙出一下。

　　“那齐意旸身上肯定带了现金啊，”邱声搓了搓手，靠到沙发上看着他，顿了顿又问，“你和他在一起都是你花钱？”

　　程济潭说：“不是，他也用钱啊。”

　　“是吗，”邱声拿走他的手机，锁屏，“那你就让他自己出疫苗钱。”

　　程济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就对着这人说了一长串。

　　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齐意旸家里还是有点困难，能不让他花钱的地方就不花，他还有弟弟，还有以后的日子要过……

　　邱声抬手打断他：“停，那你俩现在不是过日子啊？”

　　“也是啊，他对我很好，我腿不方便，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忙，那我总不能吃了别人的用了别人的，还让他花钱吧……再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又不是没钱，干吗还非得让他花这些钱，”程济潭说，“也不是什么大钱，再多的钱我也拿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的专业，但我看小孩儿和看大人一样准，你对象刚才就坐在沙发上，那心事重重的样子，都快溢出去了，你俩是谈恋爱呢还是玩心眼呢，他明显心事重，你问过没，”邱声说，“反正我觉得啊，你这种方法不行，你总把所有事都包圆了，他就越觉得自己缺什么，你还是得让他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让他给你买点什么，花点什么钱，我说这么多也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初恋是不是，我说个不好听的，你要是觉得让他花钱不对，那就等以后不在一起了，你再把钱还给他……哎说起这个，你以前没背着我谈过吧？你以前谈恋爱也这么爱花钱？”

　　“没，真没谈过，齐意旸是我初恋，”程济潭听完这么大一堆，脑子都有点晕乎，“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吗，不至于吧……”

　　“那可太至于了，他要是喜欢你，肯定就想给你花点钱，和你一样。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干什么都抢他前面把钱付了，他就会觉得自己在你眼里也是没钱的。贫困山区啊，河照村是贫困山区，你是支教老师啊程济潭，扶贫支教，你到底明不明白，”邱声“啧啧”两声，“你不让他花钱，那他是不是就会觉得自己没用，他说不定心里都算着呢，算着你一共花了多少钱。程老师啊，你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心里有事儿啊？他就坐在沙发上那么一会儿，我都看出来了，不能吧，你一点都没看出来？一点点都没有？”

　　“我知道他有心事，他之前也给我说过，说他觉得自己没钱，没办法对我好，”程济潭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当时问他，我找他要钱了吗，我有说过自己现在过得不好吗。我当时还让他以后别把心事瞒着，有什么都要给我说来着。”

　　“很明显啊，他没听你的，”邱声把手机还给程济潭，“反正你俩这种相处模式，我不太看好。能好好聊聊就聊聊，我还是希望，你的初恋能走得长远一些，虽然我和他好像有点八字不合，还犯冲，主要我看见他第一眼吧，这人就盯着我一直看，那眼神儿一点都不友好，他还长得凶，而且啊，他对我也是挺有意见的。你别说没有啊，绝对有。”

　　“哦你要是说这个……之前齐意旸是对你有点情绪，那是他觉得你和我关系太好，有点醋味儿，我解释过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没谈过恋爱的，那占有欲就很强了，”程济潭拍了拍邱声肩膀，“以后不会了，他现在知道你和石书桥是一对了，肯定就不会再吃醋了。”

　　“那还怪我说太迟了呗，”邱声嘁了声，“随便他，反正我对他还是有意见。我之前就觉得你这腿是他弄的，你又说不是不是不是，但我就觉得是——”

　　“行了吧你，我都说了不是，那就不是他弄的啊，你别七想八想的，”程济潭说，“你也说了这是我初恋，那我想走得长远一点，你们肯定就避免不了要见面吧，你俩关系处好一点。就当是为了我，好吧，行吧。那就这么决定了。”

　　邱声沉默了一会儿，程济潭再次开口。

　　“还有啊，和你犯冲的人可多了去了，干嘛非得和我男朋友过不去，是不是，”程济潭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进去了。还有件事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奉献屁股的事，我想认真学习一下，假如哪天能用得上呢。”

　　“你学上边儿的还是下边儿的，”说起这个，邱声一下子就来劲了，“随便你学哪个，我都能给你支上几招。”

　　“我……”程济潭犹豫一下，说道，“我上下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