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18、不需要我吗 程济潭身边

　　这种心跳持续了很久，齐意旸甚至还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

　　他在梦里和程济潭关系很是亲密，好到两个人都亲到了一起，最后还在床上那什么这什么的，但他就是死活都不知道，和男人一起做那种事时，到底应该怎么做。

　　梦的最后，齐意旸大概是弄疼了程济潭，这人说了声疼，齐意旸当场就吓醒了。

　　他一偏头就看见身边人睡得正熟，心里那种心虚感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恨不得用被子给自己闷晕过去。

　　但不得不说，程济潭熟睡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齐意旸看了他好一会儿，听见隔壁屋里有声音，估计着是弟弟睡醒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去灶屋做了饭，做完早饭才把程济潭叫了起来，他们坐在一起慢慢吃着，小孩儿吃饭着急，吃完就说要去找陈家小孩儿玩。

　　等他把这孩子送过去再回来时，程济潭也已经吃完了早饭，就连碗盘都已经洗干净了。

　　齐意旸走到睡觉的屋里，刚进门就看见这人正坐在床上，收拾着东西。

　　他怀里抱着一个背包，看见齐意旸之后，连忙问道：“你身份证呢，拿上。”

　　“啊？”齐意旸愣了一下。

　　程济潭盯着他看了会儿，歪着脑袋说：“我们要在县里过夜的，要开房，开房要用身份证。你再把换洗的衣服带两件，全放我包里就行。”

　　背包本来就没多大，齐意旸也没打算拿多少衣服，他拿了两条换洗内裤，带了一件长袖，接着又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厚外套。

　　一件给自己穿上，一件给程济潭穿上。

　　骑摩托车挺冷的，今天还有点起风，拐杖被绑在车上，背包被绑在后座。

　　程济潭抱着齐意旸的腰，把脑袋埋在他后背，这人手上还提着一大袋西红柿。

　　也不知道是这风吹得让人犯困，还是程济潭没休息好。

　　按道理说，应该不会出现没休息好的情况，因为这人前一夜睡得挺早的。

　　那就是风吹得他直犯困？

　　不知道了。

　　齐意旸也是不明白，程济潭是怎么在这种路都不平的情况下，就这么靠在他背后睡着的。

　　他现在都不敢把摩托车骑太快，程济潭的脑袋就跟钓鱼似的，过一会儿就往下点一次，每次都会把齐意旸吓一跳，那一大袋西红柿也一直在打他小腹，他也不敢说什么，还总担心西红柿会被自己的八块腹肌碰烂。

　　不过这件事也是不可能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八块腹肌，腹肌倒是有，八块真没有。

　　齐意旸就这么一直被西红柿攻击，终于，摩托车也骑到了稍微平坦点的路上。

　　他微仰着头，和程济潭碰了碰脑袋：“先别睡了，小心感冒。”

　　“我没睡，”程济潭也是嘴挺硬的，“我一直醒着。”

　　齐意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让程济潭把自己再抱紧些，他也把车速放慢了点。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齐意旸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让程济潭早上多吃点了。

　　他问程济潭要不要先去吃饭，这人摇了摇头，让他找个地方先停车，再然后，程济潭就这么坐在摩托车上，开始慢慢扒拉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后，程济潭才抬头对齐意旸说：“我订好酒店了，离这里不远，走吧。”

　　程济潭现在没再睡着了，他在后面看着导航指路。

　　到达酒店时，这人还叹出一口气。

　　齐意旸问他怎么了，程济潭再次叹气，说道：“饿了，去酒店点外卖吃，我不想出门了。”

　　大概是坐摩托车坐累了，程济潭又饿得很，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他又开始叹气，进了酒店房间还是叹气。

　　程济潭洗了两个西红柿，他一个，齐意旸一个，这人啃着西红柿，嚼着嚼着还得抽空再叹一口气。

　　开始看外卖的时候倒是没有叹气了，但这人很纠结，过一会儿就要问齐意旸吃这个行不行，吃那个行不行。

　　齐意旸坐在床边，看着他说：“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但程济潭就是迟迟下不了决定。

　　照这样下去，程济潭估计都得被饿出个好歹来，于是，齐意旸开了口：“就吃你刚才说的那个本地菜吧，我想吃这个。”

　　“好，那就吃这个，”程济潭现在笑起来了，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说道，“已经点好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齐意旸正准备说“好”，下一秒，程济潭又说：“我给邱声打个视频电话。”

　　“打吧。”齐意旸往边上挪了一点，倒也不是他想离程济潭远点。

　　而是他只要往旁边挪一点，程济潭等会儿打视频通话，他就能入镜。

　　齐意旸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想着，邱声肯定要喊一声“潭潭”。

　　他本来以为，只要把这件事挺过去，那就不会再有让他嫉妒的事情。

　　但齐意旸没想到的是，他嫉妒的，会是程济潭对邱声说出的每一句。

　　他坐在边上确实是入镜了，但他就像个陌生人。

　　齐意旸听不懂他们聊的话题，也不理解程济潭为什么会被邱声逗笑。

　　他们视频通话的时间不长，到了最后，邱声说了一句“晚上见”，再然后就是程济潭说着“好”。

　　通话挂断，外卖也到了。

　　程济潭吃得挺开心的，按道理说，看见这样的程老师，齐意旸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高兴，他甚至都不想让晚上到来。

　　他希望，程济潭可以别去找邱声。

　　估计是他没收起情绪，程济潭只用了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太好，这人问他怎么了，齐意旸也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酒店里待着。

　　齐意旸用的是按键机，没什么好玩的，程济潭就帮他把电视打开，随便放了部电影，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程济潭也趁现在有网又有空，和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在网上买了些东西，最后又把那些未读的消息看了看，该回的也都回复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程济潭也下了床，他穿上外套，拄上拐杖，笑着对齐意旸说：“走吧，我们去找邱声。”

　　一点都不想去。

　　不想。

　　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让程济潭一个人去。

　　程济潭和邱声约的地方是一家自助餐厅，这家店离酒店不远，程济潭说，直接走路过去就行，就当散散步，慢慢走就好。

　　齐意旸想扶着他，程济潭不让，他说他自己能行。

　　但齐意旸还是不放心，他一直跟在程济潭身边，随时准备着去扶住这人。

　　可程济潭走得稳，齐意旸的手也一直没有机会伸出去。

　　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时，突然就有个男人走了过来，这人张开双臂，往前一步，直接抱住程济潭：“潭潭，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走了啊。”

　　齐意旸还是站在边上。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有的时候，并不需要等待机会再伸出手。

　　那个机会可能迟迟都到不了。

　　但只要他主动，别再等待，机会就能出现在下一秒。

　　齐意旸现在也没心情去听他们在聊什么了，他跟在程济潭边上，跟着这俩人一起走进餐厅里。

　　他们找了位置坐下，邱声去拿吃的喝的。

　　没办法，齐意旸没吃过，程济潭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让邱声去忙活了。

　　这人端来一大堆东西，桌子上都被放满，这玩意儿甚至还拿了几瓶酒，他说：“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喝点吧，就喝一点。”

　　我天呐，邱声啊，你的眼睛长了是用来出气的吗，桌上放着好几瓶酒，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就喝一点”这种话的。

　　齐意旸反正是没打算喝，他要随时保持警惕，再说了，明天还得骑摩托车，他才不会喝。

　　但他也没资格拦着程济潭不喝，只能坐在边上看着。

　　好在程济潭喝得不多，还能拄着拐杖走出餐厅，齐意旸现在的心情好点了，因为邱声走了。

　　程济潭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喝了酒之后的程济潭，走路变得更慢，回去路上还哼起了歌，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

　　齐意旸这次是扶着他回去的，回到酒店后，程济潭就说要去洗澡。

　　在村里没有淋浴，程济潭洗澡都是用毛巾慢慢擦的，倒也没说过需要帮忙，但今天在酒店里，又没个盆儿可以用……齐意旸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琢磨了一大堆。

　　在看着程济潭把换洗衣服顶到头上时，他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洗啊？我帮人洗澡很不错的，肯定给你搓得干干净净。”

　　听见这句的程济潭愣了几秒，接着就顶着一头衣服看向齐意旸：“你帮谁洗过？”

　　“齐明添啊，”齐意旸一提起这事儿莫名地还有点得意，“我反正觉得，我把他照顾得挺好的，他是村里最干净的小孩儿了。”

　　“那确实是，”程济潭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但我不用你帮忙，酒店里有毛巾，我把花洒放低一点，水也开小点，慢慢擦着洗就行。”

　　程济潭都这么说了，齐意旸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能说一句“那你慢点，注意安全”，再然后就只能坐在床边听着水声，老实等着。

　　好在程济潭是真的可以，就是洗澡花了些时间。

　　看着这人躺上床之后，齐意旸也去洗了澡，等他洗好出来时，程济潭正躺在那儿扒拉手机。

　　齐意旸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往他边上靠了靠，和他胳膊碰着胳膊，程济潭看了他一眼，问道：“要睡觉了？”

　　“还不困，”齐意旸问他，“你呢，要睡了吗？”

　　“要啊，我先挂个骨科的号，邱声说这家医院挺好的，”程济潭又在手机上点了点，“等我挂完号就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齐意旸抬手抱住他，轻轻“嗯”了声，他本来都准备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了，但下一秒，程济潭又开了口：“明天你就在酒店待着，邱声陪我去医院就行。”

　　听见这句话，齐意旸心里都跟着沉了沉，他没睁开眼，但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后，他听见手机被锁屏的声音，接着是程济潭动了动胳膊，手机被充上电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眼镜被放到床头柜，房间里的灯也被关上。

　　齐意旸安静听着程济潭的呼吸，怀里的人体温比平时烫了些，大概是因为今天喝了点酒。

　　估计是没等到齐意旸的回答，程济潭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问道：“你睡着了？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我听见了，”齐意旸深呼吸一口气，他睁开眼睛，微抬起下巴，“为什么不让我去，你不需要我吗？”

　　程济潭应该需要他吗，程济潭带着他去医院，会比带着邱声去医院更好吗。

　　他真的……比邱声更好吗？

　　齐意旸不知道，因为程济潭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人只说：“你在酒店休息就好了，邱声会陪着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

　　齐意旸真的不爱听。

　　他一向是一个跟着内心走的人，尽管他知道，在此刻，他真的不应该再跟随内心。

　　因为，他想吻程济潭。

　　而此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