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17、踏踏实实的 如果你愿意

　　程济潭说他是很好的人。

　　程济潭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这个夜晚，齐意旸睡得就不太好了，但他是高兴得睡不好。

　　他满脑子都是程济潭说的那些话，想到后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程济潭在看邱声视频的时候，是没有戴眼镜的。

　　但程济潭看他的时候，把眼镜戴上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程济潭就乐意看他，这还说明什么，这就说明程济潭不爱看邱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意旸是越想越乐，乐得他大半夜都给自己想笑了。

　　身边人“啧”了声，迷迷糊糊地抬手往他脸上轻拍一下，这一下子给齐意旸拍得愣了一下，倒也不是生气。

　　而是他想握住程济潭的手，再往这人手背上亲一亲。

　　这不对劲吧。

　　他是上赶着想被打吗，这是什么爱好，这也不能是爱好吧。

　　算了，不想了。

　　他笑着握住程济潭的手，接着就把这人抱得更紧。

　　齐意旸把脑袋埋在程济潭肩膀上，轻声说着：“晚安，程济潭。”

　　抱着入睡似乎是一件不需要询问的事情。

　　程济潭默许，齐意旸也乐意，他们就这么度过了一夜又一夜。

　　白天的时候，齐意旸会给他做好吃的饭菜，中午那顿就会送去学校，要是碰上周六日，他就会做一些需要时间去炖煮的菜。

　　这种菜需要提前做，做好了现吃才是最好吃的，程济潭每次都会让他别忙活，随便吃吃就好了。

　　但齐意旸总说，他要是不露一手，程济潭都快要觉得他只会做那么几道菜了。

　　每当那个时候，程济潭就会看着他笑，然后对他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做菜是最厉害，最好吃的，谁敢说你只会做那么几道菜，谁敢说你做菜不好吃啊，那我肯定得和那人好好说说。”

　　齐意旸从不觉得麻烦，只要程济潭吃得开心，那他就觉得，这样是值得的。

　　他喜欢看着程济潭吃饭，耗儿程老师吃饭时还会笑起来，每当那个时候，齐意旸就会觉得很幸福，甚至还会想着，要是他能像这样给程济潭做一辈子饭就好了。

　　除了这件事，齐意旸最喜欢的，就是叫程老师起床。

　　周六日的程济潭会赖床，常常会一觉睡到中午，齐意旸就会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喊他起床吃饭。

　　喊程老师起床这件事有点不好办，齐意旸每次都得喊好几次，程济潭刚开始还会“嗯”两声敷衍一下，但就是不动，就这样持续几个回合后，程济潭就不会吭声了，这人直接当作听不见，躺在那里睡自己的，有时候还会把被子往上扯一扯，盖住脑袋。

　　出现这种情况时，齐意旸就会直接把程济潭从床上搂起来，然后报个菜名，再补上一句“菜要冷了”，程济潭听见这句话之后就会再次“嗯”一声，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用没睡醒的语气说着：“我马上就起来。”

　　说起这事儿，齐意旸就又会觉得，周六日的下午其实也是很幸福的。

　　到了下午，程济潭就会坐在桌前备课，那种样子很认真，齐意旸每次都不敢打扰，他就这么坐在远处看着，偶尔会走到程济潭边上，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程济潭有时候会说不用，还有些时候，会抬起头看他，然后扶一扶眼镜，笑着对他说一句：“那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他愿意为程济潭做事情，也很高兴能帮程济潭做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至少，齐意旸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会让他感到踏实，他甚至会想着，要是他能一直看见程济潭就好了。

　　但程老师只是来支教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齐意旸就会很快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了变化。

　　这种心情，是失落。

　　他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一开始想对程济潭好，只是想让他别找自己赔钱。

　　他知道的，程济潭是真的没怪他，也是真的不会让他赔钱。

　　但齐意旸现在还是想继续对程济潭好，他希望村里别去修那个屋子，也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

　　两年说快不快，说慢，也是一晃就过去了。

　　程济潭会走，这种踏实日子也会从齐意旸的生活里消失。

　　再然后呢，再往后的事，齐意旸就不敢再想了。

　　只要他不想，那程济潭就不会走，时间会定格，程济潭也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

　　时间在往前走，堂屋墙上的日历也撕到了月尾。

　　在距离十一假期还有一天时，断断续续的雨在上午停了下来，这次应该是彻底停下了，因为在雨停后，难得出了个大太阳。

　　齐意旸当时正在学校门口等程济潭，这人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愁，他说他不放心三个孩子在学校里，村长年纪又大了，他担心村长会管不住那些孩子。

　　“那怎么办？”齐意旸问他。

　　“不知道。不过我在走之前留了很多作业，”程济潭又回头往学校里看了眼，“我给他们说，我一回来就要检查，都要认真写。但其实，等我回来都得天黑了……我给村长说了，晚上放学之后再告诉他们，我布置的那些作业只需要在十一假期里写完就行，今天要是在课上写完了，那假期里就没有作业了。”

　　“陈家小孩儿很乖的，放心吧，再说了，明添根本就不会写，肯定也够他琢磨好久了，村长年纪是大，但看几个小孩儿还是没问题的，”齐意旸把他抱上摩托车，接着说道，“我也给陈家那边说过了，麻烦他们今晚帮我看着点孩子，十一假期也得麻烦他们几天。”

　　程济潭坐稳后，开口问他：“陈家人怎么说？”

　　“他们说没事儿，”齐意旸笑着搓了搓程济潭的脑袋，“说了没事就是真的没事，你放心吧，踏踏实实的。”

　　之后，齐意旸带着他去了镇上的中心小学。

　　程济潭进了学校，他就在校门口等着，这人一进去就是好半天，他也不知道程济潭在学校里是要干什么，需不需要一直说话，想到这儿，他干脆去了旁边的小店里，给程济潭买了两瓶喝的。

　　一瓶矿泉水，一瓶可乐。

　　村里没有带甜味儿的水，他也不知道程济潭喜欢喝什么，其他的饮料买着心里也没个准数，只能选择这两样喝的，他想着，程济潭最多也就是不喜欢其中一个，总不能这两样都不喜欢吧。

　　两瓶喝的装在袋子里也不重，齐意旸就这么靠着摩托车站着，视线一直看着学校里面，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晃着手里的袋子，终于，他看见程济潭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一出来就说要去买水喝，齐意旸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往前递过去：“可乐和矿泉水，想喝哪个？”

　　“都行，”程济潭吞咽一口，问他，“你喝哪个？”

　　一看这人就是渴得不行了，齐意旸说：“都是你的，我不渴。”

　　还没等程济潭开口，他就先拧开了可乐瓶盖，把盖子攥在手心里，接着就把这瓶喝的递到程济潭手里。

　　“要不你先喝，”程济潭把可乐又递了过来，“今天的温度比前两天高多了，你在外面等了我半天，肯定也渴了。”

　　“我真不渴，”齐意旸轻轻推了推他的手，“你喝就行了。”

　　再然后，他看着这人喝上一口，嘴角都跟着扬了起来，齐意旸连忙又拧开了矿泉水，现在他手心里有两个瓶盖了。

　　程济潭又喝了两小口可乐，当他把瓶口拿离嘴边，齐意旸也把矿泉水递了上去。

　　但他没想到，程济潭也把可乐递了过来。

　　“你喝吧，”程济潭直接把可乐瓶口递到他嘴边，“我也是好久没喝甜的了，突然来这么一口，还觉得挺幸福的。”

　　“幸福？”齐意旸本来没想着喝的，但程济潭都把可乐递过来了，还离他嘴这么近，但他又怕程济潭会嫌弃自己，犹豫几秒还是往后让了点。

　　他想伸手去接，往嘴里倒点就行。

　　还没等他把手伸出去，程济潭突然就来了一句：“你嫌弃我？”

　　“没啊……我是怕你嫌弃我——”齐意旸话都没说完，可乐就已经喂到他嘴里去了。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程济潭说，“你别乱想。”

　　程济潭其实没用多大劲，但瓶口还是往他牙齿上撞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口冲人的感觉，直奔天灵盖就来了。

　　齐意旸没喝过可乐，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喝的第一口，其实这玩意儿也能在镇上买，但他这还是第一次买。

　　小时候喝不上，大了又不想喝，听别人说，小孩儿也不能喝这种带气的饮料，对牙不好，齐意旸也就没想过要给弟弟买。

　　可乐初体验啊……怎么说呢，冲得他头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济潭大概是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可乐拿开，用食指轻蹭着他的眼角，着急问着：“我是不是喂急了，呛着了？”

　　“没有没有没有，”齐意旸摆了摆手，“我是被气冲了一下，以前没喝过，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冲人啊。”

　　“那你还想尝尝吗？”程济潭看着他笑。

　　齐意旸正想说“不用了”，下一秒，程济潭又把可乐递到他嘴边，接着说道：“再来一口，我这次慢慢喂。”

　　冲人的感觉又出现了，但这次比刚才要好多了。

　　程济潭喂了他好几口，最后问他：“现在是不是觉得还挺好喝的？”

　　“是还行，”齐意旸看向这人手里的可乐，“我等会儿去买一箱，带回去喝。”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程济潭把手里的可乐递过去，齐意旸接过后，拧上瓶盖。

　　“你刚才不是说，喝了可乐就觉得幸福吗，”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他就有点说不出来了，他想说，我想让你一直幸福，但这可乐真的能让你幸福吗，要是真的能，那我买两箱，多了带不回去，喝完我再来买，可这些话他都没说，他只是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了出去，“那你还喝水吗？”

　　再然后，他听见程济潭说“不喝了”。

　　齐意旸收回手，把矿泉水的瓶盖拧上，他估计着，刚才问出去的问题大概是不会有回答了。

　　但下一秒，他又听见程济潭说：“喝可乐倒也没那么幸福吧，就是太久没喝了，第一口被喝进嘴里的时候，确实还挺开心的。主要还是因为，可乐是你买的，我从学校一出来就能喝上一口可乐，所以啊，这个幸福其实是你给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买！买两箱可乐！

　　买两箱超大瓶的可乐！

　　齐意旸是真要买，他都走进店里去了，程济潭一下子给这人拉住，说道：“我不喝，喝多了整天都得跑厕所，不方便。”

　　“那等你好了再买成箱的，”齐意旸顿了顿又说，“我今天先买瓶装，提两瓶最大的。”

　　程济潭只犹豫了零秒，就让齐意旸从店里提了两瓶2.5L的可乐。

　　这两瓶大可乐被齐意旸绑到摩托车后座上，他问程济潭还要不要再去买些什么，这人想了一会儿，问这附近有没有菜市场，或是小超市什么的。

　　有肯定是有，就是挺小的，齐意旸也不知道程济潭是想买些什么，干脆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小超市，超市门口还有不少摆摊的。

　　程济潭先是在门口看了眼，接着就说要进超市看看，这人朝他张开怀抱，齐意旸回抱过去，把程济潭从摩托车上抱了下来。

　　他扶着程济潭慢慢往超市里面走，这家超市其实挺新的，毕竟刚开业一年多，以前这镇上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时候的齐意旸也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

　　毕竟，他没见过那些东西，就也没出现过想要拥有的念头。

　　但在此刻，他还是挺庆幸的。

　　他庆幸镇上开了几家店，庆幸程济潭是在今年来的这里，而不是以前。

　　以前那种条件真的太差了，程济潭不该吃那种苦。

　　可现在这种条件，程济潭难道就没有吃苦吗？

　　想到这儿，齐意旸脚下的步子都变慢了，程济潭偏头看过去，问他怎么了。

　　齐意旸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他跟在程济潭边上，一只手提着购物篮，另一只手轻握着程济潭的胳膊，陪着这人在小超市里走了一圈，购物篮也被装了一小半。

　　里面有本子和铅笔，还有些散装饼干和水果，其他的就是蔬菜和肉。

　　走到收银那里时，程济潭还提了两箱牛奶。

　　齐意旸想把钱付了，程济潭却掏出手机，付钱速度要比他快多了。

　　他本来都已经把钱拿出来了，两张一百的，其他的都是二十的十块的，齐意旸想到程济潭会来买东西，他本来就带好了钱，五块的和一块的他没带，觉得拿出来不太好看，数钱也不方便，五十的倒是方便了，但他没有，一百的没多少，他就只带了两张。

　　齐意旸紧了紧手里的钱，对程济潭说着：“我带钱了，够用。”

　　“我知道，”程济潭对他笑着，话语温柔，“但你今天已经给我买水喝了，对不对。”

　　齐意旸没吭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济潭已经付了钱，他总不能上赶着再付第二次，这不是纯有病吗，得是钱多了烧得屁股疼吧。

　　他提上程济潭买的那些东西，单手把手里的钱叠了一下，放进裤子口袋里，这钱放进去就跟没放一样，薄薄的没什么感觉，他现在倒是想让钱烧得他屁股疼，但很可惜，他没这种能力。

　　忙完这件事，他们在镇上随便吃了点，毕竟回去太晚，那个时候齐明添也在陈家屋里吃过了，他们再弄点饭吃又有些麻烦，还不如垫一垫肚子再回去。

　　镇上没什么吃的，他们一人买了个烧饼，吃完后，程济潭喝了几口矿泉水，喝完了剩下的可乐。

　　还有半瓶矿泉水进了齐意旸肚子，半瓶水咕咚下去，烧饼就跟在胃里泡开了一样，撑得他难受得不行。

　　程济潭说他现在没什么要买的了，现在也不早了，他对齐意旸说：“我们回家吧。”

　　齐意旸笑着说了声“好”，在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点香菜种子。

　　他本来还琢磨着，程济潭买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要放到哪里去，特别是肉。

　　程济潭买了不少肉，都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现在的气温也还没彻底降下来，一夜过去，肉是真的会放坏的。

　　但在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程济潭让他先别回去，这人说：“先去陈家小孩儿那里。”

　　在到陈家屋门口时，程济潭就让他先从袋子里把西红柿拿出来，再拿出来几个本子和一盒铅笔，剩下的东西直接提上就行。

　　程济潭说：“西红柿是我想吃的，馋了好几天，本子和笔是给三个小孩儿买的，拿出来的那些是给明添的，我给几个小孩儿买的都是一样的，估计着应该能用一段时间了，等到时候快用完了我再买，到时候在网上买好了，就是得麻烦你带着我去拿快递了。”

　　齐意旸张了张嘴，明明有一堆话想说，到最后却是沉默着。

　　大概是看他站在那儿不动，又什么都不说，程济潭往陈家屋门口指了指，接着往前迈出一步，齐意旸立马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同一边提着，好腾出手去扶着这人。

　　“镇上能拿快递吗？”程济潭问他。

　　“能拿，但你得等啊，”齐意旸说，“快递先得到县里，然后分类，镇上的快递都是攒个几天，一起送过来的，好像说是因为快递太少了，每天都送一趟不现实。”

　　程济潭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再然后，他们一起进了陈家屋里。

　　陈家俩小孩儿一看见程济潭，立马就老老实实地定在那儿，一人喊了一声“程老师”，齐明添是最后反应过来的，他喊了声“程老师”，接着就走到齐意旸边上站着。

　　程济潭和陈家小孩儿的家长说了几句，这俩孩子是家里老人照顾的，爷爷奶奶两个人年纪大了点，但好在身体不错。

　　老人说，这俩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假期的时候会回来几天，这次十一就会回来待两天，明天中午估计就能回村儿了。

　　程济潭笑着说那很好啊，那孩子们肯定很高兴，接着，他就让齐意旸把那些东西放桌上，程济潭说：“这些是今天刚买的，东西不贵重，就是吃的喝的，还有些本子和笔，我和齐意旸有点事得去县里，带着孩子不方便，只能麻烦您二位帮忙看着一点，多照顾照顾，实在是不好意思。”

　　程济潭说了这么大一串，齐意旸想着，那自己也得说些什么，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跟着来了一句：“麻烦了，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两位老人连连摆手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来啊，带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

　　程济潭说没事，家里孩子多，假期里小孩儿父母也回来了，我们明添也在这里，毕竟还是多一个人多了一张嘴嘛。

　　他和齐意旸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两位老人总算是收了下来，他们说，这肉要拿去炒一下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放一夜，不然明天得坏了。

　　程济潭说了声“好”，他说：“那我们也带着明添先走了，您二位晚上早点休息。”

　　在离开之前，俩小孩儿对程济潭说了声“老师再见”，程济潭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说道：“假期快乐，你们在家里要乖乖的，走了啊。”

　　从陈家屋里走出来后，齐意旸先是把程济潭抱上了摩托车，接着就把齐明添抱到程济潭前面坐着，他把那些本子和笔都给了小孩儿，并告诉这孩子，这些都是程济潭给他买的。

　　在回去的路上，齐明添挤在他和程济潭中间坐着，大着嗓子喊道：“程老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哥都没给我买过这么多本子和笔！”

　　齐意旸心里都快气笑了，他怎么没买过这么多，他只是没一次性买过这么多。

　　下一秒，他又听见程济潭大声回应：“要是和你哥比，那你哥才是对你最好的，我还是差他太多了！”

　　再有一点距离就要到屋门口了，齐明添这次开口的声音也变得更大：“可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啊，好到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哥哥，好到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傻不傻啊，齐意旸笑着在心里骂了一句傻弟弟，摩托车也在此刻停下。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见程济潭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那你就当我是你哥哥吧，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周围安静，虫鸣偶尔能听见一两声，但在程济潭说出这句话后，齐意旸突然就觉得，这个夜晚变得非常吵闹。

　　一声又一声，全都是他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