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09 申宥娜X柳东勋 【任务一目 ...
-
车子平稳地驶回景和府，一路上，柳东勋都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手掌里。
申宥娜看了眼我们交握的手，面露嘲讽。
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这么好骗。”
我自然无法回答她，只是将脸微微一转，面向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下了车，柳东勋扶着我走进别墅。他吩咐保姆晚餐时多做一道海带汤，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怀孕的女人要多喝海带汤。
我与柳东勋进餐时，申宥娜遥遥坐在餐桌对面。她如今没有实体，只能用眼睛看着桌上的美食，一口都吃不到。
柳东勋将我手边的汤碗添了两次，我见他还要再添，连连摆摆手。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申宥娜的食量本来就不大，我都有点儿想吐了。
其实我考虑过，要不要干呕两声给柳东勋助助兴，毕竟，在申宥娜看过的影视剧里，怀孕的女人都是会干呕的。
她的记忆如今就是我的记忆。
但我没敢吐，因为我胃里确实装了很多液体。我怕我真的吐出来什么东西，他带我去医院进行二次检查，假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怎么了？喝不下了吗？”柳东勋问我，不死心地看着桌面上那坛子汤，明显是想让我再喝一碗。
我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道：“再喝要吐出来了，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出丑。”
申宥娜被这夫妻和睦的场景恶心地哆嗦了一下。
这算什么，我还有更恶心的话没说呢。
我道：“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可以吗？”
申宥娜看着我。
柳东勋也看着我。
“你说。”
“之前你让我辞掉工作，在家里休息，我答应了。”我的手指攀上他宝蓝色的领带，“我休息了很久，也感激老公你在外面打拼事业，为我们的家庭付出。但是我现在怀孕了，那些专家们都说，孕妇要经常外出散心，整日闷在家里，对胎儿的发育很不好的。”
我看到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警惕。
柳东勋笑着握住我的手指：“在景和府也能散心啊，这里绿化环境很好，西边还有一个公园。”
我看着他：“可是没有人陪我说话，你也不想，孩子生下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吧。”
柳东勋问：“你想做什么？”
我道：“你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打听一下吗？有没有哪家的夫人喜欢艺术，爱好看展，逛画廊的？和我有共同兴趣，聊起来我也更开心点儿。”
柳东勋想了想：“金议员的太太，宋贤美，好像组织过几次画展，我明天让秘书去打听一下她的行程。”
“谢谢老公，你真好。”
我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软。
第二天，我吃完早餐时，收到了柳东勋秘书的信息，内容是宋贤美的联系方式和近期日程。
这效率比我想象得快多了，该说不愧是资本国家的政治效率吗？
宋贤美，四十三岁，经常活跃在晋关的艺术圈，频繁出入各大画廊。她的丈夫叫金成焕，和柳东勋同属民主党议员，只不过地位要比柳东勋高。
柳东勋把宋贤美介绍给我，想必也有让我向上社交的意思吧。
我有点儿感叹。
我约宋贤美周五在江南里见面。
申宥娜听到我讲电话时，脸色白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江南里？”
“因为那里封印着你的过去。”我一边对着镜子画眉，一边回答她，“只有不断地回到过去，你才能意识到，它已经伤害不了你了。”
下午五点，宋贤美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都是这个阶层的女人特有的从容。
“柳夫人，久仰大名。”
宋贤美伸出手来同我握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我微微鞠躬：“您叫我宥娜就好。早就听东勋提起过金议员和夫人，一直没机会拜访，今天冒昧约您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宋贤美笑了笑，目光扫过一圈，“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是不是叫江南里？”
我适时露出一个惊讶的笑：“是的！江南里之前由我朋友尹敏雅经营。不过……她家里好像出了些状况，画廊停业了。我以前常来江南里，对它很有感情。”
宋贤美挑眉：“你想接手？”
“我有过这个想法，但我只会画画，对经营之事一窍不通。听说您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想向您请教。”
我放低身段，捧高宋贤美，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对艺术的见解。
申宥娜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表情已经不像上次来江南里那样紧张了。
我恰到好处地点头、惊叹、表达认同，然后偶尔插上几句专业术语。
宋贤美的兴致越来越浓，我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
我们走出江南里的时候，秋天的风裹着乌桕叶子簌簌地吹过来，带来一点萧瑟之感。
宋贤美拢了拢大衣领子，侧头看我一眼：“宥娜，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颔首：“您请说。”
“你也知道，你丈夫现在正在竞选晋关市市长，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别跟尹家扯上任何关系。尹敏雅她父亲……”宋贤美压低了声音，“据说涉嫌非法政治献金，已经被检方盯上了。”
原来如此。
宋贤美与我小声说话的时候，我的视线投向路灯下的申宥娜。
自从我到来后，申宥娜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中止了，或者说被切断了，唯一的连接点就是我。
人碰不到她，风吹不动她。
她身上穿了件素色连衣裙，裙摆遮住她的膝盖，露出她匀称的小腿。
我看到她百无聊赖地在路灯下，踩枯黄的落叶。
我对宋贤美道：“竟然是这样……谢谢您，我再考虑一下。”
申宥娜对我们的谈话内容丝毫不感兴趣，她不停地在路灯附近打转，像只被光源束缚的蛾子。
而我像带着小孩出来聚餐的妈妈，不顾小孩的心情，只跟其他家长聊天。
终于，宋贤美的司机将车开过来了。
今天的社交很有成果，因为她临走时对我说：“宥娜，下周在艾罗酒店有个茶会，参加的也都是艺术行业的朋友，你有空来玩吗？”
我受宠若惊，弯腰看向坐在车里的宋贤美：“那我就叨扰了。”
她的车离开后，申宥娜停止旋转，走到我身边。
她的语气充满不耐：“我是一点儿也不想跟她们结交，假惺惺的。除了捧着她们，我还要被她们贬低。”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是我在说话，又不是你。”
等任务完成，你就不用忍受这些啦。
我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申宥娜叽叽喳喳地跟我抱怨之前在这些夫人手里受的委屈，我只是安静地聆听，偶尔帮她骂几句。
“真的很好笑！她的画，没几个人觉得好看，要不是她老公，谁乐意来看她的画展。”
“你问过别人了？”
“没有，我在洗手间听到的，她们说的好大声。”
“……”
“我跟你说，那个郑夫人哦，我看到她跟司机在车里接吻，真的是……偷情偷得光明正大。”
“我的天。”
“所以啊，有钱人玩得，真的很花的……”
很快，司机也来接我们了。
回到景和府，我趴在床上给尹敏雅编辑信息。
【下周五，艾罗酒店，有茶会。】
我想了想，又补充。
【时间是晚上七点，来之前给我发信息。】
申宥娜细细软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茶会不是五点吗？”
我笑了一下：“是啊。”
她有些不解：“你发七点什么意思？那时候茶会都快结束了吧……你不想她来？”
当然想她来了。
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晚柳东勋没回家吃晚餐，提前发了信息说有会议。
我觉得无所谓，他回不回来都行，但是申宥娜很开心。
她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以前我一个人在别墅里，他不回来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是怎么说呢？现在有你在，我就更希望他别回来了，只有咱们俩，多好呀。”
我躺在申宥娜的旁边，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有些晕眩。
她今天说了很多话，我在她轻柔的絮叨里昏昏欲睡，在我眼睛即将合上的前一秒，申宥娜倏地出现我在视线上方。
“你干嘛！你不听我讲话！”
她的声音太纤细了，哪怕是使小性子，也没有多少凶巴巴的意味。
她的头发落在我脸上，撩得我生出一阵痒意，但我也分不清楚，这痒意是出自脸上，还是出自心里。
她的衣服换成了睡裙，带着甜蜜的馨香，是我亲手换上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触碰到她。
我意识到，我突然很想抱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