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断》茳我

4、遗忘糖果 “还好吗？

　　课间十分钟，教室内乱成了一锅粥。
　　谢舟趴在桌上装死，嘴里不断念叨着“三遍三遍三遍”，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好似这样笔就能自己写完。
　　谢舟转过身来，下巴搁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三遍我已经感觉要去世，你抄完手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江意南头都没抬，写字的动作不停：“手能不能活我不知道，我好像要走了。”
　　终于，在午休铃响的时候，江意南终于抄完了第三遍。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唰唰地写字声。江意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听见旁边传来的轻微翻书声。
　　江意南看着自己越来越凌乱的字，感受着右手传来的痛感，坏心思悄然浮现出来。他坏心眼的用手指戳了戳周清安。
　　“同桌，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江意南压着声音，瞪着他的眼睛看着他。
　　“不帮。”
　　见他拒绝的这么果断，江意南先是一愣：“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江意南眨闪着眼睛，见他不搭理人，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周同学，理一下我呗？”
　　“嗯，你说，我考虑一下。”周清安松了口。
　　“帮我抄两遍劝学？”
　　周清安沉默了几秒：“......就这个？”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周清安没答话，目光渐渐移开，面上划过一丝无语。
　　“所以你帮不帮？”江意南戳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
　　“不帮。”
　　“那你刚才说考虑一下？”
　　“考虑了啊，”周清安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克制的笑意，“结论是不帮。”
　　江意南：“......”
　　感觉好像被耍了，但是又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江意南刚生起的那点坏心思，仅用了一分钟就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江意南叹了口气，打算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抄完。
　　他算是彻底摸清了，眼前这人看着温和安静，内里透着一种喜欢逗弄人的恶趣味。
　　人果然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江意南百无聊赖的捏着笔，想了下还是决定先把抄写先扔一边。与其为难自己的手去干自己不想干的，不如先睡一觉起来。
　　于是，不为难自己的江意南同学放下笔，趴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进入睡眠状态。
　　谢舟抄完，伸了个懒腰。看见的就是江意南已经安然入睡的景象。
　　“小江同志，你这么快就写完了？”谢舟轻轻推了推江意南，只是被推的人没什么反应，依旧安详的趴在桌上。
　　“好一个婴儿般的睡眠。”谢舟忍不住吐槽。
　　拥有婴儿般睡眠的江意南，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周清安忍不住看过去，少年的睫毛很长，睡着的眉眼看起来平添了一份温和。
　　倒是和醒着的样子截然不同，周清安忍不住笑了声。
　　江意南做了个极短的梦。
　　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其他的心理。
　　梦里的他骑在周清安头上，耀武扬威地指挥着周清安帮他抄写今天被拒绝的文言文。
　　在梦里，他可是足足让周清安抄了一百遍呢！
　　正笑得开心之际，紧接着又是一道足以让他耳鸣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江意南猛地从睡眠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发出声源的罪魁祸首。
　　李雨霏表情惊恐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整个人像是愣在那了低着头，整个人紧贴在墙边。
　　又是她？这是第二次江意南对这个平常如同透明人的女生有了深刻的印象。
　　江意南揉着眼睛，想让自己看得再真切一些，他问谢舟：“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刚刚也被吓了一跳，”谢舟像是才回过神，“我帮你问问。”
　　说完，谢舟对着卿巧招了招手，“巧妹！快过来。”
　　卿巧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她这是咋了？”谢舟问。
　　卿巧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和夏夏一起写题。她好像是准备拿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抽屉里面掉出来一个死老鼠，特别吓人。”
　　“我靠，谁这么缺德，往人家抽屉里放死老鼠，这也太恶心了吧。”谢舟感到一阵恶寒，搓了搓胳膊。
　　“我记得她一直很安静，平常也不怎么说话，我们班的人也没理由往她抽屉里放死老鼠这种东西去整她吧？”温林瑞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卿巧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诶，江哥，你去哪啊？”谢舟问。
　　“去厕所洗脸。”
　　江意南起身逃离般的离开教室。脑海里重新闪过那天以为看花眼的淤青，是霸凌吗？
　　周清安跟在他身后进来，率先听到的就是一阵干呕声。
　　“你没事吧？”周清安走过去问。
　　“没事，只是想到死老鼠有点恶心。”江意南直起身，顿了一秒，又问，“那天李雨霏突然被人喊出去，你在看她小臂上的淤青吗？”
　　周清安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干脆。愣了几秒，才回答，“是。”
　　“你觉得......？”
　　后面的话没说完，江意南只看着他。但这层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坦白直接问。
　　“不能完全确定。”周清安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话落，两人都是一愣。
　　“我先去找梅姐说一下死老鼠这个事，让她查一下教室监控吧。”江意南说。
　　周清安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班长，先回教室安抚一下那个女生的情绪，把死老鼠处理一下，我去说。”
　　“好。”
　　江意南快步走回教室。李雨霏身边只有卿巧和夏新芮在旁边陪着，卿巧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巧妹，死老鼠在哪？处理了没？”江意南走过去。
　　“谢舟他们已经去处理了。”卿巧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意南看过去。
　　江意南松了口气，视线看向李雨霏，放缓了声音：“李雨霏，你还好吗？我们先陪你去梅姐办公室坐下怎么样？”
　　李雨霏还是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半晌，她才微微点头。
　　“巧妹，麻烦你陪着一起吧。”
　　卿巧点点头，没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李梅的办公室。周清安站在办公桌旁边，江意南走过去，轻声问他，“都说清楚了吗？”
　　“嗯。”
　　那人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仿佛刚刚在厕所里一下子说那么多话的人不是他。
　　“你们都先回去上课吧，记得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李梅说。
　　离开办公室，卿巧被留在了里面，江意南和周清安则是准备回到教室上课。
　　“我靠，我真的是要吐了。”
　　还没走进教室，就先听见了谢舟的声音。
　　“太恶心了，那老鼠身上还他喵的全是干了的血迹。我拿纸巾抓起来的时候，那个老鼠下面还有个特别大的口子，连内脏他喵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谢舟干呕了一声。浑身全是鸡皮疙瘩，他扔完那个老鼠，感觉世界都黑暗了不少，实在是太过血腥了。
　　周清安垂头看了眼江意南。看不出其他表情，只是脸色惨白，他温声问到：“还好吗？”
　　江意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无奈谢舟描述的太过详细，脑海里那团死老鼠的阴影怎么也挥散不开。
　　见他这幅样子，周清安从包里摸了一番，摸出一颗水果糖塞到江意南手里。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异物，江意南微微一愣，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遗忘糖果。”周清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江意南笑骂：“......有病。”
　　周清安朝他摊开手，扬了扬下巴。
　　“什么意思？”
　　“不吃还给我的意思。”
　　“靠，你这人咋这样！”江意南拿着糖果的手往后一藏，控诉他，“给我了还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周清安淡淡“噢”了一声，“门没有，那我走窗。”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说了个冷笑话，江意南没憋住，笑出了声。
　　江意南笑完，低头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是白桃味的，甜的有点发腻。
　　“谢了啊。”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周清安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回到位置坐下，谢舟一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样，蔫耷耷的趴在桌上。
　　看起来是真的被恶心坏了，江意南嚼碎嘴里的糖，一股甜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下午。
　　“好想跟昨天一样不用上晚自习。”谢舟哀嚎一声。
　　“这么快就调节好了？”江意南在后面打趣了一嘴。
　　“靠，你别说了......”谢舟说着又萎靡着趴了回去，“我都快没法面对我的小吱了。”
　　小吱是谢舟养的一只仓鼠，养了快有两年了。江意南之前去看过，刚买回家的时候那只鼠特别小一只，不知道谢舟怎么喂的，在一年内长到特别大一只。
　　“你都没看到，真的特别恶心。”
　　眼见谢舟又有了继续“分享”死老鼠外观的想法，江意南连忙打断：“这种事不用跟我说了，好恶心，不想听。”
　　“还是不是兄弟了？你忍心看我一个人被恶心吗？”
　　“有时候也可以不是。”
　　话落，耳边又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
　　“哇塞新同学，开学两天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谢舟露出一脸“少爷他终于笑了”的表情，很是欣慰。
　　周清安：“？”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