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断》茳我

3、罚抄 “要命”

　　“我下了。”说完，江意南没等两人反应，切出游戏。
　　江意南扔掉手机，室内又恢复黑暗。江意南躺在床上，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
　　“少爷，准备吃饭了。”王妈敲了敲门，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江意南没动。又在床上瘫了一会才缓缓起身。
　　餐桌上三个人已经坐齐了。林渝然正侧着身子跟林茹讲话，江明韦坐在主位上，时不时插着两句话。
　　那氛围看得江意南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在季姚还没离世前，他也是这样，会贴到季姚耳边说悄悄话，江明韦就在一旁笑着听。
　　“小意，出来啦？”林茹挂着标注式的微笑，只是怎么看都挂着一份淡淡的疏离感。
　　“嗯。”
　　江意南回过神，扶着扶梯下去。
　　“现在吃顿饭还要人请了。”江明韦哼了一声，像是对江意南这个行为很不满。
　　江意南没说话，闷头接过王妈递过来的餐具。
　　见他不说话，江明韦又是冷哼一声，没继续揪着他迟到的事不放。
　　江意南闷头扒拉着米饭，听着他们一家人欢声笑语。
　　“今天特意吩咐王妈蒸了一条你爱吃的鱼。”江明韦适时开口，夹了一筷鱼肉放在江意南碗里。
　　江意南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皱了皱眉。他没动那块鱼，扒拉了两口饭，最后还是夹起来塞进嘴里。
　　没尝出什么味道。
　　江明韦见他吃下那块鱼肉，面上的表情终于又柔和了几分。
　　“我吃饱了。”江意南迅速扒完剩下的肉，站起身，“你们慢点吃，我先上楼了。”
　　撂下这句话，江意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九月份初旬的Y城气温还很炎热，江意南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
　　“小江同志－－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啊？”谢舟冲进教室，两只手撑在江意南的桌上。
　　“好消息。”江意南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趴在桌上盯着垒在桌上的课本。
　　“好消息是，老班叫你去办公室。”
　　江意南终于抬起头，看了眼谢舟。
　　“这叫好消息？”
　　“对啊。”谢舟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认为他说得话有什么问题。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谢舟拖长音调，“没有坏消息。”
　　江意南额角的太阳穴疯狂跳动了两下，忍住了想揍谢舟的决心。
　　懒得继续跟他废话。江意南从桌上爬起来，拖着步子往办公室走。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李梅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
　　“老师，你找我？”江意南敲门进去。
　　李梅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来了？先把门带上。”
　　江意南照做，站到办公桌前面。
　　“这学期贫困生补助申请表下来了。你作为班长，就帮我通知一下，如果有需要的人就来找你拿表填，填好了你这边统一收齐后交到我这边来。”
　　说完，李梅将办公桌上那叠申请表递给江意南。
　　“记得通知到位哈，截止日期在下周三。你周二晚自习之前收完，如果有意外情况不能在周二之前交的跟我说一声。”
　　“好的，梅姐。”江意南接过李梅手里的表格，扫了一眼，“就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李梅顿了一下，“注意方式。”
　　江意南点点头，表示明白：“知道了。”
　　“行了，抓紧回去上课吧。“李梅摆摆手，“走的时候门给我带上。”
　　江意南抱着那沓表格走出办公室。走廊上没多少人，一阵清风穿过天桥，卷起楼下桂花的香气，从空中掠过。
　　远处教室传来隐约的喧闹，他快步穿过天桥，回到教室。
　　江意南径直走向讲台，拍了拍桌子。
　　教室里安静下来，底下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通知个事，这学期的贫困生申请表下来了，有需要的可以私下找我拿表填。”
　　“班长，申请门槛还是和上学期一样吗？”许也举起手，看向江意南。
　　“梅姐没额外跟我说，应该是和上学期一样。”江意南神色一顿，又问，“还有没有其他想问的。”
　　没人再说话了。
　　江意南等了两秒，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提问，抱起表格从讲台上下去，回到座位坐下。
　　底下又重新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刚才那几秒钟的安静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他把表格放回抽屉，刚好赶上上课。江意南从抽屉里翻出课本，摊开放在桌上。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零星的说话声尽数敛去。
　　文芝年抱着课本缓步走上讲台，讲书本轻轻推开。
　　“大家早上好啊。”文芝年双手撑在讲台边沿，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假期过去，相信你们某些人肯定玩嗨了，所以这堂课－－”
　　文芝年拖长尾音，眼神扫视了一圈，盯着底下那群人略带希冀的眼光看着自己，话锋一转，“这堂课我们抽文言文背诵。没背到的自觉给我抄三遍晚上拿给我检查。”
　　这话说话，底下又是哀怨一片。
　　“怎么没有待机的时间，直接就进入游戏了吗？快得像在做梦一样。”许也举着课本，试图将一个暑假疯玩忘掉的内容重新安装到脑海里。
　　“叶子，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拜一下锦鲤来得比较快，万一就抽到你会的了呢？”谢舟瞧见许也那副恨不得立马背到的样子，张嘴无情嘲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允许你们先看十分钟，看完就开始抽。”见他们一副“要死”样子，文芝年忍不住笑骂。
　　“感谢不杀之恩。”底下一堆人拉长调子。
　　十分钟准备时间，教室里嗡嗡的，底下一堆人都在试图唤醒大脑中沉睡的记忆。江意南单手托腮，对于这些文言文他都没什么印象。
　　他随意扫了两眼，江意南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生了一种看见古人说的话就头疼的病。
　　江意南将课本合上，余光瞥见周清安－－他也没在看课本。
　　“同桌，”江意南用胳膊去推了推他，“你也记不住？”
　　周清安移开视线，转头看他，犹豫了几秒，缓缓开口：“背完了”
　　江意南：“......”
　　他为什么非要嘴欠问这一嘴呢？这下好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江意南转回头，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
　　“好了，时间到了。”文芝年拍拍手，“把书关上，从靠墙这一排开始，我抽你答”
　　“放心，每个人都会抽到，别想躲过去哈。”
　　话音刚落，底下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不是吧老师，一排一排抽？”
　　“放过我们吧－－”
　　文芝年不为所动，靠在讲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
　　从靠墙第一排开始，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许也。文芝年抽的是滕王阁序，许也磕磕绊绊背了两句，在背到第三句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乃重修什么？别人是越活越年轻，你是越背越回去。”文芝年笑眯眯地看着他，“行了，坐下吧。放学记得拿给我。”
　　许也脸一垮，瘫回座位上。
　　还没被抽到的谢舟幸灾乐祸的笑了声，又被许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轮到谢舟的时候，他还一本正经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只是才背了两句，原形就毕露了。
　　谢舟挠挠头，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旁边的温林瑞。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实质性动作，就被文芝年打断。
　　“谢舟，你这是想多抄几遍啦？”文芝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冤枉啊，我只是没站稳。”
　　文芝年也不拆穿，摆摆手：“坐下吧，三遍。”
　　“来，江意南。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那恐怕还真的就是要让你失望了，江意南在心里默默接了句。
　　江意南慢吞吞站起来，神色平静。文芝年说了一篇文言文，下一秒，江意南就干脆利落的来了句“还没背”。
　　教室里安静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文芝年挑挑眉，倒也不生气，语气平和：“坐下吧，小江同学，批准你给我多抄两遍。”
　　那一共抄完就是五遍，江意南想着，已经能感受到手指的酸爽了。
　　“来，我们小江同学的同桌，还是个新面孔啊。”文芝年点了点坐在旁边的周清安，报了篇文言文。
　　周清安缓缓站起身，看起来比江意南还淡定。他慢慢开口，语气连贯。背完第一段，文芝年就摆着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文芝年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江意南，平常没事的时候多和你同桌学习一下。”
　　江意南慢慢转过头，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了一眼。江意南飞快地移开目光，但还是被突如其来对视吓了一跳。
　　又接着抽了几个人，文芝年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抽了，下节课再来。马上要下课了。”
　　这话说完，剩下那批没被抽到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直到下课，江意南也才堪堪抄完一遍，不过这才一遍，江意南的字就开始越写越飘，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
　　“五遍的滋味如何啊？小江同志？”谢舟幸灾乐祸的看着江意南继续抄第二遍。
　　“要命。”
　　这是真的要命，通篇这么长，抄完都得等下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