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断》茳我

2、同桌 “你跟着我

　　下午最后一节课李梅让课代表发了几张卷子，便赶着去开会了。
　　江意南做完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座位。
　　周清安的书包还放在这，课本也摊在桌上摆着，只是人不见踪影。江意南支着脑袋，盯着他的位置发呆。
　　他本来没在意，转学生被老师突然叫走太正常了。
　　但现在大半节课都快过去了，这人还没回来。他忽然想起中午那句，“有心理咨询室吗”。
　　行政楼三楼。江意南借口出来上厕所溜了过来。
　　走廊上空荡荡的。他穿过天桥，脚步放得很轻，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又不是去做贼。
　　三楼走廊尽头，心理咨询室的门关着。
　　隔音不太好。
　　江意南放轻脚步贴到门边，里面的声音不是周清安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和、职业，听着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他没听到回答。
　　他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又或者直接转身离开，就当没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清安站在门口，看到是他，顿了一下。
　　一瞬间，江意南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极快的情绪。不像是感到意外，更像是某种被撞破的紧张情绪。但只有一瞬，就恢复了之前淡然的模样。
　　两人的距离不过两米。
　　“你－－”江意南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那啥，老师让我来找你，说有事。”
　　周清安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江意南却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拙劣的谎言已经被他看穿了。
　　“什么事？”周清安问。
　　“我......我还没问。”江意南硬着头皮说。
　　周清安没戳穿他那拙劣的谎言，转身朝着楼梯口走，江意南就跟在他身后。
　　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江意南差点撞上他的背。
　　“你走路－－”他话说到一半，因为周清安忽然转身被打断，两个人的距离被拉的很近。
　　“你跟着我来的。”那是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
　　江意南神色一滞，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他觉得这人身上像是有某种魔力，在他面前就说不出谎话。
　　“我就是好奇，”江意南低着头，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你问心理咨询室干嘛？”
　　周清安沉默两秒。
　　“有些地方，”他说，“转学第一天要把流程都走一遍。”
　　“什么流程？”江意南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该回去了。”
　　江意南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哦”了声，明白他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两人沉默着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回到教室，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江同志，组织给你分派了个任务，你接不接。”谢舟转过身，神情严肃的像是要谈个几百万的大项目。
　　“什么？”
　　“放学后去网吧三排。”
　　江意南一口回绝：“谢邀，以后这种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最近很忙呢。”
　　“你又在捣鼓你那些破石头？”
　　“谢谢，我的石头并不破。”江意南连头都没抬，懒得去跟他继续废话。
　　“切，石头狂魔。”谢舟讨了个没趣，撂下这句话又转回去了。
　　江意南“啧”了一声，对谢舟这个反应早已见怪不怪，反正他每次都这个态度。
　　“什么石头？”周清安问。
　　江意南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人会感兴趣：“......玛瑙。”
　　“哦。”
　　没后文了。
　　江意南等了几秒，见他是真的不准备继续问，才略微失落的转回头。差点就以为碰上了能懂他的人了。
　　下午放学。
　　江意南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在教学楼后面的巷口碰上了李雨霏。
　　她一个人在巷子口站着。校服袖子堆叠在胳膊处，正在看自己胳膊上的淤青。
　　江意南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距离。
　　她没有看他，或者说，她没有看任何人，李雨霏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她把袖子放下来，走了。
　　江意南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随后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渝然立马放下刷题的笔，凑到江意南旁边，语气还带着点嗔怪，“哥，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有事。”江意南把书包放到旁边，隔绝开他和林渝然的之间距离。
　　林渝然看了眼那个书包，睫毛轻颤了一下。
　　“哥，你今天没来食堂吃饭吗？我都没看见你。”林渝然声音小了点。
　　“不想吃。”
　　江意南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全都是李雨霏小臂上的淤青痕迹。
　　“那哥晚点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煮。”
　　“不用。”江意南回过神，“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多刷两套题。”
　　知道他这是不想继续说话的意思，林渝然很是识趣的没有继续搭话。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到家。
　　直到下车的时候，林渝然才又说了一句：“哥，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我......”
　　“没有。”
　　林渝然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拎着书包走在后面。
　　“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林茹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视线看过去。
　　江意南没吭声，换好鞋，径直往楼上走。
　　“路上比较堵。”林渝然走过去，额前的碎发耷拉在额前，眼见江意南已经上了楼，便匆匆撂下一句话，“妈，我先上去写作业了。”
　　“去吧。”
　　江意南回到房间，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这是他惯有的习惯，每次遇到不太顺心的事，就喜欢这样放松自己。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江意南仍旧趴着，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的亮光刺的他眼睛眯了一下。
　　谢谢惠顾：江同志，这次真是救命了。我和林子双排路匹，第一波给他们虐杀了，就一直追着我们杀。最后我和林子没打过，还他喵的开全麦嘲讽我，最后我气不过，没忍住约了下一把。对面也去拉人了，你打不打？这可事关你兄弟们最后的尊严。
　　JYY：丢了吧，没有的东西也可以不要。
　　谢谢惠顾：别啊，你也不忍心看我们被虐杀吧？
　　江意南没回，他挺忍心的。
　　谢谢惠顾：你不会真打算见死不救吧？
　　JYY：......上号。
　　江意南打开游戏，第七区的加载页面弹出来。他点开好友列表，谢舟和温林瑞已经在房间里面了，江意南点了申请加队。
　　耳机还没戴上，就听到谢舟的声音，“江同志，义气！”
　　“闭嘴，”江意南把耳机戴好，“对面拉了谁？”
　　“还没进来，磨叽半天了。”温林瑞的声音比谢舟稳的多，“对面打完就说要拉个厉害的，但到现在还没来。”
　　话音刚落，房间对面第四个位置已经量了。
　　ID是一个很简单的A。没有头像框，段位也才堪堪到钻石三。
　　“喂，对面的，我们也不欺负你们，3v3怎么样？”对面一号的听筒亮了，声音听起来流里流气的。
　　谢舟很是高冷的回了两个字，可以。
　　游戏加载进去。
　　这次随机的地图是旧城区，江意南跳在了东边厂房开始发育，谢舟跟着他。温林瑞去了北区居民楼。
　　“林子，看见对面落哪了没？”谢舟问。
　　“右边假车库方向有一个。”温林瑞报了个点，“另外两在旁边楼里。”
　　江意南拿的是一把常用的突击步枪，搜了两瓶药的时间，附近就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不是谢舟那个傻子的。
　　他切成静步，贴着墙往二楼窗口移动。
　　江意南皱着眉。这种脚步声不像是随机摸过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他没急着开枪，往后退了两步，卡在二楼楼梯的死角。
　　对面脚步声停了。
　　江意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谢舟，你从后面绕过去，偷他背身。”江意南下达指令。
　　“收到。”
　　谢舟收到指令，从后面绕过去。刚走了两步，那人就动了，他往后退出了厂房，没给谢舟绕进来偷他的机会。
　　“林子，往你那边去了。”江意南说。
　　与此同时，对面另外两个队友也从侧面压了过来，试图夹击谢舟。
　　“对面往我这边压了。”谢舟喊了一声，缩到掩体后面。
　　“林子，你架枪看住居民楼那个，别让他出来。”意南调转方向，切了静步慢慢往谢舟的方向摸过去。
　　那两人正专注的盯着谢舟，没注意到他摸过来了。
　　几秒后，一声枪响
　　“倒了一个，还有个缩进房区了。”江意南说。
　　“居民楼那个想压过去，被我打残了。”温林瑞喊了一声。
　　“你盯着，我和谢舟去包夹刚刚跑的那个。”江意南翻过矮墙，往居民楼的方向冲。
　　谢舟从后面包夹过去，将刚才逃跑的那个人击倒补掉了。
　　“还剩他一个了。”江意南扫了眼右上角的剩余人数。
　　“他翻墙出去了，应该是要来包你。”温林瑞说。
　　下一秒，右边传来了脚步声。江意南转动人物视角，一个人从侧面拉出来。
　　对面硬拉了一波枪线，无奈后面还有人架着。
　　“死了。”江意南说。
　　“哦耶！江同志牛逼！”谢舟在语音里嚎。
　　回到房间，对面那几人早就退出去了，只剩下那个A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