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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个小男生叫颜黎 阴湿NPC ...
“出来。”莫柒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带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柜子里的人发出一阵细碎的、压抑的呼吸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墨色戏服的少年,蜷缩着身体慢慢挪了出来。他的戏服上沾着淡灰色的灰尘,袖口还勾着几根断裂的丝线,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鸟,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发颤:“我、我叫颜黎……我是戏班的替补小生,我、我没有恶意的……”
镜榆挑了挑眉,向前走了半步,少年吓得猛地缩了缩肩膀,几乎要跌回柜子里。
“别吓他。”莫柒夏伸手拦了一下镜榆,转头看向颜黎,语气依旧平稳,“你在这里多久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颜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咬着下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一直在侧幕等着上场,黑雾突然漫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乱了……我躲进柜子里,听见外面有很多声音,还看到有丝线……”
“丝线?”莫柒夏的眼神动了动,和镜榆对视了一眼,“你确定你看清了?”
颜黎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瞳孔里翻涌着恐惧,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晰:“是黑色的线,像木偶戏的提线一样,连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不是在互相打斗,是被那些线扯着动的!后来……后来线都松了,他们就不动了,像被剪断的木偶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气音,整个人都在克制地发抖:“我不敢出去,就一直躲在这里……”
莫柒夏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带温度的安抚:“别怕,我们和你一样,也是来这里的。现在安全了。”
镜榆在一旁嗤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只是靠回了墙上,视线扫过后台堆着的戏箱,像是在清点什么,又像是在观察暗处的动静。
颜黎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他看着莫柒夏,小声问:“你们……也是来唱戏的吗?”
“算是吧。”莫柒夏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镜榆,“线索应该在那首谣曲里,我们去戏台上看看。”
镜榆点头,刚要抬脚,颜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死死贴在墙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墙面:“墙!墙上有东西!”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斑驳的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字迹像被人用尖物划上去的,带着一种诡异的规整——正是那首流传在戏班里的谣曲,一字一句,清晰地映在墙面上。
镜榆走到墙前,指尖在离墙面几厘米的地方顿住,没有碰到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只淡淡扫了一眼:“还挺贴心,直接把线索摆出来了。”
莫柒夏也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波澜
“戏台前,座无空,活人来,灾祸生。
霸王腔,鬼来唱,乌丝牵,戏终场。”
他的手指在“座无空”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转头看向镜榆:“第一句,是说戏台前的座位,从来不会空着。”
镜榆挑眉:“活人来,灾祸生?意思是活人坐上去,就会出事?”
“差不多。”莫柒夏点头,视线扫向后台通往戏台的门帘,“‘鬼来唱’,结合颜黎说的丝线,不难猜到,台上唱戏的‘人’,早就不是活人了。”
颜黎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镜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捏了捏手里的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所以,那些‘鬼’,就是被丝线操控的戏子?我们现在去戏台,就是去见这些‘提线木偶’?”
“是,也不全是。”莫柒夏摇头,“谣曲的最后一句是‘乌丝牵,戏终场’,丝线是关键,也是他们的弱点。”他转头看向颜黎,“你待在这里,不要离开后台,也不要靠近戏台的帘子。我们去前面看看情况,很快回来。”
颜黎慌忙点头,整个人缩到了戏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镜榆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笑意。他对着颜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用短刀的刀背在自己的颈侧轻轻划了一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颜黎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镜榆转头,跟上了莫柒夏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后台的门帘,走进了戏台的侧幕。
侧幕的帘子很厚,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外面的戏台亮着昏黄的追光,把台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戏台上,扮演霸王的戏子维持着一个定格的姿势,他的背对着侧幕,宽大的戏服垂落下来,遮住了大部分身形,只露出一截泛白的手腕,和几根垂在身侧的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隐没在戏台上方的阴影里,看不清连接着什么。
台下的座位上,坐满了“观众”。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坐着,有的前倾着身体,像是在认真看戏,有的歪着头,像是在小声交谈。可他们的姿势都太僵硬了,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像一群被摆放在座位上的人偶,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戏开演。
镜榆的眼神扫过台下的座位,低声对莫柒夏说:“这些‘观众’,和台上的戏子一样,都被丝线连着?”
“大概率是。”莫柒夏点头,视线落在扮演霸王的戏子身上,“先看看他的情况。”
镜榆点了点头,两人放轻脚步,从侧幕走了出去,来到了戏台上。
昏黄的追光落在戏子的背上,他的戏服料子很厚,却还是能看出背部的轮廓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服下面撑着,又像是……空了一块。
镜榆伸手,轻轻拨开了戏子背后的戏服。
戏服下面的景象,没有血腥的画面,只有一种诡异的、僵硬的静态——黑色的丝线从戏服的领口、袖口、后背的缝隙里伸出来,连接着上方的阴影,戏子的背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肌理僵硬得像蜡像,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被缝合过的痕迹,针脚细密得可怕,像一件被重新缝补过的戏服。
他的脸上画着浓重的霸王脸谱,油彩已经有些干裂,却依旧能看出底下僵硬的线条,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镜榆的指尖在那些丝线旁顿住,没有碰它们,只淡淡说了一句:“确实不是活人了。”
莫柒夏的目光落在那些丝线上,他数了数,一共五根丝线,分别连在戏子的肩、背、手腕和颈侧,和颜黎说的“提线木偶”一模一样。
“这些丝线,就是控制他们的东西。”莫柒夏说,“谣曲里说‘乌丝牵,戏终场’,只要丝线还在,这场戏就不会结束。”
镜榆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台下的观众席:“那这些‘观众’呢?他们也是被丝线操控的?”
“很有可能。”莫柒夏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些“观众”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连头都没有动一下,“他们坐在这里,既是‘观众’,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谣曲里说‘座无空,活人来,灾祸生’,如果我们坐上去,就会成为新的‘观众’,被丝线连接,变成戏的一部分。”
镜榆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短刀:“那可就有意思了,这些‘木偶’,还挺敬业。”
他的语气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对眼前景象的淡漠,没有残忍的笑意,也没有癫狂的低语,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静。
两人在戏台上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戏子身上的丝线,和台下观众席的情况。
莫柒夏发现,戏子身上的丝线,都来自戏台上方的横梁,横梁上挂着一些黑色的线团,像蛛网一样垂落下来,除了连接戏子的五根,还有更多的丝线,垂在观众席的上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数量。
“这些丝线的源头,应该在横梁上。”莫柒夏抬头,看向戏台上方的横梁,那里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戏台和观众席。
镜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冷了下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剪断这些丝线,就能让他们停下来?”
“不一定。”莫柒夏摇头,“谣曲里说‘戏终场’,丝线只是控制他们的工具,真正让这场戏不停的,是这里的规则。如果我们剪断丝线,说不定会触发更危险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的是什么。”
镜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短刀的刀柄,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戏台上格外清晰。台下的“观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摆件。
“不管是什么,总得试试。”镜榆说,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暴戾的情绪,“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莫柒夏沉默了几秒,点头:“好,但要小心。先试试剪断一根,看看反应。”
镜榆应了一声,走到戏子身后,抬手用短刀,轻轻碰了一下最靠近戏子手腕的那根丝线。
刀刃碰到丝线的瞬间,丝线突然绷紧了,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紧接着,戏子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他的头缓缓转了过来,脸上的油彩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台下的“观众”也同时动了起来,他们僵硬地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戏台上的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像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莫柒夏的眼神一沉,拉了镜榆一把:“退后!”
镜榆顺势收回手,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戏子的动作又停了下来,台下的“观众”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有反应。”镜榆淡淡说,“碰一下就会被‘盯上’。”
莫柒夏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戏子的脸上,刚才那一下转头,让他看清了戏子的脸——油彩底下的皮肤僵硬青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浑浊的白,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操控的空洞
“他们不是‘活物’,只是被丝线操控的傀儡。”莫柒夏说,“丝线一动,他们就动,丝线停,他们就停。”
镜榆的视线扫过台下的观众席,突然发现,前排的几个“观众”身上,也隐约能看到几根极细的黑色丝线,从他们的领口和袖口伸出来,向上延伸,连接到戏台上方的横梁上。
“原来他们也是被丝线连着的。”镜榆说,“整个戏班,包括台上的戏子和台下的观众,都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所以,这场戏的规则,就是让‘活人’坐进座位,成为新的‘观众’,被丝线连接,然后永远留在这里,陪着这场不会结束的戏。”莫柒夏接话,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谣曲里说的‘活人来,灾祸生’,就是这个意思。”颜黎之前说的“他们被丝线操控着互相残杀”,应该是戏班的人在被丝线连接的过程中,失控地互相攻击,最后都变成了被丝线操控的傀儡,而他因为躲在柜子里,没有被丝线找到,才活了下来。
镜榆听完,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那个叫颜黎的小子,说他是替补,没有上场,才活下来的?”
“嗯。”莫柒夏点头,“他一直在侧幕等着,黑雾来的时候躲进了柜子里,没有被丝线连接,所以现在还是‘活人’。”
镜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向后台的帘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说的是真的?”
“大概率是。”莫柒夏说,“他的身上没有丝线,也没有被操控的痕迹,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活人。”
镜榆没说话,只是靠在戏台的柱子上,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短刀,像是在思考什么。昏黄的追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有些模糊,看不出情绪。
莫柒夏也没有说话,她抬头看着戏台上方的横梁,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戏台,也笼罩着他们所有人。
这场不会结束的戏,到底要怎么才能落下帷幕?
两人在戏台上停留了一会儿,确认了丝线和傀儡的情况,便准备离开戏台,回到后台找颜黎。
刚要走下戏台,镜榆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台下的观众席。前排的一个“观众”,姿势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的头微微偏向了侧幕的方向,像是在看后台的帘子。
镜榆的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莫柒夏。莫柒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观众”的变化。
“他的头,刚才动了一下?”莫柒夏低声说。
镜榆点头,他的视线扫过其他的“观众”,发现又有几个“观众”的姿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像是在缓慢地转向他们的方向。
“丝线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了。”镜榆说,“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他们的动作就越灵活。”
“应该是丝线在适应我们的存在,或者说,在准备把我们也变成‘观众’。”莫柒夏说,他拉了镜榆一把,“先离开这里,回后台再说。”
镜榆应了一声,两人转身,快步穿过侧幕的帘子,回到了后台。
后台的光线依旧昏暗,颜黎还缩在戏箱后面,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抬起头,眼里带着急切的光:“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前面是什么情况?”
“和你说的一样。”莫柒夏说,他走到颜黎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些戏子和观众,都是被丝线操控的傀儡,我们碰了一下丝线,他们就有反应了。”
颜黎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也被丝线抓住?”
“暂时不会。”莫柒夏说,他的语气很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已经知道了规律,接下来只要找到丝线的源头,或者找到让戏结束的方法,就能离开这里。”
镜榆在一旁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眼神依旧是那种透明的冷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短刀的刀柄,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颜黎看着莫柒夏,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他点了点头:“我……我会帮你们的,我知道后台的路,也知道戏班的一些事。”
“好。”莫柒夏点头,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镜榆,“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下后台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比如戏班的旧物,或者和丝线、谣曲相关的东西。”
镜榆挑眉,应了一声:“可以。”
两人开始在后台翻找起来。后台堆着很多戏箱,里面放着戏服、头饰、道具,还有一些戏班的旧账本和戏词本。莫柒夏翻看着一本旧戏词本,里面写着很多霸王别姬的戏词,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句子,和墙上的谣曲隐隐有些对应。
镜榆则在翻找着一个靠近墙角的旧箱子,箱子里放着一些黑色的丝线,和戏台上的丝线一模一样,还有一些断裂的木偶零件,看起来像是戏班用来表演木偶戏的道具。
“这里有丝线。”镜榆开口,把箱子里的丝线拿了出来,递给莫柒夏看,“和戏台上的一样。”
莫柒夏接过丝线,指尖轻轻碰了碰,丝线很细,却很坚韧,像钢丝一样,摸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他看着丝线,又看了看箱子里的木偶零件,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个戏班之前也演过木偶戏,这些丝线,就是木偶戏用的提线。”
镜榆点头:“所以,操控他们的,就是这些提线?”
“大概率是。”莫柒夏说,他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的木偶零件上,零件的关节处,都有细小的孔洞,用来穿过提线,和戏子身上连接丝线的位置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戏班的所有人,最后都变成了木偶戏里的傀儡。”镜榆淡淡说,他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场不会结束的戏,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可丝线的秘密,和谣曲里隐藏的真相,还远远没有揭开。
——第十二章完——
可以看出来,攻也是非常喜欢受了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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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个小男生叫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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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作者认为非常之好看的一本无限流。 《荒墟神弈》丶它来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