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梨园戏班——阴间戏台 这个副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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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眩晕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后颈，猛地将人按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镜榆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进入游戏前手指冒出的金色纹路，天旋地转的黑暗便吞噬了两人所有的感知。耳边响起熟悉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系统电子音，像冰冷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一字一顿地砸进他们的耳膜：
「欢迎玩家镜榆、莫柒夏，回到“副本世界”系统游戏。」
镜榆猛地回神，下意识想去牵身边人的手，却被自己面板中弹出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淡蓝色的荧光映在他眼底，面板顶端赫然写着几个工整的宋体字——「双人组合协议书，发出人——镜榆」。
“看这个……”镜榆偏头看向身侧的莫柒夏，语气里还带着刚从眩晕里缓过来的沙哑，“你看这个。”
莫柒夏斜着眼扫过面板上的文字，眉梢微挑：“双人协议书？”
“嗯。”镜榆指尖在自己已经签好名字的地方点了点，清隽的字迹被荧光衬得柔和，“游戏里的老规矩，组队玩家要签这个，提交之后就是绑定的双人组合了。”
莫柒夏的目光落在那行笔锋利落的签名上，又抬眼看向镜榆。少年的眼尾还带着副本刚开启时的薄红，却弯着眼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已经签过了，你补个名字就行。”
莫柒夏没多犹豫，指尖落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和靳瑜清隽柔和的字迹并排靠在一起，被系统的光映得格外清晰。
确认提交的瞬间，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尾调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起伏，像是生硬地掺了点喜气：
【恭喜玩家莫柒夏、镜榆成为双人组合，请尽情在游戏中大放光彩吧~努力成为众多双人组合中的王牌队伍！切记要好好配合自己的队友哦~】
“这系统还挺会说场面话。”莫柒夏嗤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身体却诚实地往镜榆的身边又靠了靠。
镜榆没说话，只是笑着牵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脉搏，带着他往副本世界的游戏中心走去。
副本世界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展示台，和电影院的售票厅布局有些相似。不同的副本场景被分成一个个独立的窗口，像无声的默片，在屏幕里循环播放——雾蒙蒙的古巷里飘着油纸伞，朱红老宅的窗棂挂着褪色的喜字，还有青石板路上蔓延的、发黑的水渍。
“你看那个。”莫柒夏忽然抬了抬下巴，指向最靠里的一个窗口。
镜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个窗口里，绣着金线的戏服被穿在一个个纸人身上，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戏台上。可台下的座位却空无一人，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将戏台裹得半隐半现，唯有月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出台边几道晃动的黑影。那些影子贴在戏台的边缘，正低着头，像是在对着台上的戏子，无声地笑。
“梨园戏班——阴间戏台？！新出的副本啊！”镜榆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柒夏，你对中式恐怖副本，好像总是情有独钟？”
莫柒夏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怎么？不行？你怕了啊？”
“怕倒是不至于。”镜榆笑了笑，指尖在自己的面板上轻点，输入了副本名称，“就是觉得，这个副本的风格，跟我之前闯过的都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他按下了「组队双玩家进入」的按钮。
“唰”的一声，淡蓝色的光雾瞬间包裹住两人，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倒退又重组。
他们眼前的迷雾渐渐变淡，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座老旧的戏班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漆皮剥落，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梨园戏班」四个大字，边角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毛。风一吹，牌匾上的铜环轻轻晃动，发出“叮铃”的轻响，像谁藏在暗处的笑声。
「此游戏为双人游戏模式，通关率较低，请玩家小心行事。」
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没头没尾的诡异。
莫柒夏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画着浓重油彩的戏子从后台走了出来。他脸上涂着惨白的底色，眼尾画着长长的黑眼线，嘴唇红得像是浸了血，正对着他们微微欠身，声音尖细得像捏着嗓子：“二位客官，里边请，我们要准备开戏了。”
两人跟着他走进戏班，才发现整个戏园里，除了他们和台上的戏子之外，好像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空荡荡的座位落着薄灰，戏台上方的灯泡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衬得整个戏园安静得可怕。那戏子将他们领到最前排的位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恻恻：“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都不喜欢听戏了，除了你们，再没其他客人了。不过嘛……”
他忽然凑近了些，眼尾的油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人不听，不能代表鬼神不听呀。”
说完，他直起身，甩了甩水袖，转身往后台走去。
镜榆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莫柒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疑惑：“柒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莫柒夏斜了他一眼，余光扫过空荡荡的戏台，又看向后台那扇半掩的门，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副本里，boss应该是和神神鬼鬼有关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忽然从戏台侧方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带着戏腔的声音慢悠悠地唱了起来，调子凄婉，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哭腔：“台前排，留个座。祖师爷，来听了乐。活人坐，遭横祸。半夜鬼唱霸王别。皮影动，血来浸。影子薄，魂魄轻。夜夜渡魂，唱到明。台上全是纸人影……”
“这唱的是啥啊？”镜榆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偏头问身边的人。
莫柒夏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可真是没文化，这唱的是《霸王别姬》的戏文。”
戏台上，戏子们穿着绣满金线的戏服，踩着碎步登场。演虞姬的戏子水袖轻扬，眼波流转，唱着“看大王在帐中合衣睡稳”，声音凄婉，听得人心里发沉。演霸王的戏子身形魁梧，脸上画着黑色的脸谱，唱腔洪亮，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感。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戏文唱到了尾声。虞姬躺在霸王的怀里，水袖垂落，眼看就要唱到自刎的段落，可就在这时，那演虞姬的戏子忽然猛地诈起，枯瘦的手死死掐住了扮演项羽的戏子的脖子。
可奇怪的是，旁边其他的戏子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依旧踩着戏步，咿咿呀呀地唱着。窗外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像是有无数人趴在窗台上看，笑得前仰后合。
台上的虞姬仰起头，用尖锐的嗓音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快意：“冥棺起，送入葬！殡葬路上鬼来闹！尸身诈起归鬼群！！！”
他脸上的白色油彩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红色的颜料，像是两道血泪。他看着台下空无一人的座位，疯癫地笑着，声音越来越响：“来啦！！！来啦！！！他们来啦！！！哈哈哈哈……”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凭空飘下，瞬间将整个戏台笼罩起来。等黑雾散去，再往台上看时，所有的戏子都倒在了地上，胸口被开了个血淋淋的洞，心脏不翼而飞。整个戏台的木板上、柱子上，全是发黑的血迹，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腥气。
镜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挡在莫柒夏身前，低声道：“小心。”
莫柒夏却没动，目光落在戏台的阴影里，语气冷得像冰：“走吧，去找那些‘人’的痕迹。对了，上去的时候别说话，他们都看着呢。”
镜榆顺着他的目光往戏台上看去，果然看见戏台的阴影里，有一些由黑雾凝成的黑影。他们穿着和戏子们一样的戏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正静静地看着台下的两人，像是在等他们上去。他皱了皱眉头，“ 嘶”了一声，喃喃道：“不对啊……”
“等等，不对劲！”莫柒夏也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他们要凝实了，往后台跑！”
只见那些黑影正一点点从黑雾里挣脱出来，身形越来越清晰，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靠近。镜榆只觉得头皮发麻，没多想，直接打横抱起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后台跑。
“卧槽！！！跑啊！！！”
“哎？！”莫柒夏被他抱在怀里，大脑瞬间宕机，刚想开口说自己其实能跑，就听见耳边传来镜榆带着点慌的声音：“柒夏别怕啊！有我呢！！！”
他下意识地抬手搂住镜榆的脖子，鼻尖蹭到少年颈间带着薄汗的温度，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台，镜榆反手将门关上，用旁边的木柜顶住门板，才靠在了旁边的木板墙上，语气里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慌：“没事了……”
“喂，可以放我下来了吗？”莫柒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耳尖还泛着红，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镜榆放下，他说道：“唉，你脸怎么这么红？害羞啦？”
莫柒夏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身后的衣柜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咚——咚——”
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头撞着木板，声音闷闷的，却一下比一下重。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同时转头看向那扇老旧的衣柜门。
“吱呀——”
柜门应声而开，一股带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衣柜深处并非空空如也，层层堆叠的旧戏服之间，竟蜷缩着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那人浑身瑟瑟发抖，发丝凌乱贴在苍白脸颊之上，一双眼睛盛满惊恐惶恐，死死盯着柜外的镜榆与莫柒夏。
——第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梨园戏班——阴间戏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