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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伤 蛰伏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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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于暗影处的黑衣人目睹南域兵败全过程,感叹道,“南城守将当真是藏龙卧虎,撤。”
“是,主子。”
叶舟击杀木其格后,以长枪抵地。未过片刻,他身形一晃,直直倒下。方才高手对决,他身上亦添了不少伤痕,玄甲暗红。
“少主!”蒙卫队迅速合拢阵型,将他护在阵心。
“守住了吗?”
“守住了!”叶舟听闻南城无恙,强撑的一口气泄去,便昏死过去。蒙卫队当即将人护送回城。
就在南晚以为城门守不住时,长林带蒙卫队从侧方杀入,立即将扭转战局。但长林来得这般快,她心中颇感错愕。毕竟原定策略中,长林他们是要在回风谷掩护长风一行人。南晚虽疑惑但交锋正急,便专心对敌。
一番鏖战,南域将士四散逃窜,节节败退。身受重伤的叶舟被送至城门,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少主身受重伤,霄公子在何处?”
南晚当即回道,“你们先送他回府,我去寻师兄。”说罢转身离开。
叶亭见叶舟伤势颇重,与周十晏道,“十晏,我与他们一道回府,城门就交由你处置。”
“你且放心去,此间皆是战后事宜,我能应对。他若有什么状况,随时派人唤我。”
“我知道了,走了。”叶亭赶紧追上叶舟一行人。
一进府,就碰到了温夫人。她见叶舟已陷入昏迷,心里一紧,两眼发黑,险些昏过去。还是叶亭将她扶稳。
叶亭见她脸色惨白,担忧道,“母亲,可还好?”
“无大碍。快,扶我去小舟院子。”
众人将叶舟轻轻安置在床上,卸下他的盔甲。只见铠甲内全是血水,内衬一片暗红已见不到它本来的颜色。温夫人见状眼泪肆意,却也只敢紧紧捏住手帕,不敢上前,怕耽误事。
叶亭怕她受不住,劝她道,“母亲,你且去外间坐着等,有事我便唤你。”
温夫人本不想走,但她也知自己帮不上忙,便让昭昭扶她去外间坐着。
叶亭径直走至叶舟床榻前,问那几人,“怎样了?”
“大公子,少主中衣与伤口已黏在一处,褪不下来。”这几个人亦面露急色。
“伤口处衣物用剪刀破开,将能褪的褪下,余下的等霄哥来处理。”
南晚一寻到储允霄,便拉着他去叶府。他疾步问道,“谁受伤了?”
“叶舟。”
“情况怎样?”
“我来寻你时,他已昏睡。”
储允霄听闻人已昏睡,便知情况不容乐观。“你回南府找阿意,让她将药箱带来。”
“好。”两人分头行动。
储允霄到那时,叶舟已隐隐发烧,他立即写下退热方子。温夫人接过方子,便遣人抓药,准备亲自盯着煎药。她方离去,南晚和南意便来了。
“师兄,他怎样了?”南晚心中焦灼问道。
“有些发热,温姨已去煎药了。眼下要将他伤口清理好,”储允霄口中应着,手上却未停下。
“可需我帮忙?”南意问。
“我已细细探查过伤口,尚能应对。叶亭留下帮我即可,你去看下受伤的将士。其他人都出去等,阿晚你也去外间。”
众人闻言,皆步至外间。南晚本不想出来,亦被南意拉出来了。
“阿晚,我去受伤将士那边了,你且在这等着。”南意交代南晚道。
“阿姐,你去吧,我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储允霄与叶亭终从房内出来。“无大碍了。服下退热药后,看着别发热,若是发热及时寻我。”
恰逢温夫人端着汤药来,储允霄便对她说,“温姨,让他将汤药服下去。”
温夫人脸上一喜,“他醒了?”
“母亲,小舟还未彻底清醒,不过你与他说话他是听得见的。”
温夫人听他这么说,着急去了房内。南晚见叶舟无大碍便去寻长林,毕竟长林骤然现身城门让她觉得许是有事发生。但她寻了许久都未见着人,终是寻到叶亭问。
“亭师兄,你可见到长林?”
彼时叶亭正在城门与周十晏商议城门布防事宜,“他不在这。”
周十晏跟着道,“你与叶亭走后,他便也带人走了。”
得知他们未见到长林,南晚心事重重的走了。周十晏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怎了?”
叶亭也不解,只道,“不清楚,只怕不是小事。”
“叶舟又惹出什么事了?”
叶亭无语道,“我怎知,快做事。”
南晚从城门回来后,便往叶舟院子去,一是她担心叶舟伤势反复,二是长林回来必先来寻叶舟。
她一进院中发现此时空无一人,径直进了房内。只见储允霄、温夫人皆在,本应昏迷不醒的人亦睁开双眸。
“温姨,小舟已无大碍。我看您身子虚浮还是回去歇息片刻,这里便交于我们。”储云霄对温夫人道。
温夫人正欲拒绝,叶舟开口道,“母亲,您先回去歇着。若是您因此出事,便是我的大罪过。”
温夫人叹口气道,“那你好好躺着,我回去稍作歇息,再来照看你。”
“嗯。”叶舟对着蒙卫队的人道,“你们也辛苦了,皆去歇息。”
“是,少主。”
叶舟毕竟重伤未愈,一番交待后便陷入昏睡。他陷入昏睡前迎上南晚双眸,心中难免叹气,知道此事怕是不易揭过。
南晚在叶舟这不知等了多久,长林总算回来了。他本想回禀叶舟一些事情,见他此时未醒,便先退下。
长林刚出房门,正欲掩门。南晚便在他身后出声道,“长林,我有事问你。”
长林闻言,手上动作一滞,心中不免有些发愁。如今叶舟未醒倒是不用面对步步紧逼的南晚,但长林却躲不开。长林担忧自己说错话,平白给叶舟增添麻烦。
二人相对立于院中,南晚一直未开口倒让长林心中不安。最终还是他受不住南晚目光率先道,“晚小姐有何事?”
“你为何会出现在城门,长风呢?”
长林一见她,便知她必是问这个。他便依着回主帅的话,又回了一遍南晚。“长风带人将南域精锐全歼回风谷,但他们皆战殁了。我本应在谷外与长风里应外合,但南域精锐迟迟不入回风谷。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想带人往我这个方向来。长风迫不得已与他们正面冲突,边打边退也算是将人引入谷中。”
“但南域很快发现不对,便要撤了出来。长风见状直接点燃谷中埋藏的火药,待轰炸声停止,我下去查探时,只见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每个人皆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后来我听见城门号角便带人来驰援了。”
“那眼下回风谷的人如何了?”南晚嗓子暗哑紧绷。
“少主回来那会,我带人去了趟回风谷,将回风谷烧了。”
南晚听闻他得知叶舟重伤,竟还能去处置回风谷的事,心生疑窦。
长林见她神色有异,便知叶舟猜对了。她定然是不信他能抛下重伤的叶舟去处理回风谷之事。“少主之前交代过,只待战事平息,便要立马处理回风谷,不能让将士暴尸荒野。”
“长风他们可知晓此去可能有去无回?”
“知晓。”
她听到长林说他们知晓时,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是掉落下来。“我知道了。”说着转身出了叶舟院子。
南晚回房后,躺在床榻上,以袖掩面,终是掩不住肆意滚落的泪珠。蒙卫队是南晚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的,朝夕相伴的情分不是假的。
尽管她也明白,诱敌这事让蒙卫队去做最合适。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就此没了,还是让她悲恸不已。因而她对叶舟也是有些埋怨的,埋怨他要让蒙卫队涉险。
此时南城营帐中,南城三位最高守将皆在此。
“此次大败南域,短期内难以卷土重来,不知二位对今后有何看法?”叶云澈忧心忡忡道。
尹将军不悦道,“朝中本就对主帅充满非议,如今南域大败,朝中怕是要收回主帅兵权。”
“收回兵权是小,就怕还有其他手段。如今我们远离朝堂,也不知道那些人手段肮脏程度。尤其是小舟,他战功越盛,越让人难安。”南霆道。
“如今我已命人将战报递了上去,这几日就待圣京中传来消息。怕是此次便要让我们回圣京了!”叶云澈道。
尹将军问道,“那叶家军该当如何?”
叶云澈与南霆蹙眉思索,却无好的法子。他只好道,“ 今日也都累了,稍作歇息,日后再议。”
“也只能如此。”
南霆回到府中时,南晚正在等他。南霆见自家姑娘等着自己便知是有事商量,将人带去了书房。
“阿晚,这么晚还在等为父可为何事?”
“父亲可知此前蒙卫队的安排?”南晚也不知自己是怎的,明知蒙卫队的安排父亲和叶伯父定是知道的。可还是想从父亲口中得一句准话,只为证明叶舟的安排是妥当的。
“知道。阿晚,如今朝中局势不容乐观,粮草生变只是其中一桩。那些人虎视眈眈,就等着寻个由头,夺了你叶伯父帅印,遣散叶家军。若是今日战败了,过不了几日问罪的旨意便要到了。小舟此次虽兵行险着,蒙卫队也因此付出惨重代价,但对叶家军来说,已是以极小代价取得大胜。”
“为父知晓,你对蒙卫队情分不一般,但是战场便是这样。你别怪小舟,他心里亦不好过。”南霆沉重道。
“我知他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但折损这么多蒙卫队,我难以释怀。”南晚情绪低沉,脸色晦暗。
“此次大捷,过不了许久朝中旨意必至。你若心中无法释然,趁此机会回一趟凌山,等旨意来了怕是不容易脱身。若有要事,为父飞鸽传书于你。”
“知道了,父亲。”说完南晚便离开书房。
次日,南晚寻到长林,让他领她去回风谷立碑处,给在回风谷牺牲的将士上柱香。回程时,长林按捺不住问她,“晚小姐可是在怪少主?”
“或许吧。理智上我知他此举于大局无误,可心里头却有些过不去这道坎。我知他是想事事护着我,不想我涉险,但他不该瞒我的。这已非他初次瞒我了!”南晚语气低落,夹着埋怨。
长林斟酌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道,“晚小姐,少主他自小便只想护着你,对你绝无故意欺瞒,只是不想你担忧。”
“我明白。”
“既如此,你还要离开吗?”
“要的。趁此机会我也静静。再者,也该他尝尝被欺瞒的滋味。”
“意思是?”长林觉得自己懂了南晚的意思,但又怕猜错。
“你想的没错,就是要瞒上他一回。待旨意将到时,我便回了。”南晚叹气道,“你别让他知晓,让他也急上一急。我还要趁此机会去探查粮草之事。”
长林听闻,松了口气,“听晚小姐的。”长林也想瞧瞧,自家少主会作何反应,谁让他不听劝。
南晚回城后,稍作休整,便去了凌山。临行前,未曾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