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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 不同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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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圣京那般暗流涌动,凌山处处清平祥和。
周十安虽长于闺阁之中,但天性疏朗豁达,没几日便与凌山众人熟络起来。许是怀孕的缘故,整个人从容慵懒,身段也渐渐圆润。
石夫人离了圣京,郁气一扫而光,眉舒目展。偶然间,她见南晚需处理的事务繁多,便主动揽了那些琐事。
这日,南晚来寻二人。她伫立于院门,只见院中石夫人静坐木椅上,微微垂首,左手按压账页,右指拨弄算珠,啪嗒啪嗒,清脆响亮。
周十安斜躺在贵妃椅上,眼眸微眯,手中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倒也怡然舒心。
南晚见此,放心不少。她缓缓步入院中,轻声唤道,“石姨,十安。”
周十安闻声,先是转来看来,随机双手撑着扶手,从贵妃椅上倏地站起来,嗓音透出欢欣。“晚姐姐。”
南晚见她动作如此迅猛,心中一滞,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走上前搀扶着她,落座在石夫人旁。“你这有了身子,怎还变得咋咋呼呼的?”
石夫人却稳坐木椅上,神色淡然。手上拨弄算珠的动作不停,对周十安这般急切似已见怪不怪。
算完账,她方将账簿合上,手指轻轻戳了下周十安额头。“她呀,自从来了凌山,哪还有从前拘谨模样。一举一动全凭性子。”
“母亲!”周十安双手抱着她胳膊,轻轻摇晃。
“她如今这般挺好。身心舒畅,将来生下的孩子定爱笑!石姨近日处理事务可还顺手?”
“当还顺手。我虽近些年在王府不管事,但这些事倒还难不住我。”
“那便好。我曾听闻石姨未出阁时,帮家中打理过营生。若是你喜欢,亦可在凌山试上一试!”
石夫人轻轻摇头,“我如今打理些琐事,照顾十安,已十分心安。”
南晚亦不勉强。“再过几日,我便要下山了。往后若有难处,可与师傅直言,亦可传信与我,切莫憋在心中。十晏那里,有叶舟在旁,不必担忧。”
二人轻轻点头。石夫人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搭在周十安手背上,指尖微拢。
“这些时日我亦想了许多。从前执着于世子之位,将十晏硬按在那位置上,想来他也是不乐意。”
周十安闻言,反握住她的手。眼眸望着她,无声的安抚她。
石夫人回望过去,微微勾唇,尽是释然。
“只是,若我早早和离,十晏便不会去南城,亦无缘与你们相识,便长不成如今这般好模样。想来一切都有因果,皆是命数。”
“石姨能看开便好!”南晚嘴唇弯弯道。
“晚姐姐次此下山何时再来呀?”
南晚思索一番,柔声道,“旁的时日我不敢保证,但你临盆前,我定会回来。”
“那一言为定。”周十安说完便迫不及待倾身向前,举起手掌摊开手心,眼底澄澈,模样娇憨。
南晚见她如此娇俏,心头一软不觉笑出声。她抬手迎上去,与周十安掌心轻轻一拍,发出清脆一声。“好,击掌为誓。”
南晚在院中陪了她们半日,直至日头西斜,素白院墙微微泛黄,方起身离去。
石夫人伫立于院中,周十安挽着她胳膊。二人望着南晚离去的背影,满是不舍。
石夫人喃喃道,“幸得十晏遇到他们。”
“是啊,晚姐姐对我们多加照顾,多半是看在兄长的面上。他们待哥哥极好的。”
石夫人眼底略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南晚当日将庄中诸事安排妥当后,又特意去了趟情报楼。她沉声嘱咐魏叔梧,务必多加留意叶舟动静。若有任何异常,定要即刻传信于她。
她怕他如以往那般,凡事一人扛着,独自行事,孤身犯险。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她未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凌山。
南晚策马一路疾行,目光扫过沿途山川,只觉得地形似曾相熟。恍惚间,她记起曾与叶舟论及,若是要藏匿兵马,该择何地?
眼前便是绝佳之地!
行至山脚,南晚翻身下马,步行潜入明山。明山四周皆是陡峭悬崖,但山顶却藏着一片山谷,通往这山顶的是条羊肠小道。
南晚方踏入小道,便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她面不改色,一路前行。
及至山腰,正当她欲继续向上前行时,霎时林间生变,骤然涌出一群训练有素的甲士。
众人举刀列阵,死死拦住她去路,“何人擅闯?”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林间氛围降至冰点。
南晚双眸微沉,不动声色将这些人扫视一圈。只见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眼中闪过惊艳,心中赞叹不已。
她未多费唇舌,从袖中摸出令牌,握在手中。众人一见令牌,当即收了阵,四散退去,只留一人。
“姑娘请!”
南晚跟在他身后,心绪翻涌。昔日他与叶舟发生争执的谜底近在眼前。
“我已派人去请将军,姑娘先进屋歇会。”他说完便退下了。
南晚向前行了数步,直至门前。她抬手欲推门时,却迟迟未施力。犹豫再三,她深吸口气,终是用力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摆着一沙盘,与南城营中摆放的那沙盘一模一样,皆是大景全貌,心下已了然。
正当她欲靠近沙盘细看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不用看,她已猜到来人是谁了。
那人疾步跨进屋内,弯腰拱手。想来是来得急,声音有些微喘,“姑娘。”
她抬眸望去,视线触及那熟悉的面孔,确是如她所想那般,是长风。心绪万般涌动,却难以言表,化作一阵沉默。
长风知她心绪,开口道,“姑娘且先歇息片刻。若有想知道的,但问无妨。”
他走近方桌前,执壶斟茶。大抵是心绪激昂,执壶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溢出。
南晚抬手接过茶盏,置于掌心,指尖紧握,却久久未饮。
她望着对面的长风,轻声道,“从筹谋之处说起吧。”
长风垂眸回忆道,“自那年朝中传出元帅功高盖主起,少主已在暗中筹谋。后来他察觉元帅所为,便加快步伐。恰逢南域来犯,少主便借着这场战役,定下此举。”
“我与少主商议,将南域精锐诱入回风谷,与长林里外夹击,一举歼之。怎奈那南域主将十分谨慎,迟迟按兵不动。”
“我恐长林一直被拖住,误了回援城门之事。不得已之下,铤而走险,与他们发生交锋,佯装溃败,幸而此举成功了。”
“入谷后,南域紧咬不放。长林怕误伤我们,投鼠忌器,迟迟不敢行动。但城门号角一声急过一声,我知城门定是危急,便点燃谷中火药。长林见状,不得不配合。”
“幸得少主提前在谷中两侧挖了掩体。火药引爆后,我们折损不多。歼灭谷中南域精锐后,长林便急行军去支援城门。我打扫战场,随后隐入山中,准备撤离。”
长风将来龙去脉大致简而言之,只见南晚脸色愈沉。
他生怕南晚因此对叶舟心生怨怼,只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为他分辩,“少主他唯恐姑娘担忧我们,与我等一同涉险,这才未据实告知姑娘。”
南晚静静注视他,久久未言,终是闭眸将手中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她低压嗓子问,“伤亡如何?”
“折损了二十八人,皆葬于南城。负伤者众多,但少主在山中备了伤药和干粮,够我们支撑那一段时日。”
“几时撤离来的这?”
“与姑娘回圣京日子相仿。后来长林赶到,我二人便一同整顿操练了些时日。其间,又暗中收编了些可用之人。”
“他可有说,让你们在此做何事?”
“少主只是嘱咐我们安营练兵,已备不时之需。”
“听谁的调令?”
长风毫不犹豫道,“姑娘与少主。此外还有那块令牌。”
“其他人可知你们金蝉脱壳戏码?”
“据长林所言,叶帅与南帅有所察觉。”
“哼,就他一人还想躲过父亲与叶伯父。”
长风见她神色渐缓,眉间透着松弛,忐忑的心当下安下来。
“姑娘,长林曾言,你与少主因着此事闹了别扭。你看如今我们都好好的,可否宽宥他这一回。少主深知姑娘脾性,他这么做全因放不下姑娘安危”。”
南晚斜睨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如今跟了他,倒是为他说话了。就这会,你话里话外为他求情几回了?”
长风握拳掩唇轻咳,“少主不善言辞,少不得我们做属下的替他说。”他赶紧岔开话头,“姑娘准备在此歇多久?”
“住一段时日。这几日叶舟可有来信?”
“少主前几日有来信,信中道姑娘应要寻来,让我一五一十告知你。信中还提及他要去相城一事。”
“可有说几时出发?”
“来信时,说是十日后出发,算下日子便是这几日了。”
“他若有新来信即刻告知我。”
“是。”
“走,带我去瞧瞧他!”
随后,长风陪着南晚去营中巡视一番。沿途大都是相熟的人,见着她,纷纷驻足抱拳,齐齐唤道,“姑娘。”
南晚见状,眉眼带笑,当初的褶皱熨烫妥帖,如今只剩对叶舟那一丝无奈。他总是想护他在身后,可没关系,她终归会与他共担风雨。
南晚在明山这几日,除了察看营地防务,便是与长风一道选拔可用人员,准备组建一支通武功,懂阵法,熟兵法的精锐。此乃二人昔日设想,如今终能付诸实践。
这日,南晚收到魏叔梧传来的消息,天煞门出动一半人赶往相城。南晚顿觉大事不妙,丝毫不敢耽搁。立即传信离箫带人前去湘山暗桩等她。
彼时,叶舟四人赶了一整日路,正在客栈投宿歇息。他此时尚未得知天煞门之事。
周十晏狼吞虎咽吃着手中的干粮,目光落在同样吃干粮却慢条斯理的赵惟竹身上。“我听闻公主与丞相本拦着不让你来的?”
“嗯。”
“那你怎么来的?”
“自是偷摸来的。我想知道我父亲是否真与申家、温家同流合污?父亲之前还与我道,申家将来定会谋反的,我不信他会与他们谋事!”
“那若是真的呢?”周十晏随口问道。
赵惟竹手微顿,轻轻道,“我不知道。”
叶舟宽慰道,“将来事将来愁,先查清案子。眼下你们抓紧用膳,后头可不一定能吃上了!还有若是路上遇袭,你们二人必须听我的,晓得吗?!”
二人点头。
赵惟竹神色肃然,低声道。“我们一进相城地界,就有人盯着。”
“你如今这般警觉了,不比我差。”周十晏夸赵惟竹时,还不忘了自己。
长林闻言险些笑出声,连忙装模作样吃了口干粮。想当初周十晏初到南城,可以说是莽夫,哪来的警觉心。
叶舟充耳不闻,只道,“因而要格外小心。我今日已传信去凌山,想必阿晚知道后,会带来人接应。”
“呦,你这次怎舍得告知她,不瞒着她了。”周十晏故作惊讶,尾头微挑打趣他。
“我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便宜旁人。更重要的是,我怕我再瞒着她,她便不要我了。”
三人闻言,闷闷笑出声。
为防半夜生变,几人索性便宿在一间客房,一夜平安无事。谁知方踏入湘山,便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