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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密信   自杨宗 ...

  •   自杨宗死后,宅第便荒下来了。只见门框朱漆已落,门庭掩在青苔之中。透过门缝,院内早已杂草丛生。轻风拂过,带着腐朽之气。

      周十晏稍稍用力踹了下宅门,门楣上的灰尘与朽木簌簌落下。三人反应极快,齐齐抬手掩住口鼻,屏气后退。待浊气稍散些,才各自收手。

      周十晏率先迈进院中,只见院内荒草齐腰,屋檐蛛网密布。“咳……咳咳,怎如此荒凉!”

      宅第格局一目了然,北面三间正房,东侧两间耳房。三人自耳房起,挨个搜过去。房屋里里外外寻了个底朝天,连犄角旮旯都未放过,却一无所获。

      三人线索未寻到半点,反倒是惹了一身灰,甚至发间藏着蛛网。

      周十晏行至院中空地,伸手扯下发间蛛网。“杨宗会不会未留在线索?”

      叶舟立于屋檐下,轻轻拂去衣上灰尘。望着衣摆处的褶皱,他眉头紧皱,随即细细抚平。如今离了军营,未从军前的小毛病一一冒出来了。

      赵惟竹收拾妥当后道,“杨宗昔日同僚皆言他刚直正义,忠君为国。他若是知道内情,定会留下线索。如今只剩这院子尚未搜寻!”

      “这院子瞧着毫无异样!”周十晏说着径直往叶舟那走去。

      暗处骤然飞出一支短箭,直冲周十晏面门而来。叶舟猛的将周十晏推向右侧,箭矢贴近他脸颊掠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周十晏落地之际,脚下骤然一空,直直往下坠。

      赵惟竹箭步上前,伸手欲拉时,终是慢了一步,只抓住虚无。“十晏!”

      话音才落,便传来周十晏回声,“我无碍。你们下来吧!”

      周十晏引燃火折,才发现这处是个暗室,似是由枯井改造的。凭借烛光,暗室构造一览无遗。四壁皆是青砖,满地铺满枯草,实在看不出奇特之处。

      叶舟沿着石壁一片片摸索过去,屈指轻轻叩击,试图听出异样。周十晏和赵惟竹见状,各寻一方,细细叩击,屏气凝神,生怕错过异样。

      就在三人无望时,周十晏叩击之处传出一声沉闷的暗响。“空的!”

      叶舟快步走近,蹲在周十晏身侧,反复叩击确认。方才已将此处寻了个遍,并无机括。他用指腹反复摩挲,触感竟与周遭迥异,表层竟有一层滑腻的桐油。

      他抬起右臂,暗运内力于掌心,朝着青砖狠狠一震。只听见砰的一声,那青砖四分五裂,剥落下来。

      周十晏拾起一块碎片,凑置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在断面上轻轻刮拭,“像面粉?”

      赵惟竹拂去指尖残粉,沉声道,“应是的!”

      叶舟探入暗格摸索,取出一物什来。借着火光,只见外层裹着几层油纸。他眉头微挑,“防水做的这般滴水不漏!”

      他小心揭开层层油纸,内里是一只黄铜暗匣。三人琢磨半晌,皆一筹莫展。

      他见暗匣凹槽纹路与那不发声的铃铛纹路一致,便将铃铛试探性放入凹槽里。只听见咔哒一声,暗匣开了。

      开启暗匣,他取出里头信笺。展开细读,是杨宗亲笔自述。

      信中写道:“我乃杨宗,南城粮草看守侍卫长。粮草自温家送来时,便已被掺了沙石。奈何贼人以我一家老小性命相要挟,逼我缄默不言!我本以为入仓查验时定能查出。可不知为何入仓查验时,竟未查出半点端倪。
      贼人手段毒辣,此事一了,我等性命堪忧。故留此亲笔书信为证,望后来者查清真相。”

      “又是温家!粮草掺沙石是他,南城趁乱屯粮亦是他。只是不知奉命查验的那些大臣们,是被温家蒙蔽,还是早与温家勾结!”

      闻言,赵惟竹一时失语,丞相亦在其间。他此刻方明了,那日圣人为何嘱咐他们不可与旁人言。

      “先上去!”

      刚一落地,叶舟行至檐柱前,将已嵌入木柱中的箭矢拔出。那箭矢的锻造之法不似大景所为,反倒像南域的手笔。

      周十晏神色凛然。“这刺客倒不像是针对我来的!虽说他直逼我命门,可若真想我死,又怎偏偏挑你在侧时动手。倒像是见我们一无所获,引我们发现密信。”

      赵惟竹见叶舟盯着那箭矢入迷,神色凝重,随问道,“这箭矢可有异样?”

      “南域军中制式!且非南域普通将士能配用的!”

      此话一出,赵惟竹便知此事干系重大。只是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一回到府衙,周十晏顺手给自己倒了盏茶,毫无形象的瘫在靠椅上。“这下可好,其他线索没寻到,还凭空惹出个南域的人!”

      “怎能说毫无收获?这不是印证此前的猜想。”

      叶舟静坐在一旁,不发一语,不知在琢磨什么。

      周十晏起身走至他身前,抬手重重拍了下他肩膀,道,“在想什么?”

      “在想温家与南域有何联系?”

      “可有琢磨出来?”赵惟竹道。

      叶舟摇头。“过几日,我打算去趟相城。”

      “我与你一同去。”周十晏与赵惟竹齐齐道。

      “定了日子,我告知你们。”

      “那你这几日安排作甚?”周十晏问道。

      “陪母亲和师母转转”

      “怎的,真要筹备婚事?”

      “嗯。”

      赵惟竹听罢,心里头百般滋味。

      周十晏见他神色微黯,大步走至他跟前,一掌拍在他肩上。“你也别把心思挂在放身上,天涯何处无芳草!”

      赵惟竹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径直往外走。

      叶舟一时哑然,轻叹道,“你要宽慰他,也不是你这么个宽慰法!”

      “我又不通此道,不如你去?他这些日子常在酒肆。”

      叶舟斜睨他一眼,眸色晦暗不明。“你真要劝他释怀?若是十安届时回心转意,又当如何呢?”

      周十晏正色道,“公主岂会扭转观念,他亦不能不顾及孝道。十安既选择远离圣京,便是绝了回来的念想。既如此,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可若惟竹不愿呢?非要苦等十安呢?”

      周十晏久久不语。

      “我知你是盼他好。但我若是他,定不会就此放手,如今权当暂别。情之一字,一旦入了心,生了根,岂能轻易拔出!他既有此执念,便由他去,莫强求释怀。或许念念不忘,终有回响之时!”

      “你的意思我明了,是我心急了。罢了,我不会再劝他释怀。将来之事,且行且看。”

      叶舟抬手覆于他肩背,“走,瞧瞧去!”

      二人一路寻来,寻到他常去的那家酒肆。

      周十晏一跨进雅间,便劈手将他酒壶夺过来,掷于桌上。“你如今也学会借酒浇愁了?”

      赵惟竹伸手想去够那壶酒,被叶舟挪至他处。他深叹口气,往后一仰,靠回椅中。“你不懂,我如今,恨不能,舍不得!”

      “我恨不得母亲,她是皇室女子,宗法礼法压在她肩上,一举一动皆合乎规矩。我亦舍不下她,舍不得她因我为难,舍不得她被指指点点。”

      “惟竹,你若真想着十安,便该振作起来!你如此,她又怎会回来。更何况你放知她不喜酗酒之人!”

      “她如今远在凌山,又怎知圣京之事。”

      周十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暗地给叶舟递了个眼色。

      叶舟敛容正色道,“若你自此陷入泥沼,那才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赵惟竹闻言,暗淡的眸中闪现一丝星光,猛然起身,大步逼近叶舟。目光灼灼,直视他眼眸。“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叶舟摇头,“我不知。我只知你眼下该振作起来。唯有妥善解决公主与丞相之事,寻得他们点头应允,日后方有去凌山寻她的可能。”

      赵惟竹听罢,眼底闪现的那一星光,瞬间小时的无影无踪。

      周十晏不忍,“他日你若去凌山,我定助你,这可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赵惟竹闻言,眉宇间的阴霾散去大半。

      这些日子以来,赵惟竹还是头一回在清醒时、趁着天色未暗回了到丞相府。

      公主与丞相这些日子依旧如往常般,备好晚膳等他。两人本以为今日又要如前几日那般空等一场。谁曾想抬眼间,恰巧见他进来。

      “可要用些?”丞相猛的站起来,声音微颤。公主伸出手,想要牵休他,被他不着痕迹躲开。

      赵惟竹偏过目光,与丞相对视,轻轻点头,敛去眼底复杂情绪陪着他们用完晚膳。

      用完膳,他见公主眼底都是担忧,却迟迟未语。他率先打破静寂,语气不冷不热。

      “母亲放宽心,今日后我不会再碰酒,亦不会去凌山找她。只是母亲也不必再操心儿子的婚事。”他说到后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尾音哽咽。

      公主本就万般心疼儿子,见他如此哪还舍得逼迫于他,“好,依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将来身侧有个知冷暖的人!”

      赵惟竹不理,只道,“儿子先回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毫无半分留恋。
      公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垂泪。“他在怪我!”

      丞相轻叹一声,倾身向前,缓缓牵住她颤抖的指尖。“给他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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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绝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