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故》江舟垂钓翁

27、十安失踪 此次御

　　此次御宴分席而坐，圣人与圣后端坐于阶梯之上。阶梯之下以长案为界将庭院呈为田字。

　　离圣人近的东侧坐着朝中大臣，西侧坐着文试学子。离圣人偏远的东侧坐着来赴宴的年轻男人，西侧坐着妇人和妙龄女子。

　　暮色四合，礼乐相伴，如泣如诉。数曲终了，乐师低眉顺眼躬身退下。一声传膳，送膳队伍有序涌入庭院。

　　圣人垂眸扫视，嗓音低沉，“今日乃授职之日，尔等皆是国之栋梁，替朕仔细斟一二。”圣人说着商议，语气却不容置疑。

　　“朕欲让叶云澈统御京军，护卫圣京安宁；派南霆去康城抵御外敌，镇守边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圣人缓言道。

　　吏部张尚书起身回话，“回圣人，臣以为叶元帅与南副帅已在南城许久，是否应都在圣京任职？”

　　“这么说你是认为二人皆应留在圣京？”圣人问者，语气却不善。

　　“是，圣人。如今康城尚算安稳，让二位都在圣京休整一番亦不无不可。”张尚书硬着头皮说道，心里却犯怵。

　　“其他人，亦是此想法？”话中听不出起伏，可不由得让人心中一紧。

　　“回圣人，臣以为，叶元帅虽任京军指挥使绰绰有余，但蔡指挥使尚无过失，若换下他是否不利军心？南副帅领兵经验丰富，坐镇康城定万无一失。只是如今康城无事，可让南副帅在圣京修养一段时日再动身任职。”众人畏惧圣威，但成王却不是。他对于叶南二人在军中的威望并不忌惮，毕竟他在其他边军中的威望也不低。

　　“申尚书意下如何？”圣人未回，只是继续询问，语音中却有丝不满。

　　“回圣人，臣与成王想法一致。”申尚书起身回。

　　“那丞相意下如何？”

　　“回禀圣人，臣以为南副帅应尽快去康城。康城如今看似安稳，但北蛮狼子野心已久。臣听闻北蛮今年收成欠佳，战事随时可起。康城守将杨起元帅年岁已高，怕是力所难及。”丞相道。

　　圣人低头思虑一番后，一锤定音，“南霆任康城主帅，蔡路任副帅，共抗外敌。二人尽早动身，以防万一。”

　　“臣遵旨。”南霆起身回话。而蔡路在京师营地，圣人则派侍从前去宣旨。

　　大臣还未反应过来，圣人又宣布另一事，“此前运往南城粮草出了问题，此事尤为重大。朕本欲交于刑部处理，但次此文试后，朕决定成立案查使。由叶舟任正使，周十晏与赵惟竹任副使。若三人办妥此事，将另有重任。”

　　此话刚落。刑部沈尚书起身辩驳，“禀圣人，三人尚年轻且无任何查案经验，如此大事交于他们，对其是否过于沉重？”

　　“其他亦是这样觉得？”圣人低声询问，压迫十足。

　　“回圣人，臣以为交于他们三人正合适。南城粮草一事圣京中诸位皆有嫌疑，如此不如交于他们三人。粮草之事绝不可轻放，幕后之人定要因此付出代价。”成王提起粮草之事，便十分愤懑。

　　“既如此，朕便将此事交于他们三人。来人，赐叶舟令牌，见此令牌如朕亲临。若有阻拦查案者，杀无赦。”

　　叶舟起身双手接过令牌，“谢圣人，我定不负圣恩，还我南城将士一个公道。”

　　“其他嘛，叶亭任翰林编修，南月任中书舍人，未点到之人由吏部按例铨授。”圣人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在场众人知道，如今圣人对叶南二家的信任无人能敌，叶府与南府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政事已了，为免诸位拘谨，朕与圣后先行离开，尽兴便好。”

　　“今日不止是授职宴，亦是桃宴，望佳偶天成，各寻良缘。”

　　二人说完起身离开，“恭送圣人圣后。”众人躬身行礼恭送圣人圣后。

　　离去时，圣人与侍从说了几句。没多久，那侍从就与叶舟三人交代，用完膳后去议事厅，圣人有事交代。

　　朝中大臣陆续离席后，叶舟三人亦随侍从去了御书房。此时年轻男子女子才算活跃起来，一改之前沉闷。只不过都是对叶南二府的恭贺，如今深得圣信，将来权势唾手可得。

　　“恭喜温夫人、洛夫人，将来府中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各位夫人，皆是圣人抬爱。”

　　“南二小姐如今是好福气。”

　　一番恭维，着实让她们吃不消。

　　而御书房中，圣人对叶舟却有考量之意。

　　“圣人。”三人拱手躬身见礼。

　　“今日让你们前来是想听听你们对南城粮草一事的看法，叶舟先来。”

　　叶舟起身回禀，“臣在南城时，已对此事有所查证。依臣看法，粮草之过在圣京，不在沿途。”

　　“此话何讲？”

　　“臣仔细询问过押粮兵来南城途中情况以及停歇点，回圣京途中仔细核实过，确与他们所说无异。既然押送没问题，那只能是在出发前粮草已经有问题。”叶舟道。

　　“可粮草是由申家和温家筹集装运，我父亲与户部验收入库，京军把守的。”讲到这赵惟竹心中大骇，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圣人不由紧闭双眼，再缓缓睁开，以缓解怒意，“惟竹，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知道。”意味着朝中重臣不可信，意味着圣人亲自控制的圣京精锐不可靠，也意味着圣人对叶南二家的信任。

　　“惟竹，十晏，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再无人说。切记！”

　　“臣谨记。”周十晏与赵惟竹同声道。

　　“退下吧，此事要抓紧。”圣人有些疲惫的按了按额头。

　　三人拱手行礼，一同退下。

　　出了御书房，赵惟竹不禁感叹。“没想到舅舅竟如此信任叶府和南府。”

　　“赵公子严重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眼下只叶南二家在圣京中无根基。”叶舟也不管他信与不信。

　　赵惟竹不再与他分辩，只道，“如今你我三人要一同办事，今后可否唤我惟竹？还要劳烦二位今后多加照顾。”

　　“如此你唤我叶舟，我与十晏对圣京已生疏，还要你多加指点。”

　　“你们二人客气来客气去作甚，以后就要同舟共济，还如此讲究。”周十晏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走吧，二位。”

　　此时宴席上却发生意外，周十安起身时，不甚与布膳侍女相撞，弄脏了衣裳。

　　“请郡主赎罪。”

　　周十安见她慌张模样，有些不忍，“不碍事，只是衣袖湿了些，你起来吧。”

　　另一侍女见状赶紧走了过来，“郡主，圣后准备了些换洗衣裳在后头，随我来。”

　　周十安朝她点头，转身与南晚道，“晚姐姐，我先去将衣裳换了。”

　　“嗯，小心些，我们在这等你。”

　　“晓得。”周十安随那侍女去换衣裳。

　　快到换衣处时，突然有人从后将她与侍女打晕，那人黑衣蒙面扛着周十安迅速离开。

　　南晚等着有些久了，放心不下，唤来一侍女，“你去看下郡主好了吗？”

　　侍女奉命去寻周十安，只是在换衣处并未见到，察觉此事不妙，赶紧返回告知南晚。

　　南晚深知出事了，让她去男宾处传话，将叶舟和周十晏唤了出来。

　　“十晏，十安出事了！她前去换衣处许久未回，我让侍女去寻，一路未见她。”南晚小声道。

　　“找遍了？”周十晏道。

　　“回世子，一路能去之处都寻了。”那侍女道。

　　“我去求见圣人圣后，你与叶舟再去寻寻。”周十晏与南晚说完，便走了。

　　那侍女带他们二人一路往换衣处走去，回廊未见异常，但是池塘中的假山引起他们注意。

　　叶舟施展功夫到假山上，果然看见昏迷的侍女，他将人带到回廊上。

　　“是那侍女。”说着南晚从随身携带的药瓶中拿出一瓶，给那侍女嗅了嗅便醒了。

　　“十安呢？”南晚问她。

　　“回南小姐，我与郡主行至此处时，被人从后打晕，郡主不知去哪啊。”那侍女生怕因此获罪，十分紧张不安。

　　叶舟对带他们来的侍女道，“你带她下去歇息，所有事我会派人去唤你们。还有此事不得外传，记住了吗！”

　　“婢子谨记。”说完就退下了。

　　宴席将尽，温夫人和洛夫人派人来寻他们，未免她们担心，就先离开此处与她们言明。

　　“母亲，洛姨，我与阿晚还有事，就让阿兄和月哥先送你们回去。”叶舟道。

　　“那你们万事小心。”二人不放心的看了看他们，才上的马车。

　　“我们先回了，有事派人喊我们。”叶亭道。

　　待叶舟与南晚点头，他们才动身。正准备转身进去时，赵惟竹走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叶舟与南晚并不想与他道明，正准备回绝他时，周十晏走来道，“十安不见了。”

　　周十晏已无暇顾及他，与叶舟言，“圣人已同意。”

　　三人疾步往宴席处走，赵惟竹快步跟上。

　　“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不见了？”赵惟竹有些着急。今日想着是御宴，他便放松了些，没想到人却在宫中不见了。

　　南晚将事情简单与他说了说，赵惟竹道，“我与你们一起”，南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南小姐，我关心她比你们只多不少。”

　　宴席处已空无一人，待他们几人查探完亦无发现。

　　“那三个宫女关押了吗？”赵惟竹问。

　　“已让人暗中盯着”，叶舟皱眉道，“三人暂无异样。”

　　此时，赵惟竹的侍从来报，“公子，申家离宫时无异常。”

　　“你怀疑申家？”叶舟道。

　　“十晏不在的这些时日，申家明里不敢动她，暗里没少动手脚。”

　　“所以是你解决的？”周十晏问。

　　“还有周文。”赵惟竹也不揽功。

　　“今日宫宴，进出的人都比较多。若是十安被带出去也不无可能。”南晚道。

　　“道进出宫门都有严格检查，他又怎么绕过检查呢。”周十晏道。

　　“那么大批粮草都能换，何况是一个人呢。派人盯着申亚和申青。询问侍卫，次此谁的离宫的时候是带着大件。再一一排查。”

　　“行，我去询问侍卫。”周十晏道。

　　“我与你一起，一人审一部分人，避免他们说谎。”两人直奔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