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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峙 叶舟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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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舟见她独自下楼,起身与众人道别后追了上去,仅与她数步之距。南晚大概有些醉了,没发现他一路跟着。步至南府台阶时,她险些失足。叶舟疾步至她身后,伸手将她扶稳,她这才发现他跟着她一道回了。
南晚使劲甩开那只扶着她的手,以致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电光石火间叶舟将她揽入怀中,不顾她的推阻,打横抱起,送回院中。
方进屋内,夕照急忙上前问,“姑娘怎喝醉了?”
叶舟将她安置于软榻上,顺手拿起软枕垫于她腰后,吩咐夕照道,“快去准备醒酒汤!”
待夕照走后,他起身给她端了杯茶,指腹小心托住她下颚,徐徐喂入。又见她颈间皆是细汗,拿来帕子一点点拭去。
没多久,夕照端着醒酒汤进来了。“姑娘先喝些!”
叶舟见她饮下醒酒汤后便准备离开。刚转身,衣袖处有一股力气将他拉回。只见南晚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袖,双颊绯红,眼波迷离,掩不掉的缱绻与灼热。
叶舟瞧着心口一热,声音低哑,“怎了?”
“你明日还会这样好吗?”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径直躺下,口中还自言自语,“定是我生了幻象!”没一会她便合上双眼。
袖口力道倏然散去,叶舟怔在原地。他瞧着已沉睡的南晚,心口好似缺了一块,空荡怅然。
他神色恍惚往外走,快至房门时忽地惊醒过来,转身吩咐夕照,“她好干净,不喜粘腻。若是半夜醒来沐浴,切勿让她一人。早膳白粥记得加些糖霜,若是太寡淡她定不会尝!”
“是,舟公子。”
如他所料,南晚半夜醒来,浑身粘腻,辗转难眠,便吩咐夕照备水。准备妥当后,夕照不敢离去,便候在屏风外。
沐浴后,南晚回到床上,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南晚喝着与以往不一样的白粥,便询问夕照,“叶舟吩咐的?”
“是的,姑娘。昨夜舟公子吩咐婢子的。”
南晚将白粥一饮而尽,随即吩咐夕照去给叶舟传话,“就说今日未时西山凉亭见。”
只是南晚在那等了许久,眼见未时将过却不见人影。她在檐下来回踱步,周身暗潮翻涌。
就在南晚以为叶舟不来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翻身下马,日光微斜,身影曳长。
“阿晚,我来迟了。”说着向南晚走近,将手中吃食递给她,“你喜欢的那家酥饼。”
南晚伸手接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我便不计较你迟到之事。我竟不知你从何时起也不守时了!”
“是我之过。”他虽道歉,却不言原由,难免让人觉得敷衍。
南晚并没有追问,只道,“叶舟,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从前我们无话不谈,如今你与我却似隔山隔海。我现下不想与你兜圈子了。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将来我们会如何?”
说到此,她喉咙哽咽,缓了会才道,“今日烦你告诉我,你与我还能似从前吗?若是不能也好让我断了念想。”
叶舟听她说她要断了念想,寒意从脚底往上升,他知她若是想做便做得到。
“有些事我还未想明白,待我想明白便告知与你,可好?”冷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恳求。
南晚闻此言 ,仰头望着他,眼眶发热,嗓音微哑。“叶舟你不能因我心悦于你,便如此待我。让我苦等回音,合适吗?”
话音刚落,眼尾泪珠滑落,砸向地面。“我亦不是厚脸皮之人,若你日后还这么避着我,那你娶你的貌美如花,我寻我的如意郎君,互不干涉。”
南晚并不是真要两不相干。她心悦于他,自是想携手到老。但他这些时日的疏离宛如一把钝刀,痛的她鲜血淋漓。她如今就算是逼他,也想要他给她个交代。
叶舟听她说寻如意郎君时,眼眸瞬间聚拢,眉宇冷冽,指尖发白,紧盯她墨瞳。而她此刻眼尾通红,眼中委屈与倔强一览无遗。
但他今日确实不能给她一个交代,他自己也不知最后会如何决定。
叶舟敛了敛声息,“今日你要的交代我不能给。”
南晚不甘,再贴近他一步,衣袂交缠,身影缠绵。“那明日呢?”此刻的她鼻尖已通红。
叶舟看着她这模样,喉结滚动,险些说出口,但最终皆留在唇齿间。
“这么难阿!”南晚兀自后退几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渐远的距离让叶舟心生不安,好似二人日后就如此一般。他犹如浮萍,上上下下,全然不得安宁。掩藏在袖口之下的右手,松了又紧,松了又紧。
南晚转身望向悬崖,只见悬崖深处雾蒙蒙,未见任何踪影,一如此刻她忽然静止的心。站在他身后的叶舟此时满眼柔情,这便是交代,只不过她没瞧见。
沉默许久后,南晚道,“叶舟,你记住是你说的。”转身离开凉亭,利落翻身上马,徒留叶舟一人。
叶舟右手不知几时已伸出来,却未抓住她,犹如万千世界从手中滑落。南晚头也不回的离开倒让他有些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原处看着那一人一马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阿晚,自我知父亲的谋划起,便无一日安宁,时时刻刻都在担忧。你若与我在一起,将来事未成便会连累你。叶家秘密太多,我至今找不到破局之法。我不敢去询问父亲,怕父亲所作所为不是我想的样子,怕有一日我们立场对立。”
他只得紧闭双眸,才能将猩红的眼眸藏起来,不叫人瞧见他此时翻滚涌动的情绪。
南晚策马狂奔后,紧紧攥住缰绳,勒马停下。她从褡裢中拿出叶舟买的酥饼,狠狠咬了几口,低声轻语,“避着我,还排长队给我买酥饼!”
回府后,南晚跑去南意屋子,发现储允霄不在便直接趴在她的软塌上。头埋在被褥里,双眼紧闭,语带呜咽。“阿姐,你说叶舟怎这样了?”
南意坐在圆凳上,抬手轻抚她的脊背。“阿晚,情之一字,最是噬心蚀骨。”
“我本以为两情相悦便能地久天长,如今看来是我天真了。”
“我好羡慕你与师兄!”南晚望向南意道,“你与师兄虽有波折,但终成眷属。”
“阿姐觉得你与叶舟会有转机,稍安勿躁便是。”
南晚看着她,像是看着她便能知道原由般,“此话从何说起?”
“我猜他可能发现叶伯父做的事情了,但又没有找叶伯父询问真相,故而怕牵连你,才如此的。”
南晚蹭的坐起来,“你是说他不知道如今叶南两家关系和父亲他们做的事?”
“我与允霄商讨后,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难道以前都没发现?”南晚有些惊讶。
“也不无这个可能,毕竟叶亭也不知道。就你接手叶南两家暗信后起疑去查,父亲和叶伯父怕你坏事才大概告诉你,如今你不也只是知道大概。”南意拍了拍她额头道。
“我只知道大概那也是父亲他们不让我查,不然我肯定都知道。”
“父亲不让你查自有缘由。”
“他便是因为这事不想与我长相守?我当初知晓时,都未曾放手!”
“你那是知道叶南两家在一条船上,他哪里知道。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小便一心一意待你,生怕你受半分伤。”
“他现在还不如小时候!”南晚恨恨道,说完猛的站起来,“今日半夜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元帅府内隐卫众多,你小心些!”
“阿姐,我武功你放心,其他人伤不了我。等过完招我便回凌山了,不想在南城待着。届时我在房内留书一封,待明日你交于母亲。”
“你不想在南城,母亲那你留书于她,这都可以。但你如此一人离去,我不放心。”
“我非稚童,被拂了心意,不至于寻死觅活的。今夜我揍他一顿,顺了这口气便好了,阿姐放心。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南晚在南意这找到原因后,之前的委屈与难过,一股脑没了。
回到房中,南晚先是呆坐好一会,随后奋笔疾书,写好书信。再后来,她拿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的都是叶舟送的一些物什。南晚在匣子好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块玉玦。
这玉玦是她小时在叶舟身上拿的,当时拿的时候叶舟脸色还有些古怪,可想而知这对他来说定是十分重要的。况且这玉玦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万一以后各奔东西,这种贵重且贴身的物什还是不要留的好。若是将来还能并肩,今日便好好气他一番。
南晚一路疾行,闯入叶舟所在院子,其间亦未有隐卫出来阻拦。站在他卧室门口,语调平淡道,“叶舟我在院中等你。”
在南晚一进入院子他便知人来了,听到南晚言辞,立马起身穿衣,丝毫不敢耽搁。他走到院中,便看见南晚负手伫立在桃花树下,抬头看着这株桃花……,黑夜笼罩吞噬了情绪。
“阿晚,深夜来此为了何事?”
南晚不语,抬手折了两截桃花枝。其中一截直奔叶舟,他抬手接住愣在原地。
“叶舟,与我打一场,不可相让。”
说罢南晚直奔叶舟而去,二人武功本就不相上下,引得两府一众隐卫观摩。两个时辰后,二人未分出胜负,却已到了城门开启时间。南晚飞身收手,叶舟随即收招。
“叶舟,你我相识十载有余,今日算是为这场相识画上句点,再见皆为过客,望你日后欢喜无数。”她便是要让他也尝尝这噬心蚀骨的滋味。
南晚将手中桃花枝扔出去,却在空中断成几截。又将玉玦朝叶舟扔去。随即离开了元帅府,骑马往城门奔去,心中那口恶气算是出了些。
自南晚离去,叶舟便心神不宁,虽在正事上没有差错但与他平常还是不一样。因此不止叶亭、周十晏等人发现他的异常,连叶云澈也有所察觉,他便去找他夫人探听。
“夫人,叶舟这小子最近怎么回事?”
“他最近犯了何事?”温夫人不解。
“交于他的事虽未出差错,但若是从前必定做的尽善尽美。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好似魂不守舍似的。”
温夫人想了想道,“从小到大也就在阿晚身上有情绪波动,莫不是她此次回凌山与他有关。我记得从前他与阿晚便亲近,那时打趣他,他也不会生气。前些日子开始他便拒绝与阿晚扯上关系,云澈,你说他又不是不喜欢阿晚了,怎么会拒绝我的提议还疏离阿晚?”
“夫人与他说过何事?”
“我那时想着让他与阿晚定亲,哪知才刚提他便拒绝我,任我如何逼问也不肯与我说为何?”
叶云澈想到有一日他与那人谈话后,在书房外遇见叶舟,那时他便神色有些异样,看他的眼神莫名抵触。叶云澈猛的拍了下自己大腿,“夫人,他应是知道我做的事情。有一日我与那人谈话后在书房外见到他,他那时便有些异常。”
“那你准备如何做?”温夫人也有些惊讶。
叶云澈略加思索坦言道,“只能找南霆将事情全盘托出,他长大了。就算我们不知会他,他也会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就像阿晚当年查到蛛丝马迹便怀疑我们,这小子怕只多不少。倒不如趁此机会告知,也让他有个准备,最重要是莫因为此事失了一段好姻缘。”
温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就按你所言,早时我便提议与他说明白,你不同意罢了。”
叶云澈派人去请南霆,又将叶舟叫了回来。叶舟一靠近书房院子便察觉周围遍布隐卫,推门进入书房发现不只是父亲在,师傅亦在。
“父亲、师傅。”叶舟躬身行礼。
“今日找你前来是与你有事相谈,你母亲提及之前要你与阿晚定亲你拒绝了。”叶舟见自家父亲在师傅面亲毫无顾忌提及此事,一时五味杂陈便未开口。
“我猜想你应是从蛛丝马迹和我与那人谈话中察觉我要做的事,担心连累南家。”
叶舟一脸错愕“父亲!”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此事说来话长,今日让你前来便是要将事情告知你。此事你师傅也参与便由他来说,免得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