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故》江舟垂钓翁

14、初入圣京 半个多

　　半个多月的奔袭，终在夜幕降临时抵达圣京城门。圣京城内与城外两样光景，城外一望无际的静谧，点点星光落在旅人身上；城内灯火通明，街道两侧商铺大门敞开，人潮涌动，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进城门张恒便在等着，几辆马车停下。双方见礼后道，“圣人口谕，待各位到圣京后，先行休整，明日再进宫。”

　　“是，多谢张大人走这一趟。”

　　“主帅客气，我这就回宫向圣人复命，二位好生歇息。”他向两位将军躬身道。

　　两位元帅握拳回礼，“劳请问圣人圣后安。”

　　“定会。”说罢带着人回宫中去了。

　　“我等亦回去了，日后多的是机会相见。”

　　“在此谢过诸位。”

　　原本在城门等候的人都散去了。一行人在城门打量许久，看着圣京喧哗热闹，想起南城的冷清不禁有些感慨。

　　“本世子终于回来了，还是圣京热闹！”周十晏叹道，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在喊，“世子、世子。”

　　一见来人，原是周十晏身边的侍从周义。随周十晏去南城后没多久，就被周十晏派回来保护济王妃和周十安。

　　“世子，王妃和郡主等你许久了。”周义见到自家世子喜形于色。

　　“主帅、副帅，温姨、洛姨，那我先回府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周十晏见自家来人十痛快的道别。

　　“你母亲和妹妹许久未见你，定是想念，你早些回去。过几日等府中安顿好了，定邀你们前来温居。”

　　“谢温姨。”与众人拜别后与周义一道回府去了。

　　周十晏回到济王府直奔济王妃院子，一进门便见到了妹妹十安扶着济王妃在院中等他。恭恭敬敬向济王妃行礼，嗓音微颤，“母妃，十安我回来了。”

　　人也走向前扶住济王妃另一只手臂，三人转身向屋内走去。先将济王妃扶着坐下后，二人一左一右坐下来。

　　“母妃在圣京可好？”虽常通书信，但还是想听济王妃亲口说。

　　“自你去南城后，你父王极少来这院中，少了许多麻烦人和麻烦事，倒也舒适。”济王妃不见埋怨，话音平静，无丝毫波动。

　　“侧妃可有克扣用度？”

　　还未等及济王妃开口，周十安情绪激动，语速颇急，“哥哥，那申侧妃明面是没有。她们西院中有的也会给东院，但品质确千差万别，给我们的都是下等品。”

　　济王妃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十晏，这都不是大事，左右我们不差这些。”

　　“母妃，您的嫁妆是自己的，凭什么她西院一个侧妃的用度还超过您这正妃。”

　　“如今我只想占这王妃之位，其他与我而言不重要。若不是担忧你这世子之位不稳，十安亲事有碍，我早就……”言未毕，院中就传来动静。

　　此时的院中，来了不速之客那便是济王和侧妃申妮雨。

　　“见过王爷，侧妃。”周义本在院中守着，见人走进来赶紧出声行礼。

　　“十晏呢？”

　　“世子在王妃屋内。”

　　听到动静，三人也起身到了院中。

　　“妾身见过王爷。”

　　“见过父王。”

　　“回程一路可好？”

　　“回父王，皆好。”

　　“世子回府怎么不先来见过王爷？”申侧妃言语嚣张带有挑衅，好似他回府先见济王妃是对济王的藐视。

　　“申侧妃好似忘记本世子离开圣京时的话，不过就算申侧妃不记得，父王应是记得，定不会怪罪与我！”闻言，济王瞪了申侧妃一眼。

　　几人僵持间，侍女前来禀报，“王妃，晚膳已按照吩咐准备妥当。”

　　“王爷，十晏还未用膳，问话可否明日？今日天色已晚。”

　　“父王，明日等我进宫谢恩回来您再来问话。”周十晏显而易见赶人走的语气让济王有些恼怒。

　　“明日出宫后在书房等我！”随即拂袖而去，申侧妃见济王走了便也跟着走了。

　　三人转身进去屋内，桌上已是摆好的菜品，皆为他爱吃的。

　　“母妃，十安，一起吃些。”三人边吃边聊。

　　“幸好有哥哥，也只有在哥哥这里，申侧妃讨不了好。”

　　“莫要再说这些，小心隔墙有耳。”

　　“母妃，你之前是想说，若不是为我与十安，你早就与父王和离吧。”周十晏道出济王妃未说完的话。

　　“你若是与父王和离我是支持的。你与父王感情已不复存在，如今偌大的济王府还要靠母妃嫁妆贴补。母妃虽不欲与申侧妃争夺，但那人确是步步紧逼，母妃心善不代表别人一样。我知母妃是想要我坐稳世子之位，担心和离与我不利，可我如今军功在身，世子之位定不会动摇。至于十安有我这个兄长在，亦不会吃亏，母妃可好好思量我此番话。”周十晏随口道出如今形势。

　　“做母亲的哪能不为子女考虑，何况如今你父王心都在申侧妃那，我若是离开你们两个岂不是孤立无援。”济王妃轻叹。

　　“母妃，我已不是当初了！”周十晏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哥哥怎么想着母妃和离？”

　　“十安，母妃不必为你我苦熬在济王府，我当初为何去的南城都莫忘了。”

　　“我没忘。自从那申侧妃进门，父王已不似当初。那次父王寿席，申侧妃竟想陷害我与那个申亚苟合，被哥哥发现。那个申亚竟有恃无恐。后来哥哥打断他的腿，申侧妃竟央求父王撤换你的世子之位。”说起旧事周十安还被气的心血翻腾。

　　“若不是圣人顾忌当初祖父承诺，将你叫过去当场对峙，竟不知父王何时能如此颠倒黑白。可对峙后又有什么用，父王一心换你，申家一派支持，险些成了。还是你与父王以世子之位为赌注远赴南城，幸而哥哥在南城立功，如今这世子之位已稳。至于我的婚事，就算母妃同意，申侧妃也会从中作梗，还不如等申侧妃不能插手婚事时再做打算。”

　　“十安能这么想就好。母妃，此事我在南城已揣摩许久，和离是最稳妥的。这是我回来后第一件要办的事，此是办妥我便无后顾之忧。”

　　“我好好想想，今日天色已晚，你也早些盥漱歇息。”

　　“那你早些歇息，我回去了。”

　　“母妃，我同哥哥一同回。”

　　“好。”济王妃摆摆手与儿女作别。

　　兄妹住处差不多方位，一路同行。

　　“十安，哥哥不在时可受欺负了？”

　　“自从申侧妃做出那事后，她最多也只敢克扣用度罢了。”

　　“十安，若是母亲和离，你留在在王府还是随母亲去？”

　　“若是可以我不想待在这，至于婚事若是能寻得良缘自是好的，若是不能我也无惧，我定能让自己过的好。”

　　“十安长大了。”周十晏摸了摸她的发髻，“有哥哥在绝不让你吃亏。”

　　这厢，叶南两家亦走到了新买的府邸，门口叶礼迎了过来。

　　“两位元帅，府邸按照要求修缮好了，一切事宜亦准备妥当，我让人带诸位进去。”叶礼有些激动。

　　“今日直接去寝房，明日还要进宫。南霆，早些歇息，明日一同入宫。”

　　“行。”

　　次日，叶家南家，周十晏一行人去觐见圣人。

　　“参见圣人。”

　　“众爱卿免礼，几位爱卿退敌有功赐座。”

　　“谢圣人。”

　　张恒吩咐侍从准备椅子，没多久就准备好了，他对那些人道，“都下去吧。”

　　“诸位请坐。”随后他退回圣人身边伺候。

　　“二位在折子中提到的安抚和奖赏措施我已安排人去办了，边境的防守也安排了可靠的人。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一是奖赏，二是官职。如今南城战事已平，众位爱卿便留在圣京中任职，关于官职诸位有何想法。”

　　“既然圣人问起来那我便直言不讳。若是可以我是不愿入朝的，只愿上阵杀敌。如今南城已稳，但我仍愿镇守南城。只是最终结果听圣人的。”叶云澈坚定道。

　　“我亦如此。”南霆接着道。

　　此时周十晏起身，向圣人行礼道，“两位元帅仍将帅之才，自是不能荒废。但我志不在此，圣人可否许我文职。我听闻圣人将举行文试，我们几个小辈可否参加？”

　　圣人思量后，“你们两个也是如此？”

　　此时叶舟起身回话，“回圣人，我与十晏想法想同。”

　　随后叶亭站起来道，“我亦是。”

　　圣人见三人都已决定，“那届时你们都去应试，若是进前三，必重重有赏。至位两位元帅官职待商议后再决定。诸位在南城亦辛苦了，先歇息一段时日。”

　　此次进宫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既此事已办完便该离宫，“谢圣人体恤，臣等告退。”

　　出了宫殿，周十晏便与他们同行。

　　“我还未去过你们新宅院呢，今日可许我去瞧瞧。”

　　“来吧来吧，来日也好找我们。”叶亭道。

　　到了叶家，周十晏先去叶亭的院子，又去了叶舟的院子，感叹到，“你家是把南城那边的家搬过来了？”

　　“差不多吧，院子是叶叔按南城格局布置的，南家也是。”

　　“那照这样说，隔壁就是南晚的院子。”

　　“是阿。”

　　“那岂不是方便这小子了。”

　　叶舟忍住将手中茶水泼向他的冲动，“你一天到晚想什么。”

　　“未婚夫妻有什么不能想的。”在周十晏刚来南城时，他们便见识他那不着调的性格。

　　“你们两想做文臣？”叶亭看着二人。

　　“你可别看我，我这也是听他的，他让我提的。”二人齐齐看向叶舟。

　　“你们认为圣人为何这么快让父亲和师傅回朝。”

　　“按照制度，边境战事一停，武将应在朝中任职。虽然如今边境战事已稳，但为以防万一圣人应是愿意两位元帅为帅的。若战事起总要有将领，如今的大景能指挥十万人以上军队的将领寥寥无几，少年将才就更少。叶舟算一个，你我都不行。”周十晏谈及正事时的沉稳，不似平常给人放荡不羁。

　　“之前朝中主和，是丞相他们主战才有后面的兵马粮草。说明朝中很多人不想武将势力坐大，那如今边境战事已平，恰是朝中那些反对派的机会。如今只有我们这些人从文，才能尽可能保全父亲和师傅的武将官职。”叶舟道。

　　“文臣有文臣的好，一来南城粮食之事未有结果，你为文臣更容易看到卷宗；二来就像你说的南城得有将领，总得有人接，能用的武将越少，圣人就得用父亲和师傅；三来以后若是战事起，粮草被做手脚你也能最快发现。”叶亭道。

　　“既然要做文臣，应试成绩能说服一切。若是能进圣人说的前三，那是最好不过，想要什么官职都行。”周十晏惊讶的看着叶舟，只想说声佩服。

　　“十晏，你家中怎么样？”叶舟道。

　　“昨天和母妃谈过了，一时半刻母妃亦下不了决定。”

　　“若需要帮助直接说。”

　　“我那个父王惯会做表面功夫，曾经京城里很多人羡慕母妃。后来他纳了侧室，却还想拿我母妃嫁妆填补府中用度。若不是当初我祖父在下聘时便承诺，世子之位只能是母妃孩子的，怕我早就不是世子了。”

　　“那你如今是坐稳了。”

　　叶舟见时辰已到，匆匆赶他们走，“正事谈完，你们快走。”

　　“这么快就赶我走，我还想着与你们一道出去用膳。你定是与南晚有约，见色忘友的家伙。”

　　“你跟我去吧，正好带我去熟悉圣京。”叶亭话刚落，周十晏拉着叶亭直直往外走，招呼也不与叶舟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