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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五 温晚(4) ...

  •   沈雅琴来的时候,是周日下午。
      温晚记得那天是周日,因为她不用上班。

      她本来想睡个懒觉,但沈映晚早上七点就把她弄醒了,说“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

      温晚在床上轱辘滚了两圈,说“不去”,沈映晚又说了几句什么,温晚的脑子就当机了,然后就去了。

      不是出去走走,是出去爬山。
      临安市的西山,不高,但台阶很多。

      温晚爬到一半就后悔了,腿软,不是因为爬山累的,是因为昨天晚上沈映晚又没放过她。
      她坐在台阶上,喘着气,看着沈映晚面不改色地站在她面前,连汗都没怎么出。

      “沈映晚,你是不是人?”温晚问。

      沈映晚伸出手,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

      “不是。”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温晚洗了澡,换了衣服,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沈映晚在厨房里做饭。

      沈映晚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小臂,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她切菜的刀工很好,节奏均匀,声音清脆,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温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感动——好吧,确实有一点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这个女人是我的”的、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满足、一点点“我赚到了”的、温热的、像喝了一杯热可可之后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的感觉。

      沈映晚做了三菜一汤。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菜端上桌的时候,温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那盘红烧排骨。

      “吃吧。”沈映晚在她对面坐下。

      温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骨肉分离,酱汁浓郁,咸甜适中。
      她“嗯——”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好吃。”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温晚主动洗了碗。
      不是因为她勤快,是因为沈映晚做了饭,她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

      她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料理台擦干净,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微博,又看了一会儿小红书,又看了一会儿温辰分享来的搞笑视频。

      沈映晚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一本商业管理的英文原著,厚得像一块砖头。

      温晚瞥了一眼封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她一个都不想看。
      她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继续看温辰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一只柯基在追自己的尾巴,追了好几圈,最后摔倒了。

      温晚笑出了声。
      沈映晚翻了一页书。

      温晚又看了一个视频,这次是一只猫在偷吃鱼,被主人发现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舔了舔爪子,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温晚又笑出了声。
      沈映晚又翻了一页书。

      温晚放下手机,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用手指在页边轻轻划过。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把沈映晚手里的书抽走了。

      沈映晚看着她。

      “看我。”温晚说。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

      温晚把书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靠过去,窝进沈映晚怀里,把脸贴在她的锁骨上。
      沈映晚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腰上,拇指在她T恤的面料上画着圈。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温晚闭着眼睛,听着沈映晚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她想,也许今天下午可以有一个安静的、不做那种事的、纯纯的、像两个老太太一样的午后。

      沈映晚看书,她看沈映晚。
      阳光很好,风很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不用想。

      她想多了。

      沈映晚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了她的T恤下摆里面,贴上了她的皮肤。

      温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映晚,大下午的,你干嘛?”

      “想你。”沈映晚的声音很低,很轻。

      “我就在你怀里。”

      “不够。”

      温晚的耳朵红了。

      她想说“你昨天才要过”,想说“你能不能消停一天”,想说“你是不是真的精力过剩”。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没说出来,因为沈映晚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腰上画圈了,那个圈越画越大,越画越往下,快要滑到她的睡裤边缘了。

      温晚抓住了沈映晚的手。

      “不要。”

      沈映晚看着她。

      “不要?”

      “不要。”温晚的声音很坚定,坚定到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这可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那亲一下。”
      “不要。”
      “抱一下。”
      “你现在就在抱。”
      “再紧一点。”

      温晚看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像一只没吃到小鱼干的猫一样的光。

      温晚的心软了。

      “就一下。”

      沈映晚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是蜻蜓点水。

      温晚闭着眼睛,等着这个吻结束。
      但这个吻没有结束。

      它变长了,变重了,变得不那么像蜻蜓点水了。

      沈映晚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了她的后背上,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温晚的脑子又开始当机了。
      她想推开,但手不听使唤。
      它们不是推,是攥——攥着沈映晚的衣服,指节泛白。

      “沈映晚……你说就一下的……”
      “嗯。”
      “那你在干什么?”
      “第二下。”

      温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的、但又带着一点点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被沈映晚从沙发上捞起来,抱上了楼。
      她挂在沈映晚身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和晚香玉香水的气息。

      她的身体是软的,心也是软的。

      沈映晚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看着她。

      “温晚。”
      “干嘛?”
      “你今天很好看。”

      温晚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是“你今天很好看”,是“我要开始了”。
      她伸出手,勾住沈映晚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那你快一点,下午我还要看剧。”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

      那天下午的“快一点”,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不是沈映晚不行,是温晚不行。
      沈映晚每次要结束的时候,温晚就说“再等一下”,然后沈映晚就继续。
      继续到温晚又说“好了好了不要了”,沈映晚就停下来,温晚又说“你怎么真的停了”,沈映晚就又开始。

      循环往复,反反复复,最后两个人都累了——不,沈映晚不累,温晚累了。
      她躺在床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起伏。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是哑的。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我说‘再等一下’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温晚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你不要再说话了!住嘴!”

      沈映晚没有说。
      她只是隔着被子,在温晚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温晚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她想,今天下午的剧是看不成了。
      她想,明天的班可能也上不成了。
      她想,她的腿什么时候才能不抖。

      她想了很多,然后她睡着了。

      ---

      沈雅琴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到的。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因为她觉得不需要。

      沈宅的钥匙她有,山顶别墅的钥匙她也有。
      她是沈映晚的母亲,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的母亲,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应该不需要像个外人一样提前报备。

      她按了门铃,没有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

      她皱了皱眉,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里没有人。
      书房里没有人。

      沈雅琴换了一双拖鞋,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主卧,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和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的声音。

      沈雅琴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以为沈映晚在打电话,或者在开会——虽然周日开会不太正常,但沈映晚这个人本来就不太正常。
      她正要转身去客厅等着,门缝里传出了一个让她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的声音。

      “沈——沈映——晚——你慢点——够不着了——脚够不着地了——呜唔——呜唔——”

      温晚的声音。
      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在求救。

      沈雅琴的脸白了。

      她想起那些关于沈映晚囚禁温晚的传闻,想起沈映晚的病,想起沈映晚之前做过的事。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映晚又发病了。
      她又在欺负温晚,她又在伤害温晚。

      沈雅琴没有敲门,她直接推开了门。

      门开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床上。
      床单是乱的,被子被推到一边,枕头掉在地上。

      温晚趴在床上,双手抓着床头栏杆,整个人呈一个弓形,脚尖绷得笔直,但她的脚——她的脚够不着床尾。
      她的脚尖悬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蝴蝶。

      沈映晚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那个地方。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

      反而是意识最不清醒的温晚先看到了沈雅琴。
      她的脸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通红。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嗓子是哑的,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阿姨——”

      她还没习惯喊沈雅琴叫“妈”。

      沈映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顺着温晚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沈雅琴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钥匙,脸上的表情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有愤怒,有震惊,有尴尬,还有一种“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关门走人”的、手足无措的、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的茫然。

      沈映晚松开了温晚的腰,直起身,拉了拉睡袍的带子。

      “妈。”

      沈雅琴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握着钥匙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映晚,你在干什么?”

      沈映晚没有回答。

      温晚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她的脸红得能滴血,耳朵红得能发光,连脖子根都透着一层不正常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粉色。
      她看着沈雅琴,张了张嘴,想说“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沈雅琴走进来,走到沈映晚面前。
      她比沈映晚矮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那里,气势比沈映晚高了不止一个头。

      “我问你在干什么。”沈雅琴的声音很低,很冷,像冬天的风。

      沈映晚看着她。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们在——”

      “行了,不要说出来。”沈雅琴抬手制止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温晚在被子里发抖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沈雅琴深呼吸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沈雅琴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看着温晚。

      温晚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右眼尾的泪痣在红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胭脂。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有一点肿。
      她看起来不像被欺负了——不,她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但不是那种欺负。

      沈雅琴深吸了第四口气。

      “晚晚,你跟我说,她有没有伤害、强迫你?”

      温晚愣了一下。

      “阿姨,她没有——”

      “说实话。”

      温晚看着她,看着那双和沈映晚有三分相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如果她说有我就把沈映晚腿打断”的、护犊子一样的凶狠。

      温晚的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忽然觉得沈雅琴好霸气,好有安全感。

      一个五十多岁的、临安市前任“第一夫人”、沈氏集团前董事长、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站在她女儿的卧室里,手里攥着钥匙,脸上带着“你敢欺负她我就把你腿打断”的表情,问她“她有没有伤害你”。

      “阿姨,她没有。”温晚的声音有点哑,扣着自己手指头。
      “是我自己——是我让她——是我先——”

      温晚说不下去了。她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沈雅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

      “嗯。”

      “你出来。”

      沈映晚跟着沈雅琴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了。

      温晚一个人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有点肿。
      她听着门外传来沈雅琴压低了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语气能判断出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她听到了“你还是不是人”和“她才二十一岁”和“你要是把她折腾坏了”之类的句子。

      温晚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了十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温辰发了一条消息。

      温晚:三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岳母撞见了你和你的老婆在做那种事,你会怎么办?

      温辰秒回:???????
      温辰:你在说什么????
      温辰:谁撞见你了??????
      温辰:沈映晚她妈???????
      温辰: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温辰:你还好吗??????你活着吗??????

      温晚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大义灭亲的心思蠢蠢欲动,果然自己不应该问温辰。

      温辰这个人,问他等于没问。
      他除了会说“我靠”什么都不会。

      温晚退出和温辰的对话框,打开和林唯的对话框。

      温晚:小唯。
      林唯:嗯。
      温晚:如果你和你的伴侣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被她的妈妈撞见了,你会怎么办?
      林唯:………………
      林唯:跑。
      温晚:跑到哪?
      林唯: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温晚:……
      温晚:那跑不了怎么办?
      林唯:装死。

      温晚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装死。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不愧是自己的亲亲好闺蜜,一下就找到了最温晚的解决办法。

      她可以装死——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沈雅琴总不会和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说话吧?

      温晚放下手机,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变慢,心跳变稳,脸上的红晕消退。
      心跳稳不下来,红晕也消退不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她盯着那个出风口,盯着那些细细的格栅,盯着格栅里面那个正在慢慢旋转的风扇。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沈映晚第一次对她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想起沈映晚在她脚踝上锁链子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沈映晚穿那件痛卫衣去上班的样子,想起沈映晚在婚礼上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也爱你”。

      她想,也许这就是婚姻。

      不是只有甜蜜和浪漫,还有被岳母撞见在床上、然后被岳母叫出去训话的尴尬。尴尬到想死,但死了就看不到沈映晚了。
      所以她不能死。

      卧室的门开了。

      沈映晚走进来,表情平静得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她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温晚。

      “妈走了。”沈映晚说。

      温晚看着她。

      “她说什么了?”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她说让我对你好一点。”
      “还有呢?”
      “说你还小,让我不要——不要太频繁。”

      温晚的脸又红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

      温晚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不是因为她脸皮厚,是因为沈映晚在她身边。

      沈映晚在,她就不怕。
      不怕被撞见,不怕被训话,不怕丢人。

      因为沈映晚会替她挡着。
      沈映晚刚才挡在前面,让沈雅琴骂了十几分钟,一句都没有反驳。

      温晚伸出手,握住了沈映晚的手。

      “沈映晚。”
      “嗯。”
      “你以后不要再哄我了。”

      沈映晚看着她。

      “哄你什么?”

      “就是你每次说‘好’‘听你的’‘就一下’,然后就不是一下了。你在哄我。你每次都把我哄降智,然后我就答应了。答应完就后悔,后悔完又不想做,不想做又被你哄。你能不能直接一点?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你不要每次都说是‘一下’,然后就不止一下。”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好。”沈映晚说。

      温晚看着她。

      “这次是真的?”
      “真的。”
      “你不骗我?”
      “不骗。”

      温晚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像刀锋一样的光,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签一份重要合同一样的光。

      温晚点了点头,心里却阴暗的笑着。

      “那你今天晚上不许碰我。”
      “好。”
      “明天也不许。”
      “好。”
      “后天也不许。”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后天再说。”

      温晚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无奈、一点点“但我还是喜欢你”的、弯弯的弧度。

      “沈映晚。”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沈映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也是。”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无名指上那两枚细细的、银色的戒指上。

      戒指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映晚,你也是。”

      温晚看着那些字,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也许这就是婚姻。
      不只是甜蜜和浪漫,还有尴尬到想死的瞬间,还有被岳母撞见后的心有余悸,还有“后天再说”的约定。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映晚在她身边。
      手握着她的手,戒指上的字在发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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