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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六小时之约 ...

  •   林唯的视频电话挂断后不到一个小时,沈映晚的私人手机就响了。

      彼时沈映晚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号码的号段她认得。临安市政府的内部号段。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也不老,带着一种长期身处权力中心才会有的、不怒自威的平静:“沈总,我是林唯的母亲。”

      沈映晚的笔尖顿了一下。

      临安市市长,林家现任掌权人,这座城市的真正掌控者之一。

      沈映晚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但面对这个级别的政治人物,她还没有狂妄到可以轻视的地步。

      “林市长,您好。”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女儿林唯,跟温家的小姑娘是朋友。”对方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温晚失踪了十一天,温家说是你带走了她。她人在你那儿?”

      沉默了三秒。

      沈映晚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林家的手伸得比任何人想象得都长,她能不屑于温家的反击,但却没办法招惹林家。

      “温小姐确实在我这里做客。”她说。

      “做客?”林市长的声音微微上扬,带上了几分笑意。

      “沈总,我不在意,也不关心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小唯很在意她这个朋友。小唯在意的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沈总。”林市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锋上的羽毛。

      “临安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氏在临安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有些门,开的时候容易,关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电话挂断了。

      沈映晚握着手机,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顶的风吹得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拇指在边缘摩挲了几下,然后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锁着的房间。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隔着门板,她听见里面传来漫剧的声音——女主角正在撕心裂肺地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然后是温晚“嘿嘿嘿”的傻笑声。

      沈映晚闭了闭眼。

      她想起心理医生今天上午说的话:“沈女士,长期禁锢会导致不可逆的心理创伤。温小姐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分离性焦虑症状——她开始和画像对话,这很危险。如果再不让她接触外界,她的精神可能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

      不可修复。

      沈映晚睁开眼,伸手按下了门锁。

      温晚正趴在床上看漫剧,听到门锁声响,条件反射地把平板往枕头底下一塞,拉过被子盖住脚踝上的链子,挺直脊背,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你来干什么”的高傲表情。

      沈映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明天。”她说,声音很平。
      “我带你出门。”

      温晚眨巴眨巴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沈映晚重复了一遍。
      “你想去哪里?”

      温晚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重获自由的狂喜,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符合她年龄的东西——

      “我要去南京路!!!”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链子哗啦啦响。

      “我要吃海底捞!!我要喝喜茶!!我要逛TOPTOY!!我还要去外滩拍照!!!”

      沈映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

      温晚愣了一秒,然后得寸进尺:“我还要买衣服!买包!你付钱!”

      “好。”
      “我要吃草莓千层!一整盒!”
      “好。”

      温晚摸着下巴,忽然觉得不对劲。她眯起眼睛,警惕地盯着沈映晚:“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沈映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温晚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门锁重新落下之前,丢下一句:“早点睡,晚晚,明天只有六个小时。”

      门关上了。

      温晚盯着那扇门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闷的尖叫。

      她要出门了!!!

      她要把这条该死的链子藏在高领毛衣下面!!!

      她要吃火锅吃到撑!!!

      她要让沈映晚给她提购物袋!!!

      哈嘎嘎嘎嘎嘎嘎嘎!!!

      温晚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兴奋得像一只被许诺了整片鱼塘的猫。她完全忘记了门外那个女人才是把她关起来的人,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明天,她温晚,要重出江湖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映晚准时出现在房间里。

      她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脚链——比之前那条细得多,像一件普通的首饰,但温晚知道那里面应该嵌着GPS定位芯片之类的玩意儿。

      “换上这个。”沈映晚蹲下来,亲手解开了温晚脚踝上那条沉重的链子。

      温晚的脚踝被勒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沈映晚的手指在那个痕迹上停留了一瞬,指腹轻轻摩挲过去,然后垂下眼,将新的脚链扣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晚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甩掉了。

      因为她闻到了外面的空气。

      沈映晚给她准备了一套衣服——不是白裙子,是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配着酒的针织裙,脚上是红色双黑色的短靴。

      温晚对着镜子照了照,不得不承认沈映晚的审美确实好,好到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囚犯。

      “走吧。”沈映晚站在门口,伸出手。

      温晚看了那只手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绕过她,自己走了出去。

      她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别墅的大门——

      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间松木的冷冽气息和远处城市的热闹烟火气。

      温晚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甜的。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哇!!!

      虽然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自由——身后站着沈映晚,脚踝上戴着追踪器,六个小时后就要回到这座笼子里。但此刻,她不想想那么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映晚,下巴一扬:“愣着干嘛?开车去啊!我要去南京路!”

      沈映晚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在温晚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明亮又鲜活。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大衣,酒红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羽毛蓬松的小天鹅。

      沈映晚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然后她垂下眼,按下车钥匙。

      车子下了山,汇入城市的车流。临安市的下午,高架上车水马龙,喇叭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喧嚣又鲜活。温晚看着那些骑电瓶车的外卖小哥、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妇女、牵着气球的小贩,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平凡的景象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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