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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嘎嘎鸭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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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温晚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仍然不肯低头的高傲天鹅。
沈映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温晚,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那面镜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催促——只有一种笃定的、耐心的、近乎虔诚的等待。
就好像她知道温晚最终会穿上那条裙子。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选择。
温晚终于崩溃了。
她是替身。
她温晚,这辈子最骄傲、最张扬、最不愿意活在别人阴影下的温晚,是别人的替身。
她哭得像个小孩,把裙子扔到地上,边哭边骂,骂沈映晚是疯子,是变态,是把她当替身的混蛋。
她哭诉为什么偏偏是这段时间自己会对她动心,为什么偏偏在动心之后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浑身发抖,哭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沈映晚蹲下来,伸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一口枯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但你永远看不清那是什么。
“晚晚。”沈映晚说,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的手指从温晚的脸颊滑到下颌,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但唯独不能离开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可能。”
温晚被关进了这个房间。
脚踝上被扣了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很细,看起来很精致,像一件首饰。但她拽过了,拽不动。材质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合金,用普通的钳子根本剪不断。
沈映晚亲手扣上去的。扣完之后,沈映晚在她脚踝上落了一个吻,嘴唇冰凉,像蛇的鳞片擦过皮肤。
一开始温晚闹得很凶。
绝食、摔东西、尖叫、用指甲抠墙壁。
她甚至试图用床单拧成绳子从窗户滑下去,但沈映晚知道她会这样做,床单丝滑的系都系不起来。于是她就直接跳,但被逮了回来。
后来她累了。
不是放弃了,是没招了。
沈映晚把她的每一个出口都堵死了,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精巧的笼子,每一根栅栏都打磨得光滑漂亮,但就是出不去。
于是温晚开始找乐子。
沈映晚给她买了个平板,里面装了各种视频APP和漫画APP,还有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林唯。
温晚知道沈映晚肯定在监控她的所有通讯,但她不在乎了。反正说什么都会被听到,那不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开始看漫剧。
这部叫《我睡了我的宿敌》的漫画改编剧剧情狗血到令人发指,女主角被反派女帝勾引,结果假戏真做上了床,闺蜜气得在电话里吼出那句经典台词——就是温晚刚听到的那句。
她觉得好笑极了。
好笑到让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脚踝上的链子,忘记这个房间里挂满了另一个女人的画像——沈映晚把那些画像从顶楼卧室搬到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温晚抗议过,但没用——忘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一个长得像白月光的赝品。
平板又震了一下,林唯打了视频过来。
“抱歉,我不该和你开那个玩笑。”
林唯眼底泛青,眼袋比她这个被关起来的还要重。
温晚看着屏幕里林唯的表情——那层愤怒之下,有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林唯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股慵懒的劲儿又回来了,但眼底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那天我被我姐抓了。”林唯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手机被没收了三天。等我还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已经签完合同了。”
温晚的笑容顿了顿。
她没问林唯“被姐姐抓了”是什么意思。她认识林唯快五年了,从巴黎回国后在一次画展上认识,两个人臭味相投,迅速混成了死党。
但她始终没能完全搞懂林唯的家庭——只知道林唯的妈妈是临安市市长,林氏集团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权力之巅,而林唯提起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语气,比任何哭诉都让人脊背发凉。
“哎呀,木事儿木事儿~”温晚摆了摆手。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追究责任也没意思。”
林唯盯着她,目光在屏幕那头慢慢变沉:“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对你动手了吗?”
温晚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间很大,大到离谱。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帘半开着,能看到外面山间缭绕的雾气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这是临安市郊区最贵的那片山顶别墅区,一栋别墅的价格够普通人从唐朝开始打工到现在。
那条链子很细,银色,链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其说是锁链,不如说是一件精工打造的首饰。
它的一端扣在温晚的左脚踝上,另一端固定在床脚那根特意镶嵌进墙体里的金属柱上。长度足够她在房间里自由活动,卫生间、健身区、衣帽间都能到,但出门——想都别想。
“就那样呗。”温晚晃了晃脚踝,链子叮当作响。
“吃得好睡得香,比我家还舒服。沈映晚还给我买了个新平板,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最新款,顶配。”
“温晚。”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温晚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到最后变成了干咳,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
但她没哭。
她温晚这辈子,在外面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就是沈映晚,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我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终于没了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变得很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我试过了。能砸的都砸了,能跑的路都跑了。她从楼下接住我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个表情——小唯,你是没看见。”
那天晚上的事情,温晚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的时候,以为就算摔断一条腿也比被关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强。可她的脚还没落地,一双手就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映晚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
夜风把她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头发有些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黑色的、看不到底的、像是能把一切都吸进去的眼睛。她接住温晚的时候,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温晚的肋骨都在发疼。
“晚晚。”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是愤怒,不是责怪,甚至不是担忧。
是一种让温晚毛骨悚然的温柔。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温晚会跳窗,早就等在楼下,就好像温晚所有的挣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包括床单系不了绳结、温晚也会跳下去。
她知道温晚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温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惊恐的、像一只被抓住了长颈的嘎嘎鸭。
“所以你就这么认了?”林唯的声音把温晚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温晚眨了眨眼,发现屏幕里的林唯眼圈有些发红。她愣了一下——林唯这个人,看起来慵懒好说话,实际上骨头硬得很,她从没见林唯红过眼眶。
“才怪咧。”
温晚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我这叫战略性休整。”
“温晚。”
“嗯哼?”
“我来想办法。”
温晚看着屏幕里好友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了。
她想起林唯上次说“我来想办法”的时候,第二天就被她姐没收了手机关了三天禁闭。林唯自己在那个家里都是如履薄冰,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但她没说这些。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