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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加更篇八 我的谎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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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抱着沈念晚在餐桌边坐了大约十分钟。
随后沈映晚从厨房端出来一大碗重新切好的水果捞,比刚才那个还大一号,草莓切成心形,猕猴桃雕成了小花的形状,蓝莓围了一圈边,酸奶淋成了波浪纹。
温晚盯着那碗水果捞,表情复杂。
“……你什么时候学会雕花的?”
“上周。”沈映晚把碗放在她面前,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念念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温晚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
沈念晚正仰着脸冲她笑,那种“快夸我快夸我”的笑容,小鼻子皱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
温晚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头顶。
“你教的?”
“我画了图纸!”沈念晚骄傲地宣布。
“妈咪照着切的。”
温晚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心形草莓,塞进嘴里。
草莓很甜,水分很足,酸奶的酸中和了甜,一口下去整个口腔都被点亮了。
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把这归咎于草莓太酸了。
“……还行吧。”温晚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那个猕猴桃花切得歪了点。”
“嗯,下次改进。”
“草莓心形倒是挺好看的。”
“嗯。”
“但是蓝莓摆得不够对称。”
“好。”
温晚舀了一块猕猴桃花,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总体来说——就勉强及格吧。”
沈念晚从她怀里坐起来,仰头看沈映晚。
“妈咪,及格是几分?”
“六十分。”
“那妈妈给你打了六十分。”
“六十分是及格线以下。”沈映晚面不改色。
“妈妈的潜台词是‘非常满意但不好意思说’。”
温晚差点被猕猴桃呛到:“沈映晚你不要乱翻译我的潜台词——”
“那妈妈打几分?”
温晚瞪着沈映晚,沈映晚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丝丝。
温晚的脑子里“哔”地弹出一个弹窗:【警告:沈映晚正在使用美色攻击。是否反击?是/否。】
温晚选了“是”。
“……九十分。”她别开脸,声音小了下去。
“不能再多了。”
沈念晚立刻转头向沈映晚邀功:“妈咪,九十分!”
“嗯,听到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面——”
门铃响了。
温晚的“你俩把我当空气”还没说完,就被门铃声打断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沈映晚已经站起身,走到玄关去开门。
温晚抱着沈念晚伸长脖子往玄关的方向看,听见沈映晚拉开门的动静,然后一个温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映晚,这么晚打扰了。念念和晚晚睡了吗?”
温晚的眼睛“唰”地亮了。
“妈!”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被救赎的狂喜。
“林若笙女士!快进来!你女儿正在遭受家庭霸凌——”
沈念晚在温晚怀里扭来扭去:“外婆!”
温晚抱着一团扭动的鹅黄色珊瑚绒,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螃蟹步还没来得及切换回正常模式,她以一种一步三晃的、一只手抱娃一只手扶桌的姿态蹭到了玄关。
林若笙站在门口,穿着藕荷色的针织外套,长发挽成低低的髻,耳垂上是一对白玉耳环,浑身散发着一种“温婉知性老阿姨”的柔和气场。
她左手拎着一个保温桶,右手拎着一袋子东西,正笑眯眯地看着温晚。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温晚的走姿上。
林若笙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晚晚,你腿怎么了?”
温晚的脑细胞飞速运转。
沈念晚在她怀里仰头:“妈咪说妈妈今天画了一天的——”
“画画画多了!”温晚抢答。
“画了一整天的画!坐着画太久了腿麻了!”
林若笙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疑惑”变成了“你是不是在糊弄你妈”。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映晚,沈映晚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伸手接过了林若笙手里的保温桶和袋子。
“妈,进来坐。”沈映晚说。
林若笙换了拖鞋走进来,经过温晚身边时,以温晚从小到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凑近温晚耳边,用只有母女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沈映晚又欺负你了?”
温晚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没有!妈你别瞎说!”
“你从小不会撒谎,一撒谎耳朵就红。”
“我这是——这是热的!屋里暖气太足了!”
林若笙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带着一种“我姑且信你但是账我记下了”的目光,转身走向客厅。
沈念晚在温晚怀里喊了一路“外婆外婆外婆”,林若笙回头冲外孙女招手,小姑娘立刻像一颗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从温晚怀里挣出去,蹬蹬蹬跑到外婆身边,仰着脸等外婆摸头。
林若笙摸了摸沈念晚的头顶,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给你的。”
沈念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盒手工曲奇,动物形状,小熊小兔子小猫咪。
小姑娘欢呼一声,抱着盒子跑回沙发上,一边拆一边念叨“这只小熊给妈妈这只兔子给妈咪这只小猫咪我自己吃”。
温晚靠在玄关的墙边,看着客厅里灯光下外婆和孙女的互动,心头那块“被抢了位置”的疙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映晚把保温桶和袋子放进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经过她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温晚没抬头,但感觉到沈映晚的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腿还酸吗?”
“……酸。”温晚的声音闷闷的。
“晚上给你揉。”
“一个小时。”
“嗯。”
“按秒算。”
“好。”
温晚抬起头,沈映晚正低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到温晚能看清她深黑色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温暖的、像是冬天壁炉里的火光一样的东西。
温晚的嘴动了动,那句“其实你白天也是我自愿的”差点滑出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了一句:“……水果捞还有吗?”
“还有。”
“那你再去切一碗,我晚上当宵夜——”
“妈带来的保温桶里是鸽子汤,应该是炖了一下午。”
温晚的嘴张了张,然后合上,然后张开,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给我炖鸽子汤干什么?”
沈映晚的眼神微妙地飘了一下。
“……妈可能猜到你腿酸了。”
温晚:“…………”
她决定今晚不再跟沈映晚说任何一个字。
一个字都不说,她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