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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加更篇九 汤暖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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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笙在客厅陪着沈念晚玩了半小时的动物曲奇分配游戏,沈念晚的分配方案非常严谨。
小熊形状的有三块,温晚一块沈映晚一块沈念晚自己留一块。
小兔子形状的有两块,温晚一块沈念晚一块。
小猫咪形状的只有一块,沈念晚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为什么小猫咪只有一块?”温晚从厨房端了一碗鸽子汤出来,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问。
“因为小猫咪只有一只呀。”
“为什么小猫咪只有一只?”
“因为小猫咪是外婆买的曲奇里面最好看的。”沈念晚理直气壮。
“最好看的当然是我吃。”
温晚被女儿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低头喝了一口鸽子汤。
汤炖得很清,浮油撇干净了,鸽肉炖得酥烂,药材的味道淡淡的,暖融融地从喉咙滑进胃里。
她捧着碗又喝了一口,眼眶又有点热。
她把这归咎于鸽子汤太烫了。
林若笙坐在沙发另一侧,和沈映晚隔着一个小茶几。
温晚注意到母亲的目光正在沈映晚身上游移,那种“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眼神温晚太熟悉了,虽然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林若笙每次见到沈映晚都要这么打量一番,从头发丝到鞋底缝,像是要确认沈映晚有没有“亏待”她女儿。
沈映晚坦然接受了这种打量,她毕竟是有“前科”的人。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坐姿端正但并不紧绷,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偶尔轻轻叩一下,像是在耐心等一场审判结束。
林若笙收回目光,转向温晚。
“晚晚,你爸让我问你,下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有啊。”温晚把鸽子汤放下。
“我要吃妈做的红烧排骨和葱油拌面。”
“你爸说想念念了。”
沈念晚从曲奇盒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曲奇碎屑。
“外公想我了吗?”
“想你想得不得了。”林若笙伸手捏了捏外孙女的脸颊。
“你外公上周去钓鱼,钓上来一条大的,说要留给你炖鱼汤。”
“外公的鱼缸里是不是又满了?”
“上个月满了,你外公又买了一个新鱼缸。”
温晚插嘴:“他那鱼缸都快把书房占一半了,妈你也不管管。”
“管了。”林若笙叹气。
“管了二十多年,没管住。”
沈念晚捧着曲奇盒子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林若笙身边,仰着脸问:“外婆,外公钓鱼的时候会带我去吗?”
“你外公巴不得带你去。上次你在河边用树枝戳水,戳了一个下午,你外公就在旁边坐着看你戳了一个下午,鱼竿都没架起来。”
沈念晚咯咯笑起来,那种笑声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带着奶音的小炮弹一样的声音。
温晚看着女儿笑得前仰后合,额头上的碎发翘起来,鹅黄色睡衣的小肩膀上还沾着一点曲奇渣,心口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今天下午“被摁在床上狠狠教训”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值得生气了。
不对,还是值得生气的,她决定保留生气的权利。
“妈,你今晚住这边吧。”温晚说。
“客房床单上周刚换过。”
林若笙笑了一下。
“好,明天早上给你们做早餐。”
“那我明天早上要吃——”
“葱油饼。”林若笙打断她。
“豆浆,煎蛋,还有你从小吃到大的那个小咸菜。”
温晚咧嘴笑起来,笑容大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映晚,沈映晚正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我看你还能作什么妖”的宠溺感又来了。
温晚把脸扭开,假装在喝鸽子汤,耳尖又红了。
沈念晚攀着林若笙的胳膊爬上外婆的腿,像一只小猴子在爬树。
林若笙把外孙女搂好,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曲奇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沈映晚。
“对了映晚,雅琴姐说下周要来这边住几天,她让我先跟你提一声。”
沈映晚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妈要来?”
“她原话说的是‘我想我孙女了’,但我觉得她的真实目的是来看你和晚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林若笙似笑非笑。
“你知道雅琴姐,什么都好,就是太上心了。”
温晚听到这话,端着鸽子汤的手顿了顿。
沈雅琴,沈映晚的母亲,前沈氏集团董事长,那位优雅贵气到连骂人都带着茶香的老太太。
温晚对这位婆婆的感情非常复杂。
感激是真的,因为她当初可是拍着桌子立了“半副身家”字据的人。
敬畏也是真的,因为沈雅琴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你从里到外看穿。
亲切也是真的,毕竟沈雅琴隔三差五就往山顶别墅送东西,燕窝阿胶山珍海味,连沈念晚的每一件小裙子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妈要来住几天?”沈映晚问。
“说是三天,下周三到周五。”
沈映晚点了一下头。
“我让阿姨把客房再收拾一间。”
“不用不用。”林若笙摆手。
“我来收拾,雅琴姐喜欢的东西我都知道。她枕头的软硬度、茶叶的品种、睡前要看什么书——”
温晚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俩怎么比我和沈映晚还熟。”
林若笙瞥了她一眼:“废话,我俩做亲家做了五年了,你以为就你们两个在培养感情?”
温晚被噎住了。
沈念晚在奶奶腿上笑得直抖。
“妈妈被外婆骂了!”
“我没有被骂!外婆那是——那是正常的交流!”
“你脸红了妈妈——”
“沈念晚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小熊曲奇吃掉——”
“外婆救命——”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电视里的动画片早就演完了,换成了某个没营养的综艺节目,明星在屏幕里嘻嘻哈哈。
温晚、沈映晚、林若笙、沈念晚四个人分布在客厅的不同角落,像一幅没那么整齐但足够温暖的合家欢画像。
温晚端着鸽子汤坐在沙发扶手旁边,腿伸出去搭在沈映晚的膝盖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去的,可能是某人趁她喝汤的时候悄悄把她的脚捞过去的。
沈映晚的手掌贴在她小腿肚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揉得温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林若笙抱着沈念晚在讲睡前故事,小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手里的曲奇盒子滑到沙发上,半块小熊曲奇掉出来,被林若笙不动声色地接住放回盒子。
温晚的鸽子汤喝完了,碗搁在茶几上。
她困得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直到整个人滑进沈映晚身侧,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沈映晚……”
“嗯。”
“……你今天下午那件事……我还生气……”
“嗯。”
“但是……看在我妈给我炖了鸽子汤的份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沈映晚低头,看着肩膀上那颗深棕色头发的小脑袋,发尾翘起来的一撮戳着她下巴。
温晚呼吸均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沈映晚的拇指在她小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头,对上林若笙看过来的目光。
林若笙怀里抱着半睡半醒的沈念晚,冲沈映晚笑了一下,那种笑是温婉的、认可的、带了点“我女儿交给你了我放心”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好好的。”
沈映晚点了一下头。
窗外的临安夜色沉静下来,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了一下。
山顶别墅的客厅里灯火安稳,四个人分据四方,温晚靠在沈映晚肩头睡成了一只没有骨头的海参,沈念晚在外婆怀里团成了一只小虾米,林若笙轻轻拍着外孙女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映晚偏头看着肩膀上那颗脑袋的睫毛,伸手把她滑到耳前的头发又别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在温晚的发顶上,极轻极浅地碰了一下。
“晚晚。”她低声说。
温晚在睡梦里哼了一声。
“……嗯……沈映晚你晚上给我揉腿……一个小时……”
“嗯。”
“……按秒……算……”
“好。”
温晚彻底睡着了,呼吸变得更深更均匀,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沈映晚的肩膀上。
沈映晚没有动,任由那半个身子的重量把自己半边肩膀压得发麻,手指依然在她小腿上不紧不慢地揉着。
林若笙抱着沈念晚站起身,冲沈映晚比了个“我先带她去睡”的口型,然后就抱着那个鹅黄色睡衣的小团子走向二楼客房。
小姑娘在外婆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外婆的衣领,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唯唯妈妈”,大概是在梦里梦到了林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沈映晚低头看着肩上那颗睡得正香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温晚第一次在山顶别墅的床上睡着,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眉头皱着,像一只警惕的小刺猬。
那时候沈映晚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床,转身去了书房。
而现在的温晚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呼吸温热地喷在她颈侧,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一个小时按秒算”这种没逻辑的梦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家居服衣角。
沈映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那只攥着衣角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好。”她又低声说了一遍。
温晚在梦里像是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她整个人缩得更小、窝得更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暖和洞穴的仓鼠,彻底、完全、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了那片深黑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