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治疗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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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悄悄退出病房，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未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接通时，那边传来了声音。
“……姜念。”裴煜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劫难。
“裴煜……”姜念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小萘醒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关于你，游乐园，车祸，所有的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哭着要见你。”姜念快速说着，眼泪掉下来，“跟她爸爸吵起来了，情绪特别激动，又昏过去。裴煜，她看起来……特别痛苦，但也特别……坚定。”
又是沉默。久到姜念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别让她找我。”裴煜的声音终于传来，低得几乎破碎，“姜念，求你了……帮我劝劝她。忘了这些，好好生活。我……真的不值得。”
“你还不明白吗？”姜念急了，“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你为她做的一切，你的伤！你以为你躲起来，她就会好吗？她只会更难过！”
“那我该怎么面对她？”裴煜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自嘲，“告诉她，因为我，她又进了医院？告诉她，我的右手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连抱起她都做不到？姜念，那天在教室——”
他的声音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那天她晕倒，我就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我忘了医生的警告，忘了这只手根本不能用力，我用两只手把她抱起来，一路从四楼跑到一楼，送上救护车……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她有事，绝对不能……”
“到了医院，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右手完全动不了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检查结果出来，旧伤处的骨头因为那一下猛烈的发力，又裂开了，神经被碎骨片卡得更死……医生说，如果不马上进行二次手术和系统康复，这只手……可能就真的废了。”
姜念捂住嘴，泣不成声。
她只知道裴煜的手因为接住小萘又伤了，却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这么惨烈，不知道他是一路把她抱下楼的。
“所以你看，姜念，”裴煜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疲惫和绝望，“我连好好保护她都做不到。我的存在，好像总是在把她拖进危险和伤害里。如果离开能让她安全，能让她回到从前平静的生活……那我宁愿消失。至少这样，她是安全的。”
“可她现在不安全！”姜念哭着喊道，“她的心都快碎了！裴煜，你回来，看看她吧……算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压抑的抽气声，然后，通话被猛地挂断。
姜念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收到裴煜的短信：
“明天一早的飞机，去苏黎世。手臂必须立刻手术。别告诉她我去哪儿。姜念，拜托你，照顾好她。让她……忘了我，好好生活。”
姜念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才红着眼睛回到病房。
许萘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着，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眼角湿润。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裴煜坐在公寓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右手臂厚重的石膏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左手紧紧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脸颊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记得了。
她哭了。
她要见他。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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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