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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不在你 “我想见你 ...

  •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许萘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浅浅的说话声,她缓缓转动眼珠,便看到床边守着的两个人——姜念的妈妈林晚,还有眼眶通红、满脸疲惫的姜念。

      姜念一直攥着她的指尖,察觉到她的动静,瞬间僵住,随即猛地凑近,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小萘……你醒了?”

      许萘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痛感,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微微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握住了姜念的手,她的手冰凉又单薄,指尖微微颤抖,满是虚弱。

      “念念……”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两个字,就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胸口传来隐隐的钝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晚连忙端来温水,用棉签沾着湿润她的嘴唇,轻声安抚:“慢一点,别着急,刚醒身子虚,慢慢说。”

      许萘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握着姜念的手又紧了紧,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满满的情绪:“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身边的人都很陌生,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

      “梦里有个男生,他总是默默跟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他看我的眼神,有心疼,有隐忍,还有我看不懂的难过。我梦见教学楼的走廊,他站在阳光下,对我说‘找到你了’;我梦见他趴在书桌前,写了数不清的试卷,拼了命地往我的班级靠近;我还梦见游乐园的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漫天星星都在发光,他低头吻我,特别温柔……”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却依旧固执地说着:“后来,我梦见了好大的声响,车子撞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把我护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可他死死地护着我,一点都没松开……”

      那些哪里是梦,是她终于找回来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姜念听着,眼泪瞬间决堤,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萘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执拗的光,虚弱的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坚定的力气,她看着姜念,语气急切又认真:“那不是梦,念念,我全都想起来了,是裴煜,都是裴煜。”
      “他的手为了救我受伤了,他还在医院对不对?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见他,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着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匆匆推开,许萘的父亲许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底满是对女儿的担忧,可看到病床上醒着的许萘时,神色又沉了几分。

      许萘压根没注意到父亲的到来,一心只想着见裴煜,她说着,就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的虚弱让她刚一用力,就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四肢百骸都涌上无力感,重重地跌回病床,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止不住的咳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小萘!别乱动!”姜念和林晚同时惊呼,慌忙伸手按住她,生怕她再折腾自己。

      许砚见状,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女儿执拗又痛苦的模样,又心疼又恼怒,想到裴煜带给女儿的一次又一次伤害,语气忍不住加重:“够了!好好休养,不准再提他!你一接近他就受伤,上次差点连命都丢了。实在不行就转学。”
      “我要见裴煜!”许萘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父亲,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又坚定,“是我先喜欢他的,车祸是他救了我,他的手断了,我必须去找他!爸爸,你根本不知道他为我做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脑袋一歪,原本握着姜念的手无力地垂落,直接昏死过去,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瞬间出现异常波动。

      “小萘!”
      “糯糯!”
      姜念和林晚瞬间慌了神,许砚看着女儿毫无生气的脸,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冲着病房外声嘶力竭地大喊:“医生!医生快来!”

      原本巡查的医生和护士立刻拿着急救器械快步冲了进来,迅速围拢在病床边,测脉搏、查体征、调整监护仪器,一番紧急查看后,医生直起身,脸色铁青,转头就对着许砚厉声斥责,语气里满是对家属失职的不满。

      “我之前三番五次跟家属交代,患者刚脱离危险,身体脑部都有重创,绝对不能让她有剧烈情绪波动,严禁争执、刺激患者,必须绝对静养!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
      “患者情绪过激会直接引发脑部缺血、病情反复,严重的会加重创伤影响后续恢复,你们倒好,非但不配合治疗,还跟病人争吵,不断刺激她!现在直接晕厥,就是情绪大幅波动导致的,真出了意外谁能担责?”
      “作为家属,不帮忙安抚情绪,反而激化矛盾,这是在害她!现在立刻配合我们救治,后续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将按照医院规定,暂停家属探视,一切以患者生命安全为先!”

      许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女儿,满心都是慌乱与自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懊悔。

      姜念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落下,林晚也连连叹气,连忙配合医生护士展开后续的紧急护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错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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