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3） 推动情节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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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守望·石膏与泪痕〗
梦境切换，色调变成医院冰冷、单调的白与蓝，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她“看到”自己像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VIP病房的雪白床单上。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扣着氧气罩，各种仪器的管线连接着她单薄的身体，屏幕上跳动着微弱而曲折的线条。
裴煜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衬衫，但整条右臂被打上了厚重而刺眼的白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脸上、额角贴着纱布，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片凌乱的胡茬，整个人憔悴、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坐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正在风化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完好的左手，紧紧握着许萘露在被子外、插着留置针的右手，指尖冰凉，却攥得死紧，仿佛那是他连接这个世界、确认她还在的唯一绳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又绝望地凝视着她苍白安静的睡颜。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悔恨、灭顶的自责、无边的恐惧，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哀恸。
我明明答应了许父，不会让她受伤的……
姜念红着眼睛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她轻轻走到裴煜身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裴煜……你去休息一下吧……你身上这么多伤，手臂还……医生说你必须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小萘她……需要时间，她会醒的……”
裴煜仿佛没有听见，或者说，他的全部灵魂都系在床上那个人微弱的呼吸上，对外界的一切已经失去了反应。
过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许萘脸上移开半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沙砾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姜念，你不懂。”
他顿了顿，更紧地握住许萘的手，仿佛想通过这触碰传递自己全部的生命力。
“从认识她开始……好像就总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明明想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受一点风雨，沾一点尘埃……可偏偏，我带来的，好像总是麻烦和……危险。”
那些因他而起的注目，那些小小的意外，那些他拼命阻挡却仍让她感到不安的暗流……此刻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刀。
“这次……这次更是……” 他睁开眼，看着许萘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哽住，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如果我没有约她去游乐园，如果我没有叫车，而是自己送她回家，如果我更警惕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不会流那么多血，就不会……生死未卜了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臂，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弧度，“废了也就废了，是我活该。可她的手，应该用来画画、写字、弹琴……不该沾上血，不该承受这些……”
“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拼命保护她了！” 姜念急切地反驳，泪水涟涟。
“是我的。” 裴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心如死灰的平静，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难受，“所有让她受到伤害的可能，源头都是我。是我太自私，明知道自己的世界不平静，还是忍不住靠近她，把她拉进来……”
他转过头，看向姜念，那双曾锐利逼人、曾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碎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医生说了，头部受到重创，血块压迫……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包括……失忆。”
姜念捂住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姜念，”裴煜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却沉重地砸在人心上，“如果……如果她真的忘了，忘了这一切，忘了我……就像……就像从前那样……” 他猛地顿住，仿佛触及了什么更深的痛处，脸色又白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你答应我，别主动提起我，就当她从来不认识裴煜这个人。别让她有负担，别让她再去回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裴煜！你疯了！你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小萘她是喜欢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么喜欢你，她如果知道了真相，该多难过！” 姜念不敢置信地低喊，为他的决定感到心痛。
“就是因为她喜欢我，我才更不能……” 裴煜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弯折出一个沉重而孤独的弧度。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带着全然的放弃和最深重、最绝望的爱意：
“她应该永远像以前那样，明媚，阳光，干干净净，活在所有人的宠爱和光明里，走最平坦顺遂的路……我的存在，好像总是和‘意外’、‘伤害’绑在一起。如果遗忘能让她避开这些，能让她重新拥有简单平静的生活，远离我可能带来的一切风雨……那我宁愿……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只要她这一世……能平安，健康，快乐……”
“哪怕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裴煜这个人。”
“我也认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压抑的、轻微的抽气声。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哀伤的光晕里，那身影孤独得令人窒息。
【终章：苏醒】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平稳的轻响，逐渐变得清晰、真实，取代了梦境里所有的喧嚣、撞击、誓言与悲鸣。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地包裹着鼻腔。
许萘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被惊动的蝶翼，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下，两下……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大片朦胧的、令人窒息的白。
渐渐地，焦距开始挣扎着凝聚，清晰——是医院病房熟悉的、略带压抑的天花板。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梦境最后，裴煜那绝望到极致的低语：“只要她这一世……能平安……快乐……哪怕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裴煜这个人……我也认了。”
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骤然的锐痛让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彻底清醒过来。
她……回来了。
从那个漫长、真实、承载了所有甜蜜与伤痛的梦境里，回来了。
所有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星光、心跳、吻、他折断手臂时的闷哼、病床前枯守的侧影、以及那句贯穿三世般沉重的“你又忘了”……全部归位，带着磅礴的情感与迟来的真相，轰然涌入她空白了太久的心房。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决堤。
瞬间模糊了刚刚清晰的视线。
她回来了。
那裴煜呢？
那个为她折了手臂、为她甘愿被遗忘、独自承受了三世失落与今生剧痛的少年呢？
他在哪里？
尽请期待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