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境（2） 梦境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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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暗涌·书房对谈与无声守护〗
梦境跳转，色调变得冷硬。
许家别墅的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
梦中的“许萘”端着果盘，无意中走近，听到里面传来父亲许砚低沉严肃的声音。
“……裴煜，我调查过你。你的家庭背景太复杂，父母远在海外，你一个人在这里，看似自由，实则牵扯众多。我不否认你的优秀，但糯糯单纯，她的世界应该更简单平顺。你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她明里暗里受到的关注和困扰，甚至几次小的意外，我不认为全然与你无关。作为父亲，我认为你们并不合适。”
许萘的心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从门缝中看去。
裴煜站在书桌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穿校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正式而沉稳。
他脸上没有平时对着她时的笑意，也没有被质问的慌乱，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和坚定。
他迎着许砚审视的目光，毫不躲闪，清晰而坦然地开口：
“许叔叔，我尊重您，也理解您的担忧。您调查我是应该的。关于我的家庭，父母在外是事实，但这让我更早学会独立和担当。我的家庭给予我的，除了物质，更重要的是责任感和保护珍视之人的能力与决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您说的‘复杂’和可能带来的困扰，我不敢完全否认。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有能力，也正在用尽全力，将我世界里的任何风雨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我喜欢许萘，想要和她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能给她的，不仅是我全部的真心和长远的未来，还有我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去确保她的平安、喜乐。我会用时间和行动向您证明，我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让她因为我，而拥有更多，而不是失去。”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回应了许砚的顾虑，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和能力。
许砚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锐利的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评估取代。
他最终没有松口，但语气缓和了些：“你的话我记住了。但我必须看到实际行动。糯糯是我的底线，我不希望她再因为任何原因，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也是我的底线。”裴煜郑重地点头，眼神坚毅如磐石。
〖第五幕：顶点·星光游乐园与失控的远光灯〗
暑假终于来临，带着所有关于美好的憧憬。
梦境在这里变得极度绚烂，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看到”自己为约会试穿裙子，将新买的、成对的Hello Kitty挂件，一个挂在自己精心挑选的包包上，另一个仔细包好，准备送给他。
“要一直在一起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眼底光彩流转。
星光游乐园的夜晚，霓虹璀璨如星河倒悬。
他们像所有普通而幸福的情侣，分享甜腻的棉花糖，在旋转木马上追逐彼此的笑脸，在鬼屋里他装作很害怕往她怀里蹭。
最后，坐上了那座巨大的、能俯瞰全城的摩天轮。
轿厢缓缓攀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当轿厢升至最高点，仿佛悬浮在星空与尘世之间，微微停顿。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她靠在他肩头，指着远处某片特别璀璨的灯河，兴奋地说着什么。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她额头。
那个吻，带着少年人滚烫、纯净、毫无保留的爱意。
“糯糯，”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她小小的、完整的影子，那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夙愿得偿的狂喜，以及一丝她当时未能读懂的、近乎悲壮的决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比你能想象的，还要久，还要深。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手，也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她沉溺在他眼中的深情海里，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小猫似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却无比清晰的回应：“嗯。那就别放手。”
轿厢开始下降，而幸福的泡沫，在升至顶点后，迎来了猝不及防的破灭。
〖第六幕：粉碎·“咔嚓”一声与染血的怀抱〗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兴奋地摆弄他给她赢来的玩偶，叽叽喳喳地说着游乐园的趣事。
他们并排坐在网约车的后座。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萤般向后飞逝。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珍视和欢喜。
然后——
刺眼到极致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对面车道狂暴地亮起！
那灯光不仅亮度骇人，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直直射向他们的恶意，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失控般越过中间分界线，如同黑暗中咆哮的钢铁巨兽，直直朝他们乘坐的车辆拦腰撞来！
“小心——！！” 司机惊恐的嘶叫与裴煜几乎同时响起的、撕裂般的吼声混在一起：“糯糯——！低头！！抱住头！！”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到极致的摩擦声，司机本能地猛打方向试图避让，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近，距离在瞬间归零！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侧面而来的毁灭性撞击力让车身猛地横移、旋转，随即失去控制地翻滚！
世界在刹那间被切割、颠倒、粉碎！玻璃疯狂爆裂的哗啦声，金属被巨力扭曲、撕裂的刺耳尖啸，安全气囊爆开的沉闷巨响，还有她自己短促到淹没在巨响中的惊叫……
剧痛从额角猛地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失重、翻滚和灭顶的恐惧将要把她吞噬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旁边传来——不是车辆撞击的力量，是裴煜！
在车子被撞、开始失控旋转的同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弹簧，又像是最敏锐的野兽，完全无视了自身的惯性与危险，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速度，猛地从座椅上扑过来，将她死死地压向另一侧相对完好的车门角落！
他的右臂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和角度，抢先一步，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横亘在了她身体与那扇因撞击而正在急速向内凹陷变形的车门之间！
用血肉之躯，充当了最后一道屏障！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铁箍般将她紧紧圈入怀中，用自己整个背部、肩膀和后脑，迎向了另一侧袭来的冲击力和暴雨般飞溅的玻璃碎片！
“喀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即便混在震耳欲聋的撞击与翻滚噪音中，也如此突兀而惊心动魄！
从他作为“屏障”横亘在她身前的右臂处传来！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额角青筋瞬间暴起，脸色在剧痛和失血下惨白如纸，冷汗和伤口涌出的鲜血混合，迅速染红了他的额发和侧脸。
但是，他那只已经呈现出诡异角度、显然已经折断的右臂，却如同焊死在车门上最坚固的钢铁支架，纹丝不动！
依旧死死地、坚定地撑在那里，在狂暴翻滚的车厢内，为她隔出了一小方相对稳定、没有金属碎屑直接冲击的空间！
他将她更深、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血肉、骨骼和全部意志，筑成了隔绝死亡的最终壁垒。
“糯……糯……” 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嘶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个字都带着剧痛的颤音和无边无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别怕……闭眼……抓紧我……别、别松手……”
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汽油味和尘土味在狭窄变形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令人作呕，充满绝望。
他的怀抱坚硬如铁，却又滚烫如火，是她在这天旋地转、仿佛末日降临的毁灭时刻，唯一能感知到的、活着的、拼命保护着她的存在。
黑暗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从意识的边缘开始，迅速蔓延，吞噬着她的视觉、听觉、触觉……在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掀开一线眼帘。
近在咫尺的，是他放大的脸。
鲜血从他额角撕裂的伤口不断涌出，蜿蜒而下，划过他剧烈颤抖的、沾满灰尘和细小玻璃碎碴的睫毛，流过他苍白失色的脸颊和紧抿的、因忍痛而咬出血痕的下唇。
可他那双总是盛着星子、笑意或深邃情意的眼睛，此刻被一种巨大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和绝望彻底淹没。
那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满是血污、茫然惊恐的脸，那绝望如此深重，令人心魂俱碎。
“对……不起……” 他破碎的、带着哽咽泣音的低语，如同最后一片飘落的雪花，轻飘飘地，却又沉重万分地，落在她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之上，“糯糯……是我不……好……又没……保护好……”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的世界，彻底归于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