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赊命行》墨泠弦

7、灯刃对撞，神骸破阵 庙门轰

　　庙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城隍庙内骤然陷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屋顶破洞漏下的天光被彻底阻隔，连青铜灯的青火都仿佛被无形的黑幕吞噬了几分，周遭只剩下黑袍人周身萦绕的黑雾翻涌，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是有无数阴邪在其中嘶吼、挣扎。

　　温叙下意识将谢临渊往身后带了带，掌心的青铜灯稳稳举过头顶，青冷灯火骤然亮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硬生生劈开了眼前的黑暗。灯火所及之处，那些试图围拢过来的黑影纷纷后退，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敢再靠近半步。

　　“别白费力气了。”黑袍人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冷意，“这锁魂阵是我以九十九名活人的魂魄为引，结合无限世界的邪术布下的，专门克制你们这种点灯人和残神。你的灯火能驱散普通阴邪，却破不了这阵；他的神魂被封印，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帮你。”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黑雾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黑色锁链，锁链末端缠着尖锐的骨刺，泛着幽绿的光芒，带着刺骨的煞气，朝着温叙和谢临渊狠狠抽了过来。

　　“找死。”

　　谢临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即便双目失明，周身残存的主神威压依旧瞬间爆发开来。纯白的神力从他体内溢出，化作一道坚固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黑色锁链撞上光盾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黑暗之中。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谢临渊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身形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阴狠的笑意：“不错，居然还能调动一丝神力。不过，这点力量，不够看。”

　　他再度抬手，这次掌心凝聚的不再是锁链，而是数十道黑色的利刃，每一道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朝着两人飞速射去。

　　“小心！”温叙低喝一声，青铜灯猛地转动，青火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将所有黑色利刃尽数笼罩。利刃撞上火网，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为黑烟，但依旧有几道漏网之鱼，朝着谢临渊的方向射去。

　　谢临渊虽失明，却凭神魂感知精准避开，可肩头还是被一道利刃擦过，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衫。

　　“临渊！”温叙心头一紧，灯火骤然亮起，一道凌厉的火刃朝着黑袍人射去。

　　黑袍人轻易躲过火刃，身形一闪，消失在黑雾之中。下一秒，他出现在庙中央的圆坑旁，抬手握住了那柄插在纸灰中的锁魂刃。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黑袍人握着锁魂刃，刀刃上的黑色发丝疯狂蠕动，发出尖锐的嘶吼声，“用你们的魂魄，来喂养这锁魂阵，再合适不过了。”

　　他猛地挥动锁魂刃，刀刃上的黑色发丝瞬间暴涨，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温叙和谢临渊缠去。

　　那些发丝带着强烈的吞噬之力，一旦被缠住，魂魄就会被瞬间抽走，化为养料。

　　温叙眼神一凝，青铜灯的青火彻底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朝着黑色发丝冲去。火柱与发丝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庙内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可黑色发丝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尽。温叙的灯火虽然强大，却也难以同时抵挡所有发丝的进攻。

　　很快，一根发丝趁虚而入，缠上了温叙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手腕蔓延至全身，温叙只觉得浑身的阳气都在被快速抽走，青铜灯的青火也黯淡了几分。

　　“温叙！”谢临渊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头大急，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朝着温叙冲了过去。他伸出手，掌心的纯白神力凝聚成一道光刃，朝着缠在温叙手腕上的发丝砍去。

　　光刃落下，发丝瞬间被斩断。可斩断一根，还有无数根。

　　谢临渊被数根发丝缠住，拖入了黑暗之中。

　　“临渊！”温叙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更多的发丝缠住，动弹不得。

　　黑袍人站在圆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挣扎吧，求饶吧。等你们的魂魄被彻底抽走，就会成为这锁魂阵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谢临渊被发丝缠得越来越紧，身体的阳气被快速抽走，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温叙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不能死。

　　他死了，温叙就会被单独留下，必死无疑。

　　他要活下去，要陪温叙活下去。

　　谢临渊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催动体内残存的主神神力。纯白的神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所有缠在他身上的发丝尽数震碎。

　　他猛地挣脱束缚，朝着黑袍人冲了过去。

　　“残神，你真以为我怕你？”黑袍人脸色一沉，握着锁魂刃迎了上去。

　　一人一刃，一人一神，在黑暗的城隍庙内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谢临渊虽然失明，且身受重伤，但主神的战斗本能还在。他凭神魂感知黑袍人的动向，掌心的纯白神力不断凝聚，化作各种武器，朝着黑袍人攻去。

　　黑袍人凭借锁魂刃的威力，勉强与谢临渊周旋。可他清楚，谢临渊的神力还在不断恢复，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将锁魂刃插入地面。

　　“以九十九魂为引，以神骸为祭，锁魂阵·终极形态——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庙中央的圆坑突然炸开，黑色的深渊从坑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朝着谢临渊抓去。那魔爪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连空间都被扭曲，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谢临渊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魔爪瞬间将他抓住，巨大的吞噬之力从魔爪中传来，他的神力正在被快速吞噬，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临渊！”温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挣脱开缠在身上的发丝，青铜灯的青火彻底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神灯，朝着魔爪砸去。

　　“赊命灯·燃魂！”

　　青火神灯撞上魔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魔爪被砸得后退数步，却依旧没有破碎。

　　黑袍人得意大笑：“没用的！这终极形态的锁魂阵，连主神都能吞噬，你一个点灯人，怎么可能破得了？”

　　温叙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燃魂之术对他的消耗极大，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看着被魔爪抓住、身体越来越透明的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手，将掌心的古祠暗契纹路引动。

　　“暗契·共鸣！”

　　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浮现出来，与圆坑中的深渊产生共鸣。深渊的力量瞬间紊乱，魔爪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你敢！”黑袍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止温叙，却已经来不及。

　　温叙的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眼底满是不舍与坚定。

　　“临渊，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猛地将青铜灯的青火全部注入魔爪之中。

　　青火与深渊之力融合，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魔爪在爆炸中彻底碎裂，谢临渊的身体也从半空中坠落。

　　温叙快步冲过去，接住他虚弱的身体。

　　谢临渊靠在他的怀里，双目依旧失明，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

　　“温叙……我没事……”

　　“我知道。”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谢临渊，转头看向黑袍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黑袍人看着两人安然无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温叙竟然能引动古祠暗契，干扰锁魂阵的终极形态。

　　“不可能……这不可能！”

　　温叙没有再多说什么，青铜灯的青火再度亮起，朝着黑袍人射去。

　　这一次，灯火不再只是灼烧，而是带着强烈的吞噬之力，朝着黑袍人的魂魄冲去。

　　黑袍人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青火瞬间缠上他的身体，开始吞噬他的魂魄。

　　“不——！”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青火的吞噬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枚刻着异兽图案的青铜令牌。

　　温叙伸手接住青铜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异兽图案与古祠暗契上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幕后之人的信物。

　　解决了黑袍人，温叙扶着谢临渊，朝着庙门的方向走去。

　　锁魂阵因为黑袍人的死亡，也渐渐消散。庙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两人疲惫的身影。

　　温叙扶着谢临渊，一步步走出城隍庙。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煞气。

　　谢临渊靠在温叙的怀里，轻声问道：“我们……安全了吗？”

　　温叙低头看了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他轻轻点头：“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只是开始。幕后还有更多的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不管路有多长，不管前方有多少杀机，他都会陪着谢临渊，一起走下去。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朝着灯庐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