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灯血同脉,残神护火 墨色神 ...
-
墨色神风裹挟着杀伐戾气扑面而至,如万千冰刃割过肌肤,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碎的嗡鸣。
沈烬全力俯冲而来,玄色神袍上暗金云纹疯狂流转,周身凝聚的黑暗神力凝成一柄丈许长的神刃,刃身缭绕着当年击碎谢临渊神格的阴煞之力,寒光凛冽,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日光都被染成一片死寂的灰黑。在他眼中,温叙不过是一介凡人点灯人,神魂孱弱如烛火,只需这一击,便能碾碎青铜灯、断绝谢临渊的所有助力,到那时,残神孤身一人,任他宰割。
他算尽了谢临渊旧伤未愈、算尽了阵法难以抗衡神级神力、算尽了人间凡俗无力阻拦神级交锋,唯独没算到,这一人一神早已神魂相系、生死与共。
就在神刃即将触碰到青辉灯火的一瞬,谢临渊骤然横身挡在温叙身前。
金色神血顺着他唇角不断滴落,砸在青砖地上,瞬间消融成一缕轻烟。碎裂的残神格在胸腔里剧烈震颤,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座永不崩塌的孤峰,纯白神力以自身为引,疯狂汇聚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神障,硬生生将神刃的锋芒挡在三尺之外。
“不准动他。”
谢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战神沉渊万年的威压,字字如金石相击,震得沈烬耳膜发疼。他侧头看向身后的温叙,眼底的凛冽尽数化作柔和,哪怕气息虚浮到极致,目光里却满是笃定,“有我在,你便不会有事。”
温叙掌心的青铜灯剧烈摇曳,青辉忽明忽暗。他能清晰感受到谢临渊体内神力的紊乱、残神格的崩裂,能看见他肩头因剧痛而微微发颤,能闻到那缕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神血气息里藏着的绝望与决绝。
“谢临渊,退后半步!”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谢临渊却摇头,侧过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去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我是残神,本就该护你周全。这点伤,不算什么。”
“撑不住也要换!”温叙猛地抬手,掌心灯火骤然爆发出炽盛的青绿色光芒,他强行将自身大半神魂与青铜灯彻底绑定,本命神魂如同燎原的星火,在灯火中熊熊燃烧,“点灯人一脉,本命灯火与神魂同脉,可引人间正气,可补神元损耗!今日,我便与你并肩,共抗此敌!”
话音落下,温叙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眉心一点赤红的本命神魂印记亮起,灼热的神魂之力尽数涌入青铜灯,灯火瞬间化作一道通天光柱,浩然的人间正气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沈烬的黑暗神力逼退数寸。同时,灯火顺着谢临渊的经脉缓缓流淌,如温润的溪流,抚平他神魂撕裂的剧痛,缓慢补足他耗损的神元,稳住濒临溃散的残神根基。
灯血同脉,神息共生。
一人一神的气息瞬间交融缠绕,温叙的青辉灯火与谢临渊的纯白神力完美相融,化作一道莹白的光盾,盾身萦绕着青辉纹路,既有着人间灯火的柔和护持,又有着战神神力的霸道锋芒,牢牢将二人护在其中。
沈烬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倨傲与轻蔑尽数被惊骇取代,他厉声嘶吼:“神魂共生契?!你居然敢与一尊残神立下此契?!”
神魂共生契,同生同息,一损俱损。凡人与神祇立下此契,此生修为再无寸进,来世轮回福禄尽消,生生世世要受神魂绑定之苦,折损福报、损耗根基,是寻常修道之人避之不及的禁契。可温叙为了护谢临渊,竟甘愿赌上自身一切,毫无半分犹豫。
温叙靠在谢临渊身侧,脸色虽苍白如纸,眼神却澄澈而坚定,他轻声道:“我护灯庐,护人间,更护你。这一切,值得。”
谢临渊心头一震,一股滚烫的暖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与绝望。他抬手握住温叙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随即周身战神之力彻底爆发,纯白神力与青辉灯火交织缠绕,在半空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缀着青辉的神灯长剑。剑刃之上,正气凛然,锋芒毕露,连天地都为之震颤。
“痴心妄想!”沈烬被彻底激怒,妒意与杀意交织翻涌,他蛰伏万年,苦心经营数载,凭什么要输给一对凡人与残神的羁绊?
他双手结印,头顶的黑色缝隙中源源不断涌出黑暗神力,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灭神印,印纹狰狞,刻着上古杀伐咒,正是当年击碎谢临渊神格的同款凶印。“当年我能碎你神格,今日我便能碎你神魂,灭他灯火!”
灭神印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神灯长剑,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谢临渊握紧神灯长剑,一步踏出,白衣猎猎,无风自动,直面灭神印。温叙凝神稳灯,源源不断输送正气灯火,与他心意相通,共同催动剑刃锋芒。
“斩!”
一声低喝,谢临渊挥剑劈出。
莹白的剑刃与漆黑的灭神印在半空狠狠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极致的寂静,随即,黑白两道光芒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
强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无形的气浪如海啸般翻涌,提前布下的护巷阵法瞬间崩碎,无数符文残光在强光中消散无踪。巷口的青石地砖尽数崩裂,尘土飞扬,屋舍的门窗哗哗作响,连远处的城墙都微微震颤。
强光持续了足足数息,才缓缓散去。
烟尘漫天,遮蔽了天光。
待到尘埃落定,院中景象缓缓清晰。
谢临渊稳稳立在原地,神灯长剑斜拄在地,剑身微微震颤,他唇角又添一缕新的金色神血,气息略有虚浮,却依旧挺直脊背,牢牢护着身后的温叙,分毫未退。
而半空之中,沈烬连退数步,玄色袍袖破损大半,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眼底满是惊骇与不甘,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以他全盛时期的神祇之力,竟敌不过一尊残神、一盏人间灯火。
沈烬死死盯着二人,眼神阴狠刺骨,他知道,今日再难取胜,贸然强攻只会损耗自身神力,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好,好得很!”沈烬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怨毒,“今日我暂退一步,不代表此事作罢。”
“三日后,阴阳边界渡口。”他一字一顿,字字都藏着阴毒的算计,“敢来,便在此处清算旧怨,定主神归属,断阴阳格局。不敢来,便缩在这赊命巷里,我会每日用神力侵扰,引邪祟入巷,让满城百姓为你们陪葬,让你们日日活在痛苦与恐惧之中!”
说完,沈烬不再多言,周身墨色神力一卷,化作一道黑芒,转瞬消失在天际云层之后,只留满巷的寒意与狼藉。
天地间的天光缓缓复原,风停了,尘落了,可灯庐院内的肃杀之气,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大战暂歇,危机未消。
温叙靠在谢临渊怀里,体内神魂耗损带来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抬手轻轻抓住谢临渊的衣袖,声音虚弱却平静:“我们去。”
谢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疼惜与坚定,他轻轻将温叙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屋内,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好,我们去。三日后,阴阳渡口,定能斩灭此獠,护人间安宁。”
屋内灯火暖融融,青铜灯的青辉缓缓摇曳,映照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多了一丝安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