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药水》不知寒

6、第五章

　　伴随着惊呼，克里斯指间的符字中掠出一道金光。
　　三步之外的卡斯特罗还没能看清，那团黑影已经不见，不是被打散，而是完全消失在了环绕克里斯身周的金色残影里。

　　“以神之名，以暗之影，以生之魄，以亡之灵，以吾身之祭，借光明之引导，破黑暗之束缚……”复杂的咒语自法师唇间缓缓吐出。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和着克里斯的咒语低低吟唱，充满了整个空间。随着咒语的不断完善，金色的符字也跟着克里斯张开的手臂不断扩大，疾速旋转着照亮了原本昏暗的视野。

　　剩余的几团黑影已经完全顾不上攻击，四处逃窜着想要远离。
　　尽管耳中充斥着越来越急促的咒语吟唱，卡斯特罗也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濒临死亡的绝望嘶吼，然后避无可避地被漂浮在半空的符字消解……

　　不知从哪里卷起了狂风，克里斯略长的暗红色头发张扬地在身后散开，深黑的法师袍也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尽管不愿承认，但卡斯特罗无法否认，这样的克里斯，似乎只能用“神圣”来形容，强大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以魔之名，以日之炎，以夜之魂，以无之始，以吾心之愿，夺黑暗之根源，降光明之桎梏……”
　　咒语还在继续，金色的光亮已经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宛如实体的压力，让卡斯特罗快要不能呼吸，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视线也被凌乱的发丝挡住，只能在刺目的光芒下闭起眼睛。
　　音量拔高到了一触即断的边缘，在达到顶峰的瞬间膨胀开来，随即归于无声。

　　风暴也在同一时间停止，卡斯特罗脚下一软，力气像被抽掉一样坐倒在地。
　　睁开眼时，腐尸已经彻底消失，弥漫在空气中的黑雾也消弭不见，下午的阳光从窗口斜打进来，让卡斯特罗有种再世为人的感动。

　　“你还要在那里坐到什么时候？”突如其来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法师嘲讽的腔调在卡斯特罗的头顶响起，“还在等着安吉拉小姐的红茶续杯吗？或者她还有其他的同伴愿意招待你。”
　　“我只是……”卡斯特罗顿住，说不出自己是被适才的那一幕惊到动弹不得。

　　“休息好了，就准备离开。”克里斯走向一边，那只名叫爱尔玛的骷髅似乎也受创不小，在角落里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我没有在休息！”卡斯特罗跳起来，大声抗议。

　　“好吧好吧，你只是在回味自己跟魔物勇敢搏斗时的英姿。”法师头也不回地应付他，在骷髅的面前蹲下身，“可怜的孩子。”他柔声说，白皙修长的手指覆上黑色的头骨。

　　在这诡异的场面下抖了抖，卡斯特罗别过眼睛，一脚踢上身边的墙壁，去他妈的温柔，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觉得那个人跟光明或者神圣挂上关系。
　　等等，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又在那一边墙壁上敲了敲，“咚咚”的空响从另一边传来。
　　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克里……”同伴的名字在出口的时候被强咽回去，看了看那边还在对着一地骨头自言自语的法师，卡斯特罗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把刚才的狼狈归咎于事发突然以及没有经验，未来的勇者想着要做出些什么来改变自己在克里斯心里的无能印象，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对方的想法，好吧，他想，这只是出于男人的自尊，自尊而已。

　　用剑柄在墙壁上试探着敲击，大体确定了入口的范围，卡斯特罗在附近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突起手把，向内一掰一推，“哗”的声响过后，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里面传来。

　　“天！”卡斯特罗尝试着向内走了两步，刚探进房间的地面，就能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足尖直窜到胸口，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面前一片漆黑，下意识地回头，法师仍然背对着这里，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
　　这个黑心冷血邪恶暴力不在意同伴死活的混蛋！
　　他气愤地别过脸，继续探险之旅。

　　痛苦的抽泣声愈发真切，卡斯特罗握紧手里的长剑，掌心已经是湿滑一片。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地，视线所及的墙角，似乎蜷缩着几个人形的生物，因了他的走进而颤抖，嘶哑地哭泣着。

　　会不会被克里斯说中了，是安吉拉的同类？
　　卡斯特罗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却又不甘心面对出去后法师高高在上的奚落。
　　“你们最好赶快放弃，离开这里。”他挑起剑尖，刻意提高声音，“里亚尼尔神庇佑，那个恶心的魔物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教训，邪恶的力量是不被允许存在于人间的。”
　　他挥了挥拳头，希望面前的东西能够识时务，也希望法师能够看在十万金拉迪纳的面子上及时出手。

　　法师的嗤笑声在身后传来，勇者的脸一红，刚要说话，就听到面前的人惊喜的低呼，然后向他扑了过来。

　　柔软的身体倒进自己怀里，卡斯特罗的长剑悬在半空，不知是该刺下还是应该丢下，响应他人的投怀送抱。
　　他可以用近五年的花花公子生涯保证，虽然没有惯常的香水味，怀里的这个人绝对是个年轻的女子。
　　“里亚尼尔神在上，您是他派来拯救我们的英雄吗？”她急切地问。
　　“啊，不，我只是，我……”
　　“安吉拉，不，那个魔鬼，她已经死了吗？”女子似乎并不想听到他的解释。
　　“对，是的，她已经死了。她是被……”

　　“天啊！”卡斯特罗的话说到一半再次被打断，女子回头向着另外的几个“人”激动地感叹，“听到了吗？她死了！被这位勇士杀死了。”
　　“不，你们听我说，她是……”
　　可怜的勇者想要辩解，却在姑娘们热烈的目光下消音，她们互相搀扶着凑到卡斯特罗身边，拉扯着他的衣角跪下，“您一定是里亚尼尔神派来的使者，是来拯救我们的英雄。”

　　她们崇拜地看着卡斯特罗，不断地想要靠近他，然后向他讲述安吉拉的恶行以及无辜的她们是如何被诱骗进陷阱，忍受着无日无夜地折磨。
　　“多利亚就这么被带了出去，再也没回来，呜呜，她一定是再也会不来了。我们那么害怕，下一个被点到的，也许就是自己，呜呜……” 少女倚在英雄的胸口，柔弱地颤抖着，那么全身心地依赖相信着面前的人。
　　而被众多少女用如此火热的目光注视着，又有几个男人能够保持清醒呢？至少卡斯特罗不行。
　　“没事，安吉拉再也不会害人了，她已经被我一剑刺死了。”卡斯特罗毫不脸红地夸耀着自己的功绩，安抚着怀里娇小的少女，完全忘记了，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试图澄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