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药水》不知寒

7、第六章

　　“那么，伟大的里亚尼尔神的英雄，我们可以走了吗？”不带感情的话咔啦啦打破幻象。
　　卡斯特罗尴尬地抬起头，对上法师轻蔑的目光。
　　“咳，当然。”他眼神游移，搀扶起虚弱地只能倒在他怀里颤抖的金发女孩，“我们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马车就在不远处，可以送你们回家。”

　　“卡斯特罗阁下，他是谁？”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卡斯特罗的衣袖，他低头，正看到身边的几个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克里斯。
　　“各位小姐，下午好。我是克里斯。”法师站在远处做自我介绍，虽然冷漠依旧，却礼数周全。

　　“他长得可真好看。”有人低声感叹，引起其他人一致的附和。
　　卡斯特罗已经努力去忽视了，还是被这句话刺得嘴里发酸。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不知道他是个多么恶劣的人，不知道我是怎么被他压迫的，不知道他有多冷漠，你们看到的只是他的外表而已，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他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法师的笔直侧影——除了自我介绍，他根本没往这边多投半点目光——看吧，这就是他能给你们的全部东西，丝毫不顾你是多么渴望他的一笑或者关心，哪怕只是一句话而已。

　　“卡斯特罗阁下？你的表情好奇怪。”胳膊被用力摇了摇，卡斯特罗回神，才看到少女们紧张看过来的目光，其中的关切让他终于平衡起来。
　　“没什么。”他异常温柔地笑着，“精神好些了吗，小姐们？我们要准备回家了。”

　　“呵呵，卡斯特罗阁下刚刚是在嫉妒吗？”
　　“是啊，你们不该揭穿我的。”卡斯特罗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来，“我原本计划好，想要用忧郁的气质来博取小姐们的同情与关心呢。”
　　“勇者大人也很英俊啊，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呢。”金发女孩赶忙解释，在看到卡斯特罗戏谑的目光后，才红着脸低下头。

　　在对手面前得到肯定，卡斯特罗心满意足地扬起下巴，享受着被美女环绕的乐趣，似乎又找回了往日纸醉金迷的美好生活。

　　“克里斯，我回来了！”
　　屋门被大力甩到墙上，一个粉红色的身影跳进来，扑到了克里斯身上，后者连退几步，才稳了下来。
　　“好了好了，快下来。”法师单薄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语气却是卡斯特罗未曾听闻过的纵容与温柔。

　　这又是谁？
　　强压下跑过去拉开那两个人的冲动，卡斯特罗瞪大了眼睛。
　　感受到了他火一样燃烧的情绪以及目光，来人跳下地，优雅地旋转，拎起裙角欠身，“各位好，我是爱尔玛。”
　　她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黑色的卷发上扎着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圆圆脸蛋，圆圆眼睛，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爱尔玛？爱尔玛！那个黑色的骷髅？
　　卡斯特罗的眼睛撑到了极限，里亚尼尔神在上，请告诉我这只是巧合吧。他扫向骷髅倒下的角落，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爱尔玛已经把马车赶过来了，我们可以走了。”那个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小姑娘邀功样的望着克里斯，在得到后者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快乐地过去撑门。
　　她那么兴奋地跑来跑去，卡斯特罗觉得自己只看到了一团粉红色在那里蹦蹦跳跳，然后担心着她是不是一张口就会吐出无数粉红色的泡泡来。
　　好在应付一群刚从惊吓中恢复出来的小姐们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容不得他太过分心，所以，他没看到克里斯拍了拍爱尔玛的头表示感谢，也没看到爱尔玛自然地挎上克里斯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坐到了马车的前面，他可以用剑柄上那颗蛋白石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卡斯特罗阁下，能不能邀请您到家里做客？父母亲也一定想亲自向您表示谢意的。”卡梅拉红着脸问——她就是那个金发的姑娘，等到上了路，卡斯特罗才知道，她竟然是塞利亚伯爵家的长女——很显然，想要表示的不仅仅是谢意而已。

　　“虽然这是我的荣幸，但我想我们还要赶路，您知道，勇者试炼……”卡斯特罗勉强寻找着拒绝的理由，乱吃东西的后遗症明显，少女温热的身体竟然让他感觉抗拒。
　　卡斯特罗甚至开始怀念，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法师两个人独自坐在马车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人墨绿色的眼睛……
　　天，停止你毫无意义的幻想，理智终于在最后一刻起了作用。卡斯特罗暗自呻吟，把一切的原因都归结在了那个三流法师研究出的九流药水上，害他心神不安，竟然觉得一个男人要比周围温柔可爱的小姐们还要让人心动。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三流法师却毫无影响，自顾自地接过了塞利亚伯爵让人递来的包裹。
　　对，没错，他们现在正在塞利亚伯爵府上，剧情转化得让卡斯特罗都无法适应。他确实是拒绝了，但对人际交往一向冷漠的法师却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强硬地答应了下来。
　　而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以及余地，被父母打包卖出的卡斯特罗英雄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后面。

　　“克里斯阁下，这次真要感谢您的相助，才护佑了治下平安。”塞利亚伯爵把五官挤在一起，堆出了一个泛着油光的笑容。
　　“多亏里亚尼尔神的眷顾，能够为阁下效力，也是我们的荣幸。”克里斯一本正经地回答，强压下打哈欠的冲动。虽然无聊，但他有忍耐的理由，伯爵为女儿的失踪标出了一万金拉迪纳的报酬，在他看来，那张胖脸上闪烁得都是金币的光泽。

　　可卡斯特罗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看到了法师跟伯爵在那里进行上流社会里惯常的客套，完全没有了面对自己时的不耐烦。
　　为什么一直看着那边？不过是上流社会见毫无营养的对话而已，难道比和我一起去寻找曼丁兰还要重要？
　　他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抱怨，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富有责任心。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到面前，少女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一时看着那边？不过是上流社会间毫无营养的对话而已，难道比陪人家一起喝杯下午茶还要有意思吗？”
　　……
　　卡斯特罗的心情这下只能用郁卒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