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药水》不知寒

4、第三章

　　什么？
　　卡斯特罗可不记得今天的行程里有登门拜访这一条，好吧，他万般不愿承认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决定行程的权利。
　　为什么要听从克里斯的安排？贵族的尊严苏醒了，在大脑中尖叫着抗议眼下的为难处境。

　　可是……
　　被地上的寒意激得一抖，卡斯特罗这才发现克里斯已经走出了很远，黑色的法师袍几乎完全融入了同色的大雾中。
　　“该死的，克里斯，你不能这么把我扔下！”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追了过去。

　　“你应该等等我，我以为我们是同伴，在危险面前独自逃跑有违骑士精神。”卡斯特罗跟在克里斯身后不停地念叨——尽管他已经尽量去无视了，可那个名为“爱尔玛”的黑色骷髅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

　　“如果你再用骑士这种词语来侮辱我，我会给你独自面临危险却又无法逃跑的机会的。”法师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答话，“那些狼人，血蝠，甚至妖魔们也许会很高兴帮我调教一下你的坏脾气。”

　　“你，你不可以这样！”卡斯特罗提高声音，“莫名其妙地把我拖进你的计划，然后又莫名其妙地遇上这种鬼东西，难道我连抱怨的权利都没有？”

　　“没有！”克里斯点点头，“不过你可以选择，留下等死或者是……”他微微皱眉，思索合适的用词，“或者是跟我一起为正义而战，恩，为正义而战。”
　　法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理由怎么样，卡斯特罗？”

　　“我，我……”被克里斯难得的笑容煞到，卡斯特罗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在他有了意识以前，就已经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吧，那就快点赶路，然后闭上你的嘴。”克里斯看了恍惚的骑士一眼，径直上路，短暂的笑容像绚丽的烟花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黑色的背景中。
　　卡斯特罗咬着嘴唇，想发火却又找不到可以被他任意蹂躏的对象——他从未如此希望过桑普能在身边——被这么对待，让自己看上去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傻瓜，却又只能听话，只能跟上去，他没得选择。除非他愿意一个人呆在这不知底细的黑雾里，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会蹦出来的怪兽，然后成全他为战而亡的骑士传统。

　　反抗不得，卡斯特罗也只好消极地跟在法师身后，只是，虽然他已经开始认命，但同路人显然更不具备耐心的美德。
　　不过才慢了一步，一只没了血肉的手就伸过来，拉住卡斯特罗脆弱的衣领，无视他抓狂的喊叫，“乒乒乓乓”地拖他前行。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魔鬼！克里斯，我要跟你绝交。”
　　“我自己会走，把你的手松开。”
　　“你还要干什么？我已经跟上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太吵了。”克里斯忍受不了地回头，“拉尔家就是这么教导公爵的继承人吗？毫无道理，不分场合地大吵大嚷？”
　　“贵族的教育里可没有任何一条说过要怎样跟骷髅和平共处。”卡斯特罗趁机从“爱尔玛”身边跳开，提防的眼神里写着你敢再碰我，我就继续叫给你看，而骷髅很明显地被挑衅了，再次扑了上去。
　　两个人，啊，不应该说是一个人和一个曾经的人就这么在黑雾弥漫的环境中开始了你追我逃的幼稚游戏。
　　“够了！”克里斯揉揉额头，有些后悔自己对于补偿条件的妥协，“你们就一定要在女士面前如此失礼吗？”

　　什么？
　　卡斯特罗立即停下脚步——爱尔玛差一点撞到他的身上，强行停下的后果就是扭掉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头骨，只能慢吞吞地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按了回去——这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木屋，门半开着，一位年轻的少女正倚在门口，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几个闯入者。
　　她穿着血红色的长裙，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金色的长发像灿烂的阳光，美丽而诱人。

　　“你们在做什么？滑稽表演吗？”少女瞪大了眼睛，在看到骷髅略显笨拙的动作时，咯咯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带着些尖利的收尾，像是给甜美的嗓音加上了一个生硬的转折。

　　卡斯特罗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在未知的恐惧之后，在面对克里斯的冷脸一天半之后，见到一位漂亮的小姐让他十分高兴，整了整衣领上前，热情地举手行礼。
　　“失礼了，我们只是在做些试炼，希望没有惊扰到美丽的小姐。”他勾起嘴角，优雅得像是在参加社交舞会，一套动作熟悉而自然，“能博得这么可爱的笑容，可见不虚此行。”
　　“我叫卡斯特罗，拉尔家的长子。”骑士躬下身，势要把花花公子的伟大愿望贯穿始终。

　　“是我失礼才对，我叫安吉拉。”少女显然被他逗得很开心，拉起裙摆，微微屈膝，回了个标准的淑女礼，“不介意的话，可否请三位到屋内喝杯下午茶，也算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当然，荣幸之至。”没等同伴反应，卡斯特罗迅速地答应，然后几乎是用冲的进了屋子。

　　克里斯对他突然恢复精神毫不惊讶，抚慰性地对着“爱尔玛”点点头，也随后跟了进去。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卡斯特罗已经跟安吉拉迅速地熟络起来，克里斯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坐在餐桌旁愉快的交谈，少女的脸红扑扑的，不时被面前的男人逗得发笑。

　　见他进门，安吉拉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倒了新沏的红茶在他面前的杯子里。克里斯却只是冷着脸，没有任何接受的意思。

　　“不用理他，他最经常的表情就是没表情。”仗着在外人面前，克里斯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卡斯特罗不放弃任何机会地报复回去。
　　“您可真是幽默呢。”少女捂着嘴笑了，依旧好奇地打量着没有任何动作的法师，“克里斯阁下也是来参加勇者试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