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药水》不知寒

3、第二章 窝

　　窝进马车里，卡斯特罗觉得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是如何平息自己面对那人时无法控制的面红心跳。
　　“咳，为什么不能带上桑普？我觉得，路上如果有个人能够替我们打理会更好。”他摆出很不满的样子来，然后借机偏开目光。
　　“你当然可以带着他，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顺路捎上公爵府上那套精美的茶具以及十五子游戏象棋。”
　　“真的？”
　　“当然。”克里斯点点头，“这样，在我们遇到噬骨鸟的时候，你就可以请他们喝杯茶了，也许他们还会愿意把爪子放到你的披风里，亲吻你的手背表示效忠呢。”他恶劣地勾起嘴角。

　　“你——哼！”卡斯特罗的脸色迅速经历了从惊喜到涨红再到青绿的变化，最后黑黑的随着主人选择了睡觉这个明显的逃避方式。
　　竟然因为一个男人根本算不上笑容的笑容而失神，里亚尼尔神在上，请把你误入歧途的可怜信徒带回正路吧。卡斯特罗闭紧眼睛，开始了他生平第一次认真严肃的祈祷。
　　可惜，身为德兰大陆的主神，里亚尼尔神的日常事务太忙，所以，年轻人关于爱情的小小烦恼，总是那么容易被他所忽略，更可能，随手为他们增加一点点名为情趣的小调料。

　　卡斯特罗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克里斯仍然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读着手里的一张羊皮纸。墨绿色的眼睛里映出的那种神采，也许，勉强可以算作温柔。
　　“如果他现在注视的是我就好了。”卡斯特罗想，随即，为自己的念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中，“都怪那该死的爱情药水！也许我可以把他打晕，然后跑掉，这样就不用整天为如何相处而发愁了。”
　　可是，下一刻，克里斯手里的羊皮卷就剧烈地燃烧起来，“嘭”得一声在法师手里爆出美丽的金色烟花，然后消失不见，连片灰烬都没有剩下。
　　“好吧，或者我应该另行寻找一个好方法，毕竟，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法师实在有违骑士精神。”未来的“德兰勇者”很伟大地改变了主意。

　　刚刚那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不知能不能在入夜前找到一个适宜露宿的地方，卡斯特罗悲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真是少得可怜。
　　“算了吧，你唯一值得夸耀的知识就是懂得如何更好地吃喝玩乐。”克里斯像是能看出他的想法一样，“稍微用一下你那勉强可以称为脑袋的东西，就应该可以看出来，我们是早上才出的门，现在不过走了半天而已。”
　　“那怎么会……”卡斯特罗推开车窗，仔细观察了外面逐渐加深的黑色，厄……也许，说是黑雾更加准确一点。
　　“这是什么？”他惊恐地叫出来，声音的尾调随着黑色进一步的蔓延而愈发尖利，它们正在试图通过每一分缝隙钻进来，有的甚至已经攀上了他的手臂，虽然不是实体，却冰冷得让他的半边身体完全僵硬。
　　“怎么阻止它们，克里斯，我可不要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待在一处。”卡斯特罗徒劳地试图甩掉那些东西，最后才发现就像有一层透明墙壁隔在彼此之间，把那些“侵略者”牢牢挡在了车壁之外，只是他的手可以自由通过而已。
　　卡斯特罗有些尴尬地坐下来，而法师一直处在“看热闹”的状态中，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刚才几近抓狂的模样。
　　这个混蛋，卡斯特罗在心里不住地咒骂，他怎么会和这样的一个人扯上了关系，言语刻薄，独来独往，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魔法，以及用研究出来的魔法敛财。真不知道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认为他是一个好旅伴。如果价格好的话，只怕克里斯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分解开，然后一块一块卖掉。
　　想到那个结果，卡斯特罗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马车还在向更深处前进，温度也越来越低，像极了……他的心情。

　　“克里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调头回去吗？”他开始试图讲道理，“出行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真不是什么好兆头，也许我们应该再给彼此多几天的准备时间。你看，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就算你想要冒险，也不应该一意孤行，拖无辜的同伴下水。是不是？”
　　“也对。”克里斯竟然破天荒地回应且赞同了他，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但卡斯特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吓破了胆子。
　　克里斯说：“那你下去吧？”
　　啊？
　　马车的门忽然被打开，可怜的无辜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骷髅手臂抓住衣领，用力拖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克里斯，你不能这样，啊啊啊啊，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克里斯，救我啊，克里斯——”
　　克里斯从来没想过一个看上去经过良好教育的男人在极度惊讶下会发出如此恐怖的嚎叫声，他觉得他似乎看到包围他们的黑雾抖了三抖，然后颤微微地后退了稍许。
　　也许不用他出手，单纯地丢下卡斯特罗，就能够靠他的喉咙解决这次的委托，克里斯禁不住想，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耐力去忍受魔音贯耳，而不是一个火球过去直接灭掉噪声源。

　　“让他闭嘴，爱尔玛。”克里斯说，然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声音在他脚尖落地的一刹那停止，卡斯特罗被一个高了他一头的黑色骷髅拎住衣领提上半空，面色通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呼吸困难，手脚不断地在半空中挥舞，却也只敢在空中无用地挥舞。

　　“如果你愿意闭嘴的话，也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下来。”克里斯悠闲地弹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轻声细语地与卡斯特罗商量。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没办法顺利说话，半挂在空中的人拼命点头，来表示对这一建议的赞同。
　　也不见克里斯有什么动作，身后的骷髅一松手，卡斯特罗“啪”地掉到了地上，一抬头，法师长袍的衣摆正好垂在面前，然后迈过他，走了过去。

　　“该死，这是什么……啊！”可怜的勇者刚要跳起来大骂，就被紧接着跑过去的骷髅绊倒，一只骨骼突出的大脚踩到了脸上，重新跌回了冰冷的地面。

　　更加冰冷的话遥遥地传过来。
　　“好了，动作快一点，卡斯特罗，让女士久等可有违你花花公子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