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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恐慌 “松涛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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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声醒来时床榻上已没有傅清欢的身影。
她出了门,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将近晌午。姜声循着气味找到了傅清欢,此时他正在露台上沐日。
见周围无人,她现出人形,在藤榻上倚了下来,问道:“昨夜我吵醒你了?”
傅清欢翻了一页书,淡然道:“并无。”
姜声沉默了片刻,道:“你能否和我说说姜闻风?”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罢。”
傅清欢沉思了会,方才道:“我所知不多。”
而接下去的一刻钟傅清欢向姜声讲述了姜闻风是如何平定叛乱、稳境安民,又是如何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减轻平民赋税负担。
姜声望向远处静静地听着,仿佛又看见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姜姑娘?”
姜声回神。
“我已经讲完了,该你了。”
“我?”
“是,讲讲你和姜闻风的故事。”
姜声迟疑了。
傅清欢神色难辨:“怎么?难不成他是你以前的情郎?”
“旧相识罢了,曾经他救过我……”
“哦?这么俗套的狐狸报恩故事么?姜姑娘莫不是在哄我?”
见他咬着不放,姜声只能避重就轻:“我和他曾经两情相悦,后来他当了官,我们便分开了。”
傅清欢冷笑道:“书生飞黄腾达抛弃糟糠之妻,这个我也熟。”
姜声叹道:“你不信便罢了,只是莫要同其他人说。”
傅清欢直言道:“当然不会,如今姜闻风还有多少时日?”
“你问这作甚?”
“姜砚怎么说也是我朋友,替他问问。”
姜声极轻地叹了口气:“至多三个月。”
傅清欢手指动了动,待要开口,姜声倏忽变为了狐狸模样。
俄顷,一阵脚步声响起,墨竹面色慌张,欲说又止,待傅清欢催促,他才支吾道:“松涛方才被发现死在清涟湖了……”
傅清欢一顿,垂眸沉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可墨竹却上前几步,面色如土:“公子,您觉着会不会真的是芷兰所做的?才过了三个月竟又死了一人,”
傅清欢面不改色:“芷兰已死,莫要听信谣言,胡生是非。你先退下,我只有决断。”
墨竹悻悻离开,姜声变回来,好奇道:“芷兰是何人?为何死了小厮你还能如此淡定?”
傅清欢抬眼:“芷兰是我从前的婢女,一年前也是死在了清涟湖。至于我为何淡定,皆是因为在下早已半截入黄土,许多事与我而言不过尘芥罢了。”
言之有理,姜声心道。
“那公子打算置身事外了?”
“此事自会有人处理,你我当个看客便可。”
可不久,原本打算当看客的傅清欢被唤去静轩阁内间。
回卧房时,他面色凝重,屏退左右,对榻上还迷迷瞪瞪的狐狸道:“姑娘可能需要离开几天,母亲明日打算请两个术士来府里作法,恐伤及姑娘。”
姜声化为人形打了个呵欠,思索一番道:“这情况好似很严峻,真是鬼魂作祟?”
傅清欢在她对面坐下:“不知,我只知姑娘不宜久留。”
“可这毕竟是在你院落里出的事情,公子不担心自身的安危?”
傅清欢淡定一笑:“姑娘莫不是忘记了我的本事?”
姜声无言,半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对玉佩道:“这样罢,我这有对聆音佩,公子戴一只,若是有事敲击三下即可传音与我。”
傅清欢接过,道了声谢。
“公子何不先试试?”
傅清欢照姜声所说的方法一试,姜声手中的玉佩同时传出了傅清欢的声音。
姜声满意,又在府中待了会,趁着天未亮离开了。
姜声在外待了一日,这一日她时常通过聆音佩与傅清欢闲谈,得知府里来了两位归云谷的少年修士,陆媚儿和苏罗绮。
初时林夫人只觉得荒谬,竟让两个不过豆蔻之年的少女来办此事,可细细问下来,这二人已至不惑之年,林夫人适才敬畏几分。
不过这一日二人只是在府里巡视一番,还未采取任何行动,即使这样傅清欢仍是嘱托姜声暂且不动。
第二日依旧是照常过,直至深夜时分,姜声的聆音佩传来异常的响动。
姜声对着玉佩唤了几声,却不见回音,她顿觉不妙,匆忙赶往靖远侯府。
寒夜沉沉,月笼轻纱,一只红狐狸悄然潜入王府,沿着瓦顶踱步缓行。至云栖院,姜声俯瞰四周,寂静无声,她提起心神踏入。
步行不多时,姜声瞬间跃起,只见一银光铮铮的长剑从她身后飞来。
姜声落地后便化为人形,而那剑也回到了主人手中。
“哼,果真是妖狐,再吃我一剑!”
话落,那姑娘提剑刺来,姜声轻松化解她的剑招。
“倒还有点道行!”而后话音一转道,“你便在那看着我么?”
那姑娘话音一落,另一旁走出一女子,那女子叹道:“罗绮,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师姐到了再行动么?”
苏罗绮“呸”了一声,轻蔑道:“等她做甚!若事事都仰仗着她岂不是次次都要受制于人!废话少说,你是帮还是不帮?”
陆媚儿只得道:“当然帮。”
可帮是一回事,帮不帮得上却是另一回事,姜声与她们二人过了不到四十招便将其擒住。
被绑一起时苏罗绮仍在喋喋不休。
“臭狐狸!你他爷爷的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得逞的!”
姜声蹲下身,歪了歪脑袋:“奇怪,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怨气?”
苏罗绮嗤之以鼻:“哼,你一个妖精难道不知人妖殊途么?我尚且不论你来王府的目的,但你一介百年大妖为何莫名其妙对傅公子关心备至?我只能认为,你对傅公子有所图谋!”
姜声内心诧异,想不到短短两日这小姑娘竟能看得这般通透。
苏罗绮得意一笑:“哈!被我猜中了罢!”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陆媚儿无奈道:“猜中又如何?如今我们只能任人宰割,先前听我的等师姐来再行动就不会如此。”
苏罗绮愤愤道:“天天只知道师姐!你们一个软弱无能一个虚伪至极,真是天生一对!”
“你又辱人作甚?师姐年年谷内大比都在前三甲,你若是不服也不必如此。”
“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一个人么!我并非不能接受她强于我,一码归一码,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虚伪的做派!”
“师姐向来行的端坐得正,怎能无缘无故被你扣上一顶帽子?”
“呵,你真是个睁眼瞎!不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呸!”
姜声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待听到“情人眼里出西施”时只觉好笑。
忽地,姜声耳朵一动,瞬息之间一跃而起,一支箭矢同她擦肩而过,随后消散。
“师姐来了!”陆媚儿眉开眼笑。
姜声抬眼一看,一女子手持弓箭,正立于月光下,皎白的裙摆轻柔飘动,好似浪起。
姜声见她不停手,手中瞬间幻化出一柄长剑,剑指被绑的二人。
“我并无任何恶意,但若是阁下再不停手,休怪我的剑无情。”
那女子停了动作,须臾间收了箭,将手中的弓化为长剑,持箭跃下,缓缓靠近姜声。
这一凑近,姜声看清了她的样貌,面如寒霜,眉目疏离。
姜声倏忽握紧了手中的剑,内心一阵惊涛骇浪。
是她,姜声心道。
那女子毫不在意姜声的神情,冷漠道:“那你待如何?”
姜声缓了缓身体上的紧绷,尽量平静道:“我只是傅公子的朋友,并无任何加害之意,如今不过是希望你们莫要再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女子抬起剑:“抱歉,做不到。”
姜声见她软硬不吃,只好与她过上几招。
这一试,姜声才发觉此人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这一仗若打下来必定两败俱伤,于是姜声出声喊停。
那女子视若无睹,招数中已显出杀意。
“温飞雪!”
手中的剑一滞,温飞雪的冷眸与近在咫尺的姜声对视,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姜声回以冷笑,轻声道:“四十三年前,姜家村你可还记得?”
点到为止,温飞雪收了杀意,道:“你知道什么?”
姜声嘲讽道:“那妇人死得好冤啊,若是她看到你们这群罪魁祸首还在逍遥快活,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对视半晌,不约而同地收了剑。
温飞雪垂眸思索了一番,抬眼缓缓道:“你想如何?”
姜声只觉好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同路人,何苦互相为难呢?傅公子是我的朋友,我理应帮他,所以希望你们莫要对我有敌意。”
温飞雪又一次沉思半晌,才道:“暂且相信你。”
姜声满意一笑,走到苏罗绮和陆媚儿身边,抬手一挥便将她们松了绑。
温飞雪走近,看着二人皱眉。
“罗绮,不是让你和乘风要一起行动么?怎的把无辜之人也牵扯进来?”
苏罗绮不情不愿道:“什么无辜之人,她就是陆乘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