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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前夫 姜声隐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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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离开后,傅清欢便命丫鬟将暖玉带回储藏室放置,自己回到露台。
露台上,姜声仍在酣睡,傅清欢脱下鹤氅回到藤椅上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姜声睁眼,起身跳到地上伸了懒腰,撇了一眼沉睡的傅清欢便离开露台闲逛去了。
姜声走了不过半刻钟,见到一假山有如鬼斧神工,起了兴趣便入了内。
正欣赏时,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个登徒子!青天白日的你害不害臊!”
“别动。”
“这么猴急,这才几天!”
“啊!轻点!毛手毛脚的!”
那女子欲拒还迎,随着那男子的动作的深入便彻底软和了下来。
姜声在假山上饶有兴趣地听着,越往后听便觉得脏了耳朵,起身欲走。
但见一小石子距离她不过几寸,姜声走近将石子踢落便迅速逃离,耳边还能听见几句惊慌声。
离开了假山,姜声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听见一楼阁有人声便悄然靠近。
“真是一只狐狸?”
“千真万确,听说是饿急了从附近山林跑来的。”
“那我明白了,前几日不是天天下着大雪么,那狐狸估计没吃食了。”
“正是这样,可巧就碰上了公子。”
“若是这样那我便随身带着块点心,改明儿看见了逗它一逗!”
“仔细那狐狸挠你!”
“这不会,因为那狐狸挠她之前公子会先扒了她一层皮!”
楼阁内一阵欢声笑语。
姜声兴致盎然地听了会便转身离开,不过前头有几个小厮正在清理积雪,姜声只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另一边,傅清欢在露台待到传晚膳的时辰还未看见姜声,只能先离开。
正用晚膳时,姜声回来了。
屋内丫鬟们见一狐狸进了屋,纷纷发出惊叹声。姜声表面淡定非常,实则走路同手同脚,傅清欢不言语,一味在一旁偷笑。
姜声在餐桌前止步,抬头一看。
“公子,这狐狸好似馋得很,不如给它上副碗筷罢!”
众人又是一阵笑。
姜声不瞧了,直奔另一张软榻。晓荷挡在床边道:“这不可!会脏了榻!”
姜声一愣,停住了。
“无妨。”傅清欢道:“不要拘着她。”
却兰噘嘴道:“公子当然无妨了,打扫的是我们又不是公子。”
傅清欢轻笑道:“她不会弄脏的。”这点脏污难不倒一只妖。
晓荷撇嘴,只得让了路。姜声讪然,她跳上塌,做出刨地的动作,引得丫鬟们纷纷好奇。
“咦?真的没有污痕,你们快过来瞧瞧。”
几个丫鬟围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发出感叹,傅清欢见此弯了眉眼。
自打来了只狐狸,云栖院倒是热闹了不少,姜声一开始不适应奴仆们热情似火的态度,多住了几日便完全融入于此,有时还会与丫鬟们嬉戏玩耍。
这一日,云栖院来了两位客人,分别是姜砚和赵锦林。傅清欢收到通传便往暖阁走去。
姜砚一见他立刻问:“身子可好些了?”
傅清欢入座,笑道:“已大好,多谢关心。”
赵锦林调笑道:“我们听说你前几日得了一只狐狸,特地过来瞧瞧。”
“这狐狸生性爱玩,现在我也不知它在哪。”
赵锦林不满:“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一只狐狸还藏着掖着?”
姜砚帮腔:“我们今儿专门来一趟,便让我们瞧瞧罢。”
傅清欢不由笑道:“真不是我不愿,这狐狸在我这待不住,我也为此苦恼。”
听这一番话,二人心知这狐狸是看不成了,三人聊了两刻钟方才散场。
傅清欢送他们一段路程,至假山处,只见一只狐狸从洞中窜出,将二人吓了一跳。
这二人定睛一看,这狐狸竟也被三人唬住,呆呆地望着他们。
赵锦林朗声大笑:“原来清欢说的竟是真的,这狐狸果然神出鬼没。”
姜砚跟着一笑:“这狐狸样貌倒是极好,身段优美,娇态可掬。清欢是如何得到的?”
傅清欢隐蔽地朝狐狸摆了摆手,见姜声快速离开便回答道:“我从未得到过它,它一直都是自由之身。”
狐狸离开时赵锦林“诶”了一声,接着叹了口气。
“可惜可惜,本想着摸摸它的皮毛,只能下次了。”
姜砚笑道:“这惊鸿一瞥已是足够,锦林莫要太贪心。”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方才离开。
傅清欢回到卧房时便将丫鬟们唤下去,见屋内无第三人,榻上的狐狸变为了女子。
傅清欢坐到了姜声的对面,见姜声似是在沉思,不由问道:“怎么了,今日这二人吓到你了?”
姜声摇了摇头,道:“刚刚穿着紫色衣裳的公子是谁?”
傅清欢道:“他叫姜砚,问这做什么?”
见姜声又进入了沉思,傅清欢摩挲着手指,口吻淡然:“姜砚一向身体康健。”
姜声莫名其妙:“我知道。”
傅清欢皱眉:“姜砚常年眠花宿柳。”
姜声一头雾水:“这与我何干?”
“那姜姑娘平白无故关心起他做甚?”
“我只是觉得这姜砚看着面熟,问一嘴罢了。”
“哦?如何就面熟了?”
“我也想不明白,你可知姜砚亲人的名字?”
“当然。”
“能否一一道来?”
“姜砚的父亲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姜韩盛,母亲是苏州府同知的女儿苏清莲,祖父是靖远侯兼文渊阁大学士姜闻风,祖母是.......”
接下去的话姜声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拽住傅清欢的衣袖,问道:“他们的府邸在何处?”
傅清欢看着她,缓缓道:“真有你的旧相识?”
“是。”
看了她半晌,傅清欢才道:“在东城区的文渊侯府。”
姜声一愣,她去过......原来她看到的竟是他么?如果她当时能掀开床幔......
傅清欢静静地看着她,直至姜声化为狐狸迅速离开。
入夜,文渊侯府的书房内。
姜闻风披着外衣,执笔沉思,时不时咳嗽几声。
姜声隐去了身形,一步步走向他,直至他身旁停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么?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你……还是阿风么……
姜声默默地看着他,抬起手极轻地抚了下他的银白发丝。
这时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爷,二更了,该休息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小厮“诶”了一声便退下了。
姜闻风叹了口气,放下笔,拿起写满字的黄麻纸看了看,而后起身放入暗格中。
待他离开,姜声将黄麻纸取了出来,逐字逐句地看完,释然地笑了。
他依然是从前的阿风.....
“如今北境又起烽烟,难道百姓和士兵的命竟然抵不上那一片土地么?”
“治国安邦难道不因以天下百姓为己任么?如今这又算什么?钱财、珠宝、珍品......对外邦人倒是雍容大度,现在外面饿殍遍地,官府连一点粮食都要克扣!何其讽刺!”
“阿声,我想参加科举,平天下不平之事,尽自己所能,惟愿百姓能安居乐业。”
“若我能站在更高处,阿声,你愿意陪我一起么?”
........
阿风,你做到了,我为你高兴,但我不愿陪你了......
姜声将纸放回原位,去了姜闻风的卧房,此时姜闻风已卧下。
姜声施了术法令卧房所有人沉睡,才掀开床幔落座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她抬起手,抚了抚他的鬓角。
你老了啊,阿风......
姜声这一去,直至后半夜才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上塌蜷缩起来,床幔一动,是傅清欢掀起了帘子。
姜声睁眼一看,和傅清欢在黑夜里静静对视了片刻。半晌,傅清欢放下床幔。
一人一狐睡不到一个时辰,傅清欢被狐狸的呓语唤醒了。
天刚蒙蒙亮,傅清欢掀帘一看,只见姜声似是入了梦魇,四肢不安分地动着。
傅清欢忙起身踱过去,悄然坐到她身旁,一手轻抚其背,不过须臾,狐狸慢慢地安顺下来。
傅清欢见此松了一口气,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抬起手,在她的脑袋轻抚了片刻。
姜声陷入了梦魇中。
“和离不就得了!有什么可想的?”
是公公的声音,他在说谁?
“不行!我不能辜负姜声!”
阿风?他在说我?
“如何就不能?如今你有了官职,她只是平民女子,哪能配得上你!”
竟是如此么......
“这绝对不可,若真如此,便是辜负了我和她之间的情意。”
“那你想如何!”
是啊阿风.....你想如何?
“........我不知。”
你也认为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么?
“反正你们是绝无可能的,李家小姐还在等你,若你想往上爬,必须要借力!”
原来如此.......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双眼.....
脖子一阵刺疼,她恢复了清醒,只觉浑身发冷,失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推拒着身前的脑袋。
走开......
一阵响动传来,她身上一轻,而后有人扶起了她。
“师兄!为何她血液里有血融散?”
“我怎会知道?”
“这血融散平常人根本碰不到,就连修仙者都极少人会有,除非那人能自由出入丹药房。”
“所以你怀疑是我?”
“是。”
“那又如何,牺牲一人性命擒获妖魔,保证了千千万万村民的生命,这不值么?”
“可是.......”
“谁教你做事这么畏手畏脚的,事情既然已成定数,还在可是什么?”
.......
她闭上了眼,任由身体变得沉重、冰凉.....
朦胧间好似什么东西在拱她的脸,她睁眼一看,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急切地唤她。
她微微一笑,那狐狸见了很欣喜,兴奋地舔了舔她的脸,在她脑袋旁盘了起来,用蓬松的大尾巴盖住了它的脖子。
她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伴着狐狸进入了梦乡。
小黑炭,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