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西山椿

6、消除怀疑 “原是怕傅

　　温飞雪看着身旁娇弱的女子，疑惑道：“乘风？”
　　陆媚儿点了点头。
　　苏罗绮扬眉：“她现在叫陆媚儿！你可别在人前叫错了。”
　　陆媚儿——也就是陆乘风——听这名字面色略难看。
　　姜声这时可算悟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何意味了，不禁抿嘴偷笑。
　　温飞雪倒是接受得很快，问道：“怎么如此打扮？”
　　陆乘风本想开口，却被苏罗绮抢先一步：“是我的主意，这里毕竟是内宅，以男子身份进入多有不便，所以我便让他幻化成女子模样。”
　　温飞雪赞同地点头：“言之有理。”
　　苏罗绮又道：“你怎么放了这个妖狐？”
　　温飞雪看了眼姜声，道：“她确实是傅公子的朋友，有她在也许事情能更快办成。”
　　苏罗绮夸张地“啊”一声，笑道：“竟是这样么？师姐您可真是明察秋毫！短短几招的功夫就能看出一个人有无歹意，师妹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陆乘风在一旁不停地扯苏罗绮的袖子，她视而不见。
　　温飞雪不答，姜声只得自证清白：“我真是傅公子的朋友，且我对他并无恶意，若是你不信，明日我自可同你去傅公子面前辩上一辩。”
　　苏罗绮“哼”了一声，道：“行，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翌日，三人带着一只狐狸进了云栖苑。
　　墨竹先去传话于傅清欢，苏罗绮对另外二人道：“你们先在外头等我，我和她进去。”
　　陆乘风不解道：“为何？”
　　苏罗绮理所当然道：“你们进去会干扰我的判断，再者，你们既然都相信她，为何还要一道进去？”
　　陆乘风还待开口，温飞雪便道：“那成，我们便在廊下等你。”
　　苏罗绮敷衍着应了一声。
　　不多时，墨竹回来，带领一人一狐进入里间。
　　傅清欢正在榻上吃茶，见苏罗绮身后还跟着只狐狸，有些诧异地放下了茶碗。
　　苏罗绮抱拳行了礼，直接道：“茶便不必了，傅公子，在下有事相商，可否屏退左右？”
　　傅清欢应下照做，又请苏罗绮在对面榻上坐下。姜声见屋内无人，化为人形就近找了个榻坐下。
　　苏罗绮单刀直入：“傅公子，您可认得这位.......”
　　苏罗绮顿住，才发现自己还未询问这狐妖的名字。姜声接话道：“叫我狐狸便可，府里人都这般叫我，傅公子也不例外。”
　　傅清欢转头和姜声对视一眼，含笑道：“确实，我都是叫她小狐狸。”
　　苏罗绮不疑有他，接着道：“那便是认识了。只是小女子不知傅公子是如何与这位狐狸姑娘相识的，可否细细道来，也好让我放心？”
　　傅清欢摩挲了几下茶碗，道：“自然。”
　　傅清欢将他和姜声相识相熟的过程娓娓道来，这一讲便讲了一刻钟有余。
　　苏罗绮听完才放下了戒心，揶揄道：“原来如此，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我多心了。”
　　姜声吃了口糕点，叹道：“我的冤屈总算洗清了！”
　　苏罗绮笑嘻嘻地起身朝姜声做了个揖：“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姜声莞尔，起身扶她到对面坐下：“罢了，你也没伤到我，反倒是我把你捆了一顿。”
　　苏罗绮自袖中取出聆音佩还与姜声：“使了点计谋引你出现，现在物归原主。”
　　姜声接过。
　　傅清欢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一模一样的玉佩。
　　“抱歉了傅公子，你腰间那块其实是假的，是我使了偷梁换柱之法，只为引出背后之人。”
　　苏罗绮将这两日的经历细细道来。
　　原来她第一日来时便见傅清欢身上似有妖气，在瞥见他腰间的聆音佩时更加确信傅清欢身上有古怪。经过一日的探听，她决心在第二日将聆音佩的主人引出来，于是她对院子里的人施了沉睡咒，并调换走了玉佩。
　　苏罗绮道完起身同傅清欢作揖：“原是怕傅公子被妖精蒙骗，是我自作聪明了。”
　　傅清欢起身虚扶：“苏姑娘不必如此，你本意也是好的。”说完又转头看向姜声：“小狐狸可有受伤？”
　　姜声笑道：“并无，我毕竟修炼了三百余年。”
　　至此，此事方过。
　　三人再次落座，苏罗绮笑着同他们交谈几句，而后眼珠一转，轻声开口道：“不过你同温飞雪到底说了什么，我才不信她是这么轻信于人的人。”
　　姜声挑眉道：“我若是告诉了你，我可就不能安生了。”
　　苏罗绮起身扯着她的袖子晃：“狐狸姐姐，你告诉我罢，我保证不同人说！”
　　姜声只觉得奇妙，前一晚还在骂她是臭狐狸的人今日居然叫上了姐姐，既好笑又无奈。
　　“你想知道这作甚？”
　　苏罗绮噘嘴道：“她这人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正气凛然的，我要拆穿她的伪装！”
　　姜声正色道：“祸从口出，这可不能乱讲。”
　　“哪里乱讲？我对谁都这么说！可没人信我！”
　　另一边不发一言的傅清欢插话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苏姑娘莫不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太安稳？”
　　姜声接话道：“正是如此，苏姑娘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苏罗绮不满：“我才不，她越缜密我越要揭穿她！”
　　傅清欢思索一会儿，道：“若是一个人行事毫无破绽，要么是本身无可指摘，要么是城府极深，暗藏危险。”
　　“那温飞雪便是城府极深之人！我势必要找到她的破绽！”
　　姜声打趣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陆媚儿么？”
　　苏罗绮躁红了脸，急道：“那小子就是个小软蛋，才不是为了他！”
　　傅清欢差点被呛到：“什么叫那小子？”
　　姜声笑道：“陆媚儿是位公子！原名叫陆乘风，化身成女子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傅清欢恍然大悟：“难怪当时苏姑娘介绍名字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原来如此。”
　　苏罗绮跟着笑：“这名字可好听？我现取的！”
　　“可太好听了！”姜声起身拉她坐下：“所以不是为了他？我还以为你心悦他。”
　　苏罗绮低头不语，心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说便说罢！
　　这样一想，她便抬起头道：“我是心悦他，如果不是他我是不会注意到温飞雪，更不会看出她的虚伪。我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陆乘风，温飞雪这样的害群之马于归云谷而言是个心腹之患，她不应该留着。”
　　傅清欢点头，道：“原来你对陆乘风的喜欢只是一个因，但适才你说他是个小软蛋，这样的人你依然喜欢？”
　　苏罗绮叹道：“我同他青梅竹马，只是没成想我们在投入归云谷门下时他竟然迷恋上了温飞雪，事事以温飞雪为先。”
　　姜声了然：“你就没试着喜欢其他人？”
　　“当然有，可是我的脾性你们也见识到了，在同其他男子相处时要么吵着吵着便打起来，要么个个都被我骂怕，能受到了我的只有乘风，他就是这样一个打不跑骂不走的小软蛋。”
　　傅清欢和姜声相视一笑。
　　“你们为何笑？”
　　见傅清欢不答，姜声只得道：“昨日我以为你是一个警惕心极强的人，没想到今日倒是知无不言。”
　　苏罗绮皱眉：“我一向跟随自己的心念，从方才的谈话中我已经能肯定你们是好人。”
　　傅清欢忽道：“可不能事事依赖心念，若是错了便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可是不靠心念也会出错不是？更何况我的心念从未错过。”
　　姜声轻笑道：“苏姑娘此话在理，傅公子难道从未相信过自己的心念？”
　　傅清欢思忖道：“我相信过，只是造就了一场憾事。”
　　苏罗绮好奇道：“什么憾事？”
　　可傅清欢却不再开口了，只是看着茶碗出神。
　　屋内气氛凝滞，这时，墨竹进来传了话，他踏入的一刻姜声化为了狐狸。
　　“公子，廊下两位仙姑正打算去清涟湖探探呢，她们遣我来问苏仙姑是否要一道？”
　　“当然要！”苏罗绮起身，“辛苦你来一趟，我马上去。”
　　苏罗绮朝傅清欢颔首：“那我便先行离开了，打扰公子了。”
　　傅清欢微微一笑：“客气了苏姑娘，慢走不送。”
　　苏罗绮踏出房门，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跟了只狐狸。
　　她低头和狐狸对视几息，道：“你也一道么？”
　　狐狸点了点头。

　　三人一狐来到了清涟湖，驻足半晌却瞧不出什么端倪。
　　温飞雪道：“你们可见过松涛的遗体了？”
　　陆乘风道：“自然，他身上并无不妥。”
　　“妖气、魔气、鬼气皆无？”
　　“是。”
　　“如此那今夜先布下法阵，待会找院里的下人挨个问问。”
　　“前两夜均已布下过法阵，都毫无动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苏罗绮在一旁思索。
　　姜声正听得入神，余光里瞧见有人在同她招手，她转头一看，却是晓荷和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