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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万灵神君 “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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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后。
窦疏屿不知第几次踏入啸月谷,这里是狼妖的聚居地,镇守的狼妖见是他便立马为他带路。
沧溟此时正在养伤,下人来禀告时他正在屋中歇息,闻言起身拢上衣袍,将腰带松垮一系便出了门。
窦疏屿被沧溟的仆从带到苍南崖的亭子上,他一面吃着酒,一面俯瞰悬崖下的风景,听到动静时头也不抬道:“这次的酒不错。”
“我这的好酒都要被你掏光了。”沧溟在他面前坐下,也不斟酒,只是戏谑地看着他。
“这才哪到哪,”窦疏屿抬眼,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纳闷道:“不吃几杯?”
沧溟勾唇,得意道:“这次的失意酒我就不奉陪了。”
窦疏屿不太感兴趣道:“怎么?你的那位仙子接受你了?”
沧溟低笑几声:“自然不是,而是另一位神君。”
“什么神君?”窦疏屿蹙眉,这人不知从哪结识了那么多姑娘。
沧溟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里头的纱布道:“瞧见了么?这是万灵神君亲自为我包扎的,半个月前我同沧源遇袭,是神君救了我们。”
窦疏屿心知这人的性子,习以为常道:“你真是死性不改,见到个美人便喜欢。”
“这你就错了,”沧溟将衣领拢好,“这位神君算不上多美,只是莫名地吸引人。”
“那就是因为她救了你?”
“非也,非也,”沧溟用手支着脑袋,“你真是把我想俗了,我同你解释不清楚。”
“什么不清楚?”庭外传来一少男的声音,沧溟转头见沧源便笑道:“我在同玉麟君谈论万灵神君。”
沧源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坐到他们身旁,兴奋道:“玉麟君也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整日在凡间忙活着他的意中人。”沧溟轻笑道。
沧源露出失落的神色,片刻后又道:“哥,你昨日再回去找神君可有找到?”
“没有,”沧溟无奈,抬手为自己斟了杯酒,“神君行踪不定,说不定又忙着救其他生灵。”
“也是。”沧源叹了口气。
沧溟见窦疏屿一言不发,笑道:“你这次下凡可有消息?”
“能有什么消息?”窦疏屿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四十几年了,这次看来又没什么希望了。”
“也才四十几年,”沧溟挑眉,抿了一口酒,“我记得有一次你寻了六十余年罢?不是一样寻到了么?”
窦疏屿继续斟酒:“找越久,能同她在一起的时间便越短。”
沧溟笑了几声,道:“那你何必呢?那么多姑娘你偏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窦疏屿嗤笑道:“你滥情倒还有理了?”
“这叫风流,什么滥情。”
沧源嘟囔道:“哥,你这确实叫滥情,所以你还是别肖想神君了。”
沧溟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道:“你小子还教训我?”
“我又没说错!”沧源揉了揉脑袋,“神君那般高洁的人是不会看上你的。”
沧溟又欲一巴掌拍过去,窦疏屿可不是来听他们吵架的,他揉了揉眉心:“你们消停点,神君只是顺手救了你们,你们怎么还争上了。”
“我只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屁孩。”沧溟哼道。
沧源撅着嘴:“虽说是顺手,可是神君对我们还是有意的。”他说着便抬起手摊平,一只用草编成的物什便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神君为我编的小狼,她还会用狗尾巴草逗我玩。”沧源得意洋洋。
沧溟拆穿他:“神君不只是给你一个人编这玩意。”
“那你也没有!”沧源气道。
窦疏屿从沧源手中拿起那只小狼细细打量,而后抬眼道:“这是狗,不是狼。”
沧源震惊,而沧溟则是在一旁嘲笑他。
“不可能,神君就是说的小狼!”沧源梗着脖子,为他敬仰的神君辩解。
窦疏屿笑道:“我曾经也在凡间见一些村民编这玩意,确实是狗。”
沧源才不相信,他抢过那草狗,倔强道:“神君不会骗我的,你跟我哥合起伙来欺负我,等哪日我见到神君我便告诉她。”
“你能找到神君再说。”沧溟悠悠道。
沧源本在气头上,听了这话那气一下子就凉透了,蓦地,他眼珠子一转,看向窦疏屿道:“我听说玉麟君前几年已经飞升成神了?”
“是。”窦疏屿略带骄傲地点头。
“也就是天庭上的宴会你都能参加了?”沧源目光如炬。
“差不多。”
“太好了!”沧源将手中的草狗递给他,脸上洋溢着喜色,“下一场宴会如果玉麟君能见到万灵神君,可否邀她一见,她见到这只草狗一定会来见我的。”
“你够了啊,少麻烦玉麟君。”沧溟伸手要抢,沧源立马握住不放。
“无妨,小事一桩。”窦疏屿淡笑着接过那草狗,他自觉这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小孩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令他很是受用。
“多谢玉麟君,”沧源瞥了沧溟一眼,笑眯眯道,“玉麟君不但俊朗非凡,更是气度不凡。”不像我哥,他在心里嘀咕道。
窦疏屿克制住翘起的嘴角,只是“嗯”了一声。
三个月后,月宫中秋桂宴。
窦疏屿一入座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腕的长命缕,一旁的窦青禾见此不忍直视地瞥过头,余光扫见九天玄女踏入,她起身同玄女打了招呼。窦疏屿被强行拉了起来,只好佯装热情地在一旁同玄女闲谈。
宾客陆陆续续入场后,二人便回了位置。
“窦疏屿,每次宴会都是拉拢仙君的好机会,你才飞升不久就受不了了?”
窦疏屿叹了口气,提起精神道:“知道了。”
窦青禾心下一叹,借着吃酒的伪装警告他:“你可以当你的情圣,可现在你得想想这是什么场景,如今你又是什么身份,万不可给窦氏一族丢人。”
“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窦疏屿信誓旦旦道。
可嘴上说着,他却只是做了个样子,实际上早已魂飞天外。
这里的吃食倒是不错,改日寻个方子学学,做给她吃。
今日中秋,不知她在做什么?如今她应该有四十余岁了,应当是和自己的丈夫孩子围坐在一起吃晚膳罢?
若是此时陪在她身旁的是我就好了,这么多年了我的厨艺已经登峰造极,若能为她做上几盘糕点也是很好的。
上一世她就爱吃我做的绿豆糕,想必……
“玉麟君?玉麟君?”
窦疏屿回神,神情不变地朝上方看去,嫦娥正微笑着看着他道:“听说玉麟君的惊鸿剑舞跳得甚好,不知我们可有这个荣幸欣赏一番?”
窦疏屿回以一笑,他撩袍起身化出长剑,闲庭信步地走到殿中拱手道:“自然。”
“太好了。”嫦娥转头道,“听说灵笙的笛子也吹得甚好,不若二位以舞曲配合,想必更是精彩。”
灵笙面带清浅笑意,起身道:“献丑了。”
窦疏屿微微抬头同灵笙对视,只一眼便心中震颤,好似灵魂深处发出尖叫,令他差点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
灵笙微微一笑,取下腰间的笛子朝他拱手道:“玉麟君请。”
窦疏屿用尽全力克制,待笛声一响,他缓缓舞动手中的长剑,时不时便和灵笙那双柔软的眼眸对视上。
惊鸿剑舞本是刚柔并济,这次的窦疏屿却将这支剑舞跳出了激昂之感,令在座的人都纷纷露出赞赏之色。
一曲结束,窦疏屿收了剑,灵笙放下笛子,二人共同朝嫦娥一拜便回了座,只是窦疏屿的余光仍停留在灵笙身上。
之后的事情窦疏屿都只是敷衍了事,他的眼里仿佛只剩下不远处的身影。
宴会结束后,窦疏屿陪同窦青禾拜别了几位神君,他一心二用,瞧见灵笙跟着一位女子同其他仙君拜别。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灵笙抬眼和他直直地对视上,半晌她笑了笑。
这一眼在窦疏屿看来好似心跳都停止了,他瞧见灵笙同身旁的女子说了什么便离开大殿,他跟窦青禾说了句“有事,先走了”后立刻跟上去。
一路跟到瑶台,却突然失去了她的踪影。窦疏屿只觉得这月宫真冷,他自嘲一笑,一动不动。
“你是在找我么?”
窦疏屿猛地转身,灵笙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莞尔一笑。
窦疏屿身上的冷意好似被驱散了,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半晌只道:“你……还记得我么?”
灵笙似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注视着他忐忑不安的面容,她弯了弯眉眼,道:“你问我记不记得姜宇?还是窦少侠?亦或是……窦疏屿?”
窦疏屿颤着眼眸,倏地朝她走去,俯身抱住了她。
“你还记得……”
灵笙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受到自己的肩颈处有了温热的触感,她笑道:“哭了?”
窦疏屿不答,只是愈发拥紧她。片刻后,他松开手,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灵笙的脸。她的样貌无多大变化,只是白了许多。
灵笙抬手擦拭他掉落的泪珠,轻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想问什么?”
窦疏屿闷声道:“你何时成了神?为何不来找我?”
灵笙抬眸凝视着他:“我是十八年前飞升的,至于为什么不找你……我只是想一切随缘。”
“可我找了你很久……”窦疏屿不自觉撒娇道。
灵笙神色一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这一吻直接令他脸色爆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窦疏屿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又猛地转过身不看她,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灵笙走到他面前,直白道:“喜欢你的意思。”
“真的?”窦疏屿神色紧张道。
“当然。”
窦疏屿再次落下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令灵笙忍不住抬手抱住他,她的眼角亦有泪:“让你久等了。”
窦疏屿回抱她,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忍不住埋在她的颈窝,感受她的温柔与暖意。
窦疏屿沉溺了许久,忽地他想起大殿上的另一位女子,于是他问道:“在大殿上你跟着的女子是谁?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灵笙有问必答:“她是万灵帝尊,我自然是要跟着她。”
窦疏屿蓦地放开她,盯着她道:“那你是……”
灵笙弯着眸:“万灵神君,一位刚上任的神君。”
窦疏屿不可置信,灵笙纳闷道:“你怎么了?”
窦疏屿怔怔道:“无事。”
当然有事,他一想到那时沧溟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得意的模样便泛起了酸。亲手包扎而已,这没什么。窦疏屿在心中安慰自己。
窦疏屿在心中默念,我要大度,我要大度……
可恶!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再惦记灵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