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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秀云 秀云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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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声推开门时看见窦青禾正站在门外,听见动静她没必要回头,只是道:“处理好了?”
姜声走到她身旁:“是,走罢。”
“你怎么不问问我对姜家村的事情知道多少?”
姜声淡然一笑:“你是结果,而魏笑才是这场因果的造就者。”
“不错,我知道他要对你下手,你的存在也是我透露给他的,至于他怎么做,我不关心。”
“你确实很适合成为一位君王,”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迷茫,“我有时其实不敢深思自己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愈想便愈是感到遍体生寒,不如就这样罢。这次的棋局其实不只是黑吃白,而我这颗棋子也该跳出这场游戏了。”
窦青禾凝视着她,眼中似有许多的话,最后却只是道:“走罢,我为你超度。”
姜声真挚一笑,跟在她身旁离开。
窦青禾推开凌霜居的门。
“走了?”窦疏屿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面色冷淡。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怎么做窦氏的护法神君。”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了。”
“那是窦罗英的指令,”窦青禾走向他,“现在,你仍是。”
“但我并不想,之后我还要下凡去找她。”
“这是命令,”窦青禾一手按住他的酒壶,俯身时眼神势在必得,“我不仅要让你做护法神君,我还要你现在立刻开始修炼。”
“为什么?”窦疏屿不耐地甩开她的手,
“因为,”窦青禾盯着他,“我要你同我一起飞升。”
窦疏屿蹙眉:“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威胁你的位置么?”
“你威胁不到我。”窦青禾直起身,轻笑道。
“那你是何意?”
窦青禾绕过他,缓缓道:“我要窦氏一族能在天庭坐上举足轻重的位置,这自然不能只凭我一人,只有飞升的人愈多,才愈有可能。”
“真是谢谢你能看得起我,”窦疏屿抚着酒壶,漠然道,“不过我还要下凡,没那个时间。”
“这并不冲突,况且若是你不修炼,那才是与姜姑娘无缘。”
“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轮回是永久的,可是你的妖体却不是永远这般年轻,若是迟迟不破镜,那衰老死去是迟早的事情,”窦青禾转身对他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所以只有成神,你的妖体才能永存,如此你才能同她永远的绑在一起。”
“我能看得懂你,因为你同我一样,偏执成性,若是想要那便想一辈子占据。”窦青禾凑近他耳边,“你知道的,只有自己强大到无可比拟,才能永远抓住手中的风筝线。”
窦疏屿垂眸,眉头紧紧地锁着。窦青禾心知他已经在动摇,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拉开门后,窦青禾与静敏长老对视上,二人眼中毫无波澜。
“狐主。”静敏行了礼。
窦青禾笑了笑,与她擦肩而过。
窦疏屿对静敏的到来浑然不觉,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索中。
“回神。”静敏猛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窦疏屿身体一抖,抬头看见是她,立马起身:“静敏长老。”
静敏在他身旁落座,说:“没那么多礼节,坐。”窦疏屿这才坐下。
静敏开门见山:“我听说你囚禁了那女子不让她离开?”
窦疏屿沉默片刻,冷笑道:“是又如何?”
静敏神色不明:“出息了啊,还会强迫姑娘了。”
窦疏屿倔强地抿着唇,不答。
“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做错了是么?”静敏似是嘲讽道,“不愧是你爹养大的,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还是一样。”
“静敏长老这次光临寒舍就是为了教训我?”窦疏屿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嘴里倒酒。
“你觉得呢?”静敏冷笑,“我若是不来,你怕是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跟你爹一样,永远那么狂妄自大!”
“我还以为静敏长老忘了我有个爹呢?怎么,现在想起他来了?”窦疏屿被静敏的话语刺痛,忍不住回击。
“你莫不是还觉得我是个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罢?”
“难道不是?生下我肯定令您很后悔罢?”
“当然后悔,”静敏抢过他的酒壶倏地灌了一口,“我曾经就想过,我并不奢求我的孩子要多么有出息,只希望他能做个清醒明白的人,而不是个为所欲为、欺男霸女之人。你瞧瞧你做的蠢事,若不是狐主及时赶到,你怕是回不了头!”
“那又如何!”窦疏屿蓦地站起来,愤恨道,“既然后悔那你凭什么管我?又凭什么教训我?”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静敏毫不相让,残忍道,“你又自以为你那爹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若是你重蹈你爹的覆辙,那你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窦疏屿口不择言,连礼节都丢到脑后:“你凭什么污蔑我爹?他都死了!”
“就凭我和他相伴了五百多年,就凭我们的开始是始于他的侵占,就凭他以为生个孩子能留下我,就凭只有在他死后我才能获得自由!”
一字一句如同晴天霹雳,窦疏屿瞪着眼一动不动。而静敏闭了眼,复而睁眼啜了口酒。
“你……说的可是真的?”窦疏屿艰涩道。
“骗你做什么?这是什么很值得欢喜的事情么?”
窦疏屿扶着桌子坐下,双目放空。
“反正这事也过去了,我如今同你说只是希望你别再只凭欲望做事,”静敏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一个女子她不会喜欢只对她好的男子,而是抛开身份地位,这个男子本身就值得喜欢,并且愿意尊重所有女子。”
窦疏屿仍是不动,静敏终于露出点笑容:“你若是真心喜欢她,那便试试成为一位女子,这样你就能更靠近她。”
窦疏屿静静地听着,蓦地攥紧拳:“娘……你恨我爹么?肯定恨罢,不然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死都死了,我为这浪费感情做什么?”静敏早已不在意,她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我对你冷淡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瞧见了你爹狂妄自大的影子,这是我最不愿看见的。”
“那你……讨厌我么?”窦疏屿小心翼翼道。
“你若是同你爹一个样那我自然是会厌恶,可是三十几年前你为她犯下了错时,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说没有欣慰是不可能的。”
窦疏屿落下一滴泪,笑道:“原来如此……”
静敏起身抚了一下他的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也要走了。”
“娘……”窦疏屿拉住她的袖袍,“我该怎么做?如何才能靠近她?我有时真的看不懂她,包括这次她的决定。”
静敏默了会,道:“你第一次见她是如何想她的?”
窦疏屿一愣,随即露出心虚的神情,支吾道:“乡野村妇……”
“你瞧,”静敏摇了摇头,“下次不要带任何鄙夷或者高看的想法去对待一个人,明白么?”
窦疏屿惭愧地点点头。
“你看不懂她,只是因为你从没有试着走进她的内心,这姑娘能为了探查自己的死因而坚持到现在,想必她的内心也不是能让你轻易走入的。你若是真的想离她近些,那就顺其自然地走近她,不一定是以情人的身份,可以是妇人、姐妹甚至是朋友,这么说你可明白?”
窦疏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静敏的脸庞浮出笑意,她抬手戳了一下窦疏屿的头:“瞧你这木讷脑袋,还是得要娘教。”
…………
秀云此时正坐在门口摇着大蒲扇。
“云奶奶!云奶奶!”
秀云一动不动,直到有人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眯着眼瞧过去。
“翠翠怎么来了?”秀云笑着,咧开不完整的牙。
“云奶奶,有人找您!”翠翠俯身靠在她耳边说道。
“谁?”秀云看向翠翠身后的人,只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走上前:“姐……我是秀莲……”
“什么?”秀云听不清。
“她说她叫秀莲,是您妹妹。”翠翠再次俯身。
“不可能不可能,”秀云皱着脸,“秀莲早就嫁到外面去了!瞎说!”
翠翠无奈看向秀莲,只见秀莲泪眼朦胧凑近她蹲下身:“姐!我真是秀莲,你看清楚!”
秀云停下手中摇动的蒲扇,俯身眯眼细看,半晌她“哎呦”一声:“秀莲!你怎么回来了?”
秀莲扑进她的怀里,哽咽道:“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秀云听不太清,但她知道秀莲肯定是在那受了委屈,忙放下蒲扇搂住她,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背:“我可怜的妹儿啊,不难过啊,姐在呢……”
秀云一手拄着粗木拐杖,另一手被人挽着:“我说妹儿,你这么跑出来得走好久吧,一天一夜要不要啊?我当初都让你不要嫁那个没用的家伙,你看你偏要,等回去又得走一天!”
“我不回去了,”秀莲静静地听完她的絮絮叨叨,而后在她耳边道,“我留在这陪你!”
秀云被扶着坐在矮木椅上,木椅发出“咯吱咯吱”的难听声:“这好啊!别回去受罪了,这也就我一个人,你待着就待着!”
“姐,家里其他人呢?”秀莲坐在她身旁。
“嗐!走的走,散的散,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了!”秀云咧嘴一笑,“都走了好!那个死老汉我也把他熬死了,没人嫌弃没人打骂也没人需要照顾,现在一个人多清净!”
秀云一说便停不下来:“要是我走了,你就待在这没关系!我偷偷藏了笔钱,那老头死了都不知道,得亏我聪明,这些钱以后都留给你!”
“姐……”秀莲泣声道,“你辛苦了,以后我照顾你……”
“照顾啥!”秀云摆了摆手,“我这牙口也不好,每天喝点白粥就得了!能活多久算多久!”
秀莲握住她如树皮般崎岖的手:“没事,有我。”
秀云听不清,她转了转不太灵光的脑子,道:“妹儿,你现在应该是……六十岁了罢?”
“差不多,”秀莲含糊道,“放心,我还能照顾你很久。”
“你说什么?”秀云将脑袋靠过去。
“没什么,”秀莲轻轻靠在她肩膀,“我是说,我们两个人会过得很好的!”
秀云听清了,她展开笑颜,皱纹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