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西山椿

35、回应 窦疏屿

　　“什么！你同窦少阴见面了？怎么不叫我一起？”窦疏屿真炸了毛。
　　“不过是见一面，我还是能应付的。”姜声安抚道。
　　“这不是能不能应付的事情……”窦疏屿气鼓鼓道，“就算能应付也要带上我。”
　　姜声笑道：“那下下次带你。”
　　“为什么不是下次？”
　　“下次……也就是明天，窦少阴约我出去一趟。”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
　　“因为他是约的我一个人，这自然不能带你。”
　　窦疏屿简直烦死这个窦少阴了，他背过身不说话，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这个窦月河生前的桃花真是不少，每朵都那么招人烦！罢了罢了，明着跟不行就不能来暗的么？
　　说跟就跟，次日巳时，窦疏屿待姜声一离开便尾随着她。
　　姜声跟着窦少阴来到一处小镇，这时她才知道今日是乞巧节，跟她同一时间知道的还有在他们身后咬牙切齿的窦疏屿。
　　我都还未同她过过乞巧节，竟然让这家伙捷足先登了！
　　“客官！我的泥娃娃都被你捏坏了！”
　　窦疏屿忙松开手，说了句抱歉便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而后跟着前面二人离开。
　　“你知道今日是乞巧节？”姜声皱眉道。
　　“当然。”
　　窦少阴见她不赞同的神情，笑道：“从前的乞巧节你的身边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男子，这次就当帮我了个愿罢。”
　　姜声叹了口气，心道，罢了。
　　二人在街上逛了会，窦少阴见姜声兴致不高，他眯了眯眼，转身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
　　姜声拒绝道：“不必，我自己可以买。”
　　窦少阴一愣，看着姜声往前走的背影有些恍然。
　　“窦月河！”
　　姜声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窦少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前的身影恍若与从前那红衣女子相重叠，那女子对着他挑眉，傲然道：“叫你祖宗做什么？”
　　姜声见他愣神便歪了歪脑袋。
　　窦少阴喉结一动，闭了闭眼便走向她。
　　随后一路上窦少阴的话少了许多，姜声兴致不高，便提议道：“不若去那望星楼坐坐罢。”
　　窦少阴眸光一闪，道：“依你。”
　　而另一边，一男子看着水棱镜中一男一女的身影，缓缓展开一个笑。
　　“来盘醉虾映月、荷香蒸鲜、田园时蔬和花露巧糕，你觉得呢？”
　　“可以。”
　　窦少阴低笑几声，挥退了小二。
　　姜声不明所以：“笑什么？”
　　窦少阴抬眼盯着她，道：“以后再告诉你。”
　　姜声只觉这人不怀好意便干脆沉默下来，二人一时无话。
　　不过如此局面倒是有些尴尬，姜声看向窗外，发怔间她脑海里浮现端阳节那日她同傅清欢不但赏了湖，而且还捉弄了赵贺礼，她忍不住弯起眼睛。
　　与此同时窦疏屿似乎感受到什么，他伸手从衣领中取出蝴蝶坠子，低头一看，脑子似乎炸开了花，因为那坠子此时正泛着光。
　　姜声不知窦疏屿此刻的兵荒马乱，她同窦少阴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休息半晌便道：“可要回去？”
　　窦疏屿慢悠悠喝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眼道：“稍等，我先出去一趟，你先在这等我。”
　　他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袖，施施然离开。
　　姜声百无聊赖地坐了会便起身走到隔壁雅间，抬手敲了几下门。门一开，她对上窦疏屿惊恐的眼神。
　　姜声笑笑，兀自从窦疏屿身旁走过。窦疏屿忙关上门，忐忑不安地看着姜声的背影，语气飘忽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姜声转回身看着他，道：“这还用发现？在姜家村的时候我每一次不让你跟，你都会偷偷跟上不是么？”
　　窦疏屿垂下眼，有些赧然。
　　“没生你气，”姜声瞅他那委屈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快过来。”
　　窦疏屿乖乖走过去，跟着她一起靠在窗前赏景。
　　“从前的黑炭可是会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跟着我，这次你倒是收敛了很多。”
　　姜声还记得在姜家村时，她有时出门不会带上黑炭，结果未走多远，她回头一看，一只白狐矜傲地跟在她身后。
　　“那时我不是狐狸么……”脸上有厚厚的毛，脸红也看不出来。
　　“现在也是。”
　　窦疏屿看着她，那颗心又开始乱跳，他心道：她的意思莫不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她？
　　窦疏屿飘飘然，没忍住翘起嘴角。
　　“姜声……”
　　“嗯？”姜声转头看他。
　　窦疏屿的手轻微颤抖，他从袖中取出一条手绳递给她，道：“这个……”
　　姜声低头一瞧，愣住了，窦疏屿的手中躺着一条长命缕，模样和傅清欢当时递给她的相像极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
　　窦疏屿的眼睛瞟来瞟去就是不看她，支吾道：“算是……你要么？”
　　姜声笑道：“你知道么？七夕这日的长命缕是用来扔到屋顶的，这样可以让喜鹊叼给牛郎织女搭桥。”
　　“啊？”窦疏屿明白自己送错时间了，“那便算了……”
　　还未收回时姜声扯了过去，细细地瞧着。
　　她想到了那日傅清欢递给她长命缕时的神情，还有他的倚靠、他的脆弱……
　　姜声怔怔的想着，而后她弯了弯唇，将长命缕递给他，道：“替我系上罢。”
　　窦疏屿不可置信，他愣道：“可你不是说民间……”
　　“但我们现在是狐狸。”
　　窦疏屿心头狂跳，忙道：“我给你系上！”
　　姜声抬眼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又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该回去了。”
　　“他都还没回来，急什么？”
　　自从姜声接受了他的手绳，窦疏屿不自觉大胆了些。
　　“待的够久了，这太阳也马上就要落山了，你可以先回银魈山。”
　　“我不，”窦疏屿耳根微红，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涩，“我要等你。”
　　“那行。”姜声无奈，起身走了出去，回头见窦疏屿跟在她身后，她不动。窦疏屿会意，不情不愿地退后几步。
　　姜声回到隔壁雅间坐下，等了许久窦少阴才慢悠悠地进了门。
　　“可以走了？”
　　窦少阴朝她走近，蓦地一笑：“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干了什么事？”
　　姜声莫名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谁知窦少阴眼神锐利，紧盯着她不放。姜声正欲开口，雅间门“砰”的被踹开。
　　二人转头一看，晏珩嘴角勾着笑，悠然踱进，身后跟着数名黑衣人。
　　“窦月河，可让我抓住你了。”
　　姜声平静道：“你是来报仇的？”
　　“猜对了，”晏珩神情兴奋道，“你不是看不起我么？今日我要让你匍匐在我的身下！”
　　姜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会想到这招。”
　　晏珩眯了眯眼，瞧着她的模样说不出的亢奋，他看向窦少阴，挑了挑眉道：“这是你的新欢？换得倒快，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怎么，先前那人满足不了你？”
　　“你莫不是觉得说这种话很风趣罢？”姜声不愿意再跟他废话，“不是要打么？还不动手？”
　　晏珩同她对峙几息，姜声对着身旁看热闹的窦少□□：“你先离开，这是我的事情。”
　　窦少阴摩挲了几下手指，轻笑道：“我也许久没动过手了，刚好活络活络筋骨。”
　　“给我上！抓住那个女人，要活捉！”
　　窦少阴出手迅猛，姜声心中叹了口气，自知阻止不了，也迅速加入。
　　屋里的哀嚎声不停，不到半刻钟，所有黑衣人都倒地不起。
　　晏珩暗骂了声“废物”，化出长剑亲自动手。姜声将窦少阴推到一旁，道：“我自己来。”
　　晏珩的修为并不低，他自以为能制服得了姜声，可不过百来招便支撑不住，他内心惊诧于姜声修为的增长。
　　姜声见他体力不支，双指直指他的穴位。
　　晏珩见势不妙，大喊道：“滚出来！”
　　窗外凭空出现一女子，那女子挡在他身前接下姜声的一掌。
　　姜声惊愕间退后，与那女子对视而立。
　　“温飞雪？”
　　晏珩再次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我的仆从，你可不一定打得过。”
　　姜声只是盯着那女子：“你叛出归云谷了？”
　　那女子不答。
　　“这么巧，你们居然认识？”晏珩有些意外。
　　姜声实在想不通温飞雪怎会变化如此大，如今她的眉眼间皆是戾气，整个人却如同行尸走肉般。
　　“她怎么了？”
　　晏珩挑眉，道：“自然是做成傀儡了。”
　　“谁做的？”
　　“想知道？”晏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若是能……”
　　“那不必了。”姜声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正经话，她看向一直沉默的窦少阴，只见窦少阴抱着手臂，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既如此……”晏珩缓缓一笑，拍了拍温飞雪的肩膀，“那你也不必留情了。”
　　正当温飞雪出手时，窦疏屿蓦地出现在她身旁，施法与温飞雪交手。
　　窦疏屿觉得自己选的时间太好了，一开始听见动静时他本打算出手，可他发现晏珩带的那些人姜声应付绰绰有余，他担心英雄救美不成反而弄巧成拙，而现在却是刚刚好。
　　在不知第几次将温飞雪击落在地后，晏珩咬了咬牙，说了声“走”便消失不见。
　　窦疏屿转头，见姜声正笑着看着自己。
　　“你倒是来得刚刚好。”
　　窦疏屿脸一红，道：“我怕你生气……”
　　姜声走近他，道：“你早出现我也不会生气，就像我会事无巨细地照顾黑炭，所以保护是一种本能。”
　　窦疏屿觉得今日简直美哉，此刻他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
　　“二位可聊完了？该回去了。”窦少阴在一旁淡淡道。
　　“你先回去罢，我们还有事。”
　　“成，那下次见。”语毕，窦少阴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原地。
　　“他什么意思？怎么还有下次？”窦疏屿又开始感到烦躁了。
　　“不管他，”姜声淡定道，“我们下楼先把这些钱赔了，然后再去焚天阁。”
　　“去焚天阁做什么？”
　　“温飞雪同魏笑是一路人，我想先搞清楚今日的状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