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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醒悟 窦疏屿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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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前几日你是去哪里玩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窦疏屿兀自跃到他的小窝躺下。
“不过回来就好,没有受伤罢?”
“想不想吃鸡腿?我前几日卖菌菇赚了九十六文钱,那些大哥大姐都问我你怎么不在。”
“那你先睡着,我去给你煮个鸡腿。”
姜声自顾自说着,雀跃地走了出去。
窦疏屿眯着眼瞧着她的背影,耳朵动了动。
自此窦疏屿再次美哉地过起了凡间生活,直到姜闻风的归来。
窦疏屿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二人,面无表情。
是夜,姜声挽着姜闻风的手进了房,窦疏屿倏地从他们身旁窜过,跃上床榻卧下。
“这狐狸平时跟你一起睡?”
“不是……它都是睡自己的窝,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窦疏屿闭着眼,察觉到姜声靠近,他起身在床榻里侧卧下。
“不然去另一间?”
“可那间的被褥已经半个月没洗了。”
“无事,半个月而已。”
窦疏屿听见他们走动的声音,而后是门阖上的动静。
他睁开眼抬头,不动。
半晌,耳朵里传入隐约的暧昧的声音。
窦疏屿猛地起身冲出去,对着那扇门疯狂地挠门。
“那狐狸……”
“没关系……”
窦疏屿双眸似燃着火,他隐去身形化为人身进入,两人正交叠倒在床榻上忘情地吻着,衣衫半解。
窦疏屿唇线绷紧,神色冷厉,抬手一挥二人便昏了过去。
他一步步走近,再一挥手,躺在姜声身上的姜闻风便被掀开。
窦疏屿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甚至一瞬间起了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姜声,看着她松垮的衣裳,白皙的肩头,心中的那股火似乎又燃起了。
不仅仅是怒火,还有……
窦疏屿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他猛地后退几步,半晌背过他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只是发乎本性罢了,不代表什么。窦疏屿身上似着了火,额头冒出点点热汗。
他闭上眼,欲平息下来,可是脑海中不断闪过姜声羞涩的神情、通红的唇、还有……月白色的抹胸。
窦疏屿睁开眼,倏地消失在原地。
这一离开,便是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他时常回来远远地看一眼姜声,也只是一眼罢了。
他一面想着这人不过是一乡野村妇罢了,不值得他费神,可一面又控制不住去见她。
在这样反反复复中,姜闻风再次启程,而他还是决定留下,并且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觉得那次莫名其妙的怒气是因为那姜闻风抢走了姜声的目光,而他向来被人高高捧起,自然是容不下他。
也许……他也对那村妇有了些许在意,可那又如何?他们相处了不少时间,这不是很稀松平常是事情么?
姜声看见窦疏屿回来时欢喜极了,立马为他备上了鸡腿。
“黑炭!你怎么一去就是这么久啊?”
“你是气我那日不理你么?”
“你这狐狸气性也太大了,我可是找了你好久!”
窦疏屿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当夜,他同姜声睡在床榻上,听着她清浅的呼吸。
窦疏屿化为人身,侧躺在她身边凝视着她。
须臾,他撩了起姜声散在身旁的一缕发丝,微微凑近嗅了嗅,而后抬眼,细细地瞧着她的面容,不自觉停留在她的唇上。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日的场景,捏着发丝的手指猛然用了力。
脏死了!对着这么一个半点不及他的男人都能下得了嘴!真是半点不爱洁!
他喉结一动,放开了她的发丝,改为擦拭她的嘴唇,擦着擦着不知不觉便扶住了她的肩头。
窦疏屿心头狂跳,屋子里只闻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俯下身,二人呼吸交错。
蓦地,他闭上眼,吻上她的唇。
脑子一片空白,好似所有的汹涌都集中于相触的唇上,酥麻到令人几近窒息。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自觉用了力。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凝视着她的脸庞,抬起手轻抚,而后再次凑近吻住,近乎本能地,他伸出舌头轻舔她的唇瓣。
她发出迷糊的声音,似是要醒,窦疏屿退开,轻点她额头,令她再次沉沉睡下。
注视良久,窦疏屿伸手搂过她,轻抚她的后脑。
我只是想试试这是什么感觉,并不是喜欢她,这村妇根本配不上我,窦疏屿如是想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如此窦疏屿又同姜声待了半年之久,正当他乐不思蜀之时,窦青禾找到了他。
“你倒是过得很悠闲。”
“羡慕?”
窦青禾面露嫌恶:“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
“怎么?银魈山出事了?”
“近日封氏很不安分,狐主让我来找你回去。”
窦疏屿面露迟疑。
“怎么?想同这凡人女子一生一世?如蝼蚁般的生命也值得你惦念?”
窦疏屿眉眼一沉,冷笑道:“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看上她。”
“那便离开。”
窦疏屿瞥了一眼村庄的方向便跟着窦青禾离开。
之后便是历时三个多月的战争,结束后当时的狐主窦罗英拍了拍他的肩,似乎对他很是满意。
“这次长老们对你和青禾的表现很是满意,接下去你要好好表现,再过不久我就要退位了,这个位置是属于青禾还是你,我很期待。”
窦疏屿展颜一笑,与她交谈几句便退下。
他迫不及待地来到姜家村,谁知进入姜声的院中却不见一个人影。
他进屋巡视一番,无人。
窦疏屿上了街,沿途不断地嗅闻。
“这不是姜声的狐狸么?”
“真的是它。”
“别走了狐狸,姜声她没了!”
窦疏屿停下,愣愣地盯着她们。
“可怜见的,姜声被妖怪害死了,你另寻一户人家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窦疏屿一句都没听进去。
死了?怎么可能?她们一定是骗我,想必是那女人故意让她们这么说的!
窦疏屿蓦地折回去,进入姜声的屋中疯狂嗅闻。
没有她的气味……
她不要我了?
还是……
窦疏屿嗤笑,才不肯相信她们都胡言乱语,他决意就在这等,他不信姜声不回来。
可等了许久,仍是不见那个会笑着叫他“黑炭”的女人。
这期间,不断有人过来告诉他姜声死了。
他才不信,那女人怎么可能死了,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努力地活着……她还想和我一起生活……
窦疏屿眼中溢出泪,半晌,他起身离开。
他来到地府,见到了崔判官,请求他能让自己看一眼生死簿。
“窦仙君请回罢,生死簿是天地机密,除非玉帝许可,不然绝不能外泄。”
“我只看一个人的名字!”
“仙君莫要执着了,阴阳有序,不是尔等能随意破坏的。”
窦疏屿偏要,他跪在地府外三天三夜,可仍是无济于事。
最后,他提着剑闯了进去,一路闯到了七殿便被血淋淋地擒住,经过商议,地府上奏玉皇大帝,拟判他历劫一世,最后,玉皇大帝准了。
入轮回通道之前,窦罗英来看他了。
“你竟然为情所困,这可是犯了储狐君的大忌,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窦疏屿身上伤痕累累,但依旧身姿挺立,他神情冷漠道:“失望便失望罢,我若是能早些想清楚,不至于连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愚蠢至极!你可知你才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狐主的人!”
窦疏屿面色不变,身旁的静敏长老却欣慰道:“不错,你终究还是低下了你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不答,随后入了轮回,成为了傅清欢。
“你怎么不说话。”
窦疏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虽然他叙说时避重就轻,可仍是担心姜声会介意。
“我在想”姜声抬眼看他,“其实我们还挺有缘的。”
窦疏屿瞬间脸红,捏着床单边缘不说话。
“不过原来你曾是储狐君,真厉害。”姜声看着他,轻轻一笑。
“嗯……”窦疏屿双颊愈红,“也没什么,我从小便天赋异禀。”
“窦青禾呢?同你一样?”
提起她窦疏屿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怎么能跟我比,她资质平庸,说是勤能补拙更准确。”
“那怎么不能同你比了?”姜声瞧着他,是逗他也是实话实说,“依我看,比你厉害。”
窦疏屿气的直接背过身不理他,姜声笑得愈欢,道:“这就生气了?”
好像回到以前黑炭生气的时候,姜声不自觉哄着他:“不过比你厉害又如何,我们黑炭才是最讨人喜欢的不是么?”
窦疏屿心头狂跳,心道,不愧是成过亲的女人,功力真强。
静默良久,姜声突然道:“不过我觉得有一事很奇怪。”
窦疏屿平静了不少,他转回身道:“什么事?”
“你说那次前任狐主同你说你才是最有希望成为接替她的人,碰巧你就因为我犯了罪,我是因为魏笑而死,而魏笑后来便成为了现任狐主,也就是你的对手窦青禾的狐侣。”姜声眼不眨地瞧着呆滞的他,继续道,“你觉得这其中都是巧合么?”
窦疏屿的胸膛起伏不定,他猛地站起,似乎陷入巨大的悲恸之中:“若是这样……那你便是因我而死……”
这是窦疏屿最不能接受的,他最珍爱的人因为他而陷入不幸,甚至殒命……
“我只是猜测罢了,你先冷静。”
姜声盯着他,皱眉道。
窦疏屿双目赤红,眼前一片黑红,几欲崩裂。
不……不……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蝼蚁般的生命也值得你惦记?”
“着急什么?难不成是要回去看那凡间女子?”
“你犯了储狐君的大忌!”
“姜声没了,别再等了狐狸!”
“尸骨无存哟,你找不到的!”
死了……她死了……
“都是因为你!”
“可怜的姑娘,本来都要摆脱这个地方了……”
“你让她永远留在了陌生的地方……”
“我真后悔当初捡到了你……”
不……不!
“你冷静点!”姜声见他眉间闪过一抹红,当即下床起身,猛地握住他的双肩。
“黑炭!黑炭!窦疏屿!”
“你冷静点听我说!”
可窦疏屿仿佛陷入魔怔之中,全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