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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与君初识 窦疏屿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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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后来便遇到了你。
当时他正与一妖兽搏斗,恰巧破了圣狐境,眼看着雷劫将至,他速战速决。
可他如今离村庄太近,要撤离已经来不及。
无奈,他只好在村庄上设了结界,孤身硬抗这七道雷劫。
第七道雷劫结束后他从半空中落下,许是掉落在某一户人家的窗下,而后他失去了神智。
待他再次醒来时只听见一阵争吵声。
“院子也不会打扫!花了这么多彩礼娶你做什么!”
“你若是看不惯便自己去打扫!”
“哪有媳妇让婆婆做事的!狼心狗肺!真不知道风儿看上你什么?”
“你是我亲爹娘么我要孝敬你?你怎么不说我看上你们什么?”
“你还有脸嫌弃上我们了你个鄙妇!风儿才是瞎了眼……”
窦疏屿动了动耳朵,起身抖抖毛发。
良久争吵声方止,有人推门而入。
“你醒了!”
窦疏屿闻声看去,是一年轻姑娘,长相清秀,嫣然浅笑,听声音应该是刚刚争吵的其中一个人。
那姑娘凑近他抬手,窦疏屿避开。
“是我捡到你的,还给你擦身子,摸一下怎么了?”
擦……擦身子?!
窦疏屿瞳孔一震。
这妇人居然将我碰了个遍!怎么如此不知羞!该死,我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妇给玷污了!
“你吃不吃鸡肉?我给你留了个鸡腿。”
吃什么鸡肉!本君的清白都没了!
“那我给你端过来。”
待窦疏屿稍稍平静下来时,那姑娘已经将鸡腿端了过来。
意外地,那鸡腿已经去了骨头撕成条。
这女人倒是挺会伺候人。
窦疏屿勉强接受她的示好,低头细嚼慢咽。
吃完后他舔舔爪子和嘴。
“我叫你黑炭怎么样?昨日刚见到你时你全身黑黢黢的。”
黑……黑炭?
窦疏屿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女人了,行为不检点就算了,品味也奇差无比!
在心中默默做好离开的打算,窦疏屿忽略她的话。
“你带了个什么东西进屋!”
一人一狐看去,一中年妇人正无比嫌恶地看着他们。
“你竟然把一只畜生放了进来!脏死了!还不赶紧扔出去!”
脏?窦疏屿缓缓露出爪牙,本君可是有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美貌,竟然敢嫌弃本君!
“这是我的屋!”
那妇人还欲说,窦疏屿猛地一跃到她头顶,死死地勾住她的头发。
“啊!”
那妇人惊恐万分忙挣扎起来,窦疏屿心中终于畅快不少,余光瞥见那姑娘似是在偷笑。
窦疏屿落地后收了爪子,从容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妇人和努力憋笑的姑娘。
“姜声!你立刻把它扔掉!”
“我不。”
窦疏屿露出桀骜的眼神。
“好,很好!”
那妇人避开狐狸出了屋,而后又迅速折回,手中拿着把扫帚,抬手便打。
窦疏屿眸光一凛,正欲再给她点教训时,身前出现了个人。
姜声接住妇人即将落下的扫帚,道:“分明是你先出言不逊,它还手不是很正常么?”
“你居然帮着一只畜生?”妇人面色狰狞道,“看来你跟它是同类啊,都是畜生!”
窦疏屿龇牙。
“那你欺负它岂不是畜生不如?”
那妇人瞪大眼,抬手就扇。
姜声又一次挡下推开,道:“它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欺负它!”
语毕,姜声一手抢过她的扫帚,另一手将那妇人一推,对他道:“走罢。”
窦疏屿昂首挺胸跟上,心中觉得甚是稀奇,他竟然被一个凡人女子保护了?
本想尽快离开,可那妇人实在是太气人,他绝不能让她如意。
同姜声来到院外,她背起院子里的竹篮对他道:“你跟我一起山上采菌菇如何?”
采菌菇?窦疏屿歪歪脑袋,心道,正好无事,跟着也无妨。
窦疏屿跟着姜声,一路上倒是受到许多人的注目。
“这哪里来的狐狸?”
“姜声,这狐狸怎么跟着你?”
“这狐狸好漂亮,居然让你捡到了!”
窦疏屿傲然一笑,心道,本君的风采真是掩盖不住,即使是狐狸也是光彩夺目。
同姜声来到山上,他便好奇地盯着姜声蹲身用竹片娴熟地将菌菇连根拔起,而后向后一抛扔进背后的竹篮中,动作行云流水。
窦疏屿不知不觉便将目光移到姜声脸上,细细的汗珠浮在额头,并不白皙的脸上带着温柔又满足的笑。
这女人也不丑嘛,窦疏屿的爪子抓了抓地,在心中嘀咕道。
不多时,姜声的竹篮中已经装了满满一筐菌菇,她笑着起身,带着窦疏屿下了山。
翌日清早,姜声带着窦疏屿来到街上。
姜声将竹篮放在身前,让窦疏屿坐在竹篮旁边。
“黑炭,你就坐那。”
窦疏屿心道,利用我揽客?想得倒美。
“你看你那么好看,坐那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买。”
那当然,本君丰神俊朗。窦疏屿桀骜地走到竹篮旁坐下。
果然,不一会便有许多妇人围了过来。
“呦,这狐狸不错,你养的?”
“是。”
“狐狸吃肉,你这恐怕养不了多久。”
“所以我得多卖点菌菇,能养多久是多久。”
“这菌菇昨日采的?”
“对,一斤六文钱。”
“给我来半斤。”
还不到一个时辰,竹篮里的菌菇便卖完了。
“黑炭,有你真好,我平日里可能一个时辰都卖不完这一筐。”
窦疏屿得意地扬起头。
一连在姜声的住处待了七八天,窦疏屿有些乐不思蜀了。
他平日里都是待在银魈山上,此次到凡间倒是品出了些许他不曾感受过的乐趣。
不论是跟着姜声采菌菇还是同她一起做其他事情,都让他乐此不疲。
不知又过了几日,他恍然间感受到无措,他发现自己竟然沉迷于同一山野女子相处,还是个有夫之妇,这如何能行?
于是他在某一日离开了姜声,可走了许久,他的脚步缓了下来。
她帮了我,我就这么走了属实是没良心,不若给她留点东西?这女子虽然粗鄙低贱了些,但对他也是着实不错,本君如此品行端正,一向不欠人情。
窦疏屿如此想着,便折了回去。
踏入姜声的屋子时天色已暗,他看见屋内有光亮,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他心中一惊,从门缝中悄无声息一瞧。
姜声坐在书桌前抹泪,桌上铺着纸笔,纸上有字。
莫不是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了?女人都是如此脆弱的?窦疏屿心中五味杂陈。
待姜声收起纸笔,卧床睡下后,窦疏屿现出人形,朝她施了点小法术,而后走向书桌拉开抽屉,拿出她方才的书纸。
“今日黑炭不见了,我找了许久,又同婆婆吵了一架,她说因为我讨人嫌,所以谁都不愿意留下来陪我,我知道她是故意气我,可我仍是难过,如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窦疏屿喉结微滚,继续拿出其他书纸。
“今日捡到一物,通体漆黑,初时以为是黑狗,擦拭后才发现是一只白狐,长得甚是好看,我心中喜爱极了,为它取名为黑炭。”
“这几日黑炭时常与我相伴,每每转头看到它都甚是欢喜,可若是只有我和它更好,寻一处地,只有我们,我可以采菌菇养它。”
“今日的黑炭居然肯让我摸脑袋了,虽然只有一下,但是不是也能表示它接受我了?晚些时候给它加鸡腿!”
窦疏屿深吸一口气,将书纸轻轻放下,缓了会继续往后翻。
“今日甚是倒霉,被婆婆的扫帚打到了后背,疼了一整天,上山采菌菇差点弯不下腰。更倒霉的是下山时摔了一跤,菌菇毁了大半。”
“这几日公公无事可做便时常待在家里,如同一个起居不能自理的人,指使我做这做那,我不允时婆婆又会指着我不停地骂我,这个家真是不消停,这里的一切都令人厌恶。”
“阿风今日寄来了书信,我满怀期待地拆开看,心里欢喜极了。”
窦疏屿手指微微用力,继续往下看。
“可欢喜过后又感觉很是难过,我觉得自己好像沙漠里的一株草,只能靠阿风偶尔的浇灌才能活,这是我想过的日子么?”
“今日甚是想念阿风,他如今到哪了?瘦了么?应当是瘦了,每日赶路还得抽空看书,恐怕是买几个馒头凑合。”
“今日弄丢了阿风送我的手串,我沿路找了许多次都没找到,心里气自己为何如此马虎,一串手串都能弄丢,还是阿风送的。”
窦疏屿没有再看下去,他冷笑一声,心道后面肯定通篇都是阿风阿风……
他将书纸放回原处,走到姜声身边坐下,瞧了她半晌,不知不觉便抬起手,将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窦疏屿猛地回神,迅速收回了手。
我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乡野村妇,相貌平平粗鄙不堪,根本比不上狐族的美,也根本配不上本君!
窦疏屿呼吸很重,他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不过隔了两日,他想通了,他觉得他不是对这妇人动了心,而是可怜她罢了。瞧瞧她书纸上写满了悲伤,离了本君说不定都活不成了,那不行,本君一向行善积德,这次就当发善心了。
想明白后他再次化为狐狸来到姜声的院子,结果进门一看,这女人竟然在喂一只猫!
窦疏屿炸了毛,他认为这是因为他的领地被侵犯了,于是他立刻龇牙咧嘴地扑了上去,吓得那猫拔腿就跑。
“黑炭!”
窦疏屿狠狠地看向姜声,心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见姜声靠近,他立马背过身不理。
“那只猫饿了很久,我们黑炭这么好,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罢!”
窦疏屿摆了摆尾巴,心道,本君哪有生气,莫要自作多情。
他起身晃悠着尾巴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