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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戏弄 “莫不是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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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从不夸赞人?”
“何止如此,没听到你的嘲讽便不错了。”
姜声皱眉:“你是因为这样憎恨于我,所以才见死不救?”
窦风瞳不答,静了许久才道:“你就当是罢。”
“罢了,”姜声道,“早晚会知道。”
窦风瞳惊道:“你莫不是还打算回去?”
“这是自然,那不是我的家么?”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回你又要回去送死么?”
“那我总该搞清楚缘由,不能不明不白地死过一回罢?”
“你现在在全族人眼里是叛徒,你知道什么是叛徒么?”
“我为何会是叛徒?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了便是帮你去送死。”
“你不说我也能搞清楚,你既然不想告诉我便算了。”
说完姜声转身作势要离开。
“等等,我告诉你。”
姜声回身在她对面坐下。
“两年前你的姐姐窦青禾带回一男子,说要娶他。要知道虽然人妖相恋并不稀奇,若是谈一场风月也就罢了,可窦青禾却是要同他结为夫妻,更何况她还是窦氏一族的狐主,族中的长老怎么可能同意,但窦青禾执意要留下他。”
“那男子在族中开始受到各种排挤,可慢慢的,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笼络了不少人的心,更是在短短三年内辅助窦青禾收复了青丘一族分裂在外的其中三支旁支,这让族中的长老逐渐对他另眼相待。”
“那男子在族中声名大噪,独独你不肯接受他,我不知道你为何对他异常排斥,原以为你只是嘴上不饶人,谁知在下一场收复姒氏一族时,你竟然从中做了手脚,导致窦氏节节败退,死伤数人。”
“长老们发现后便捉拿你审问,你一直不肯认,连受几次酷刑都还不愿低头,奄奄一息,后来在最后一次行刑中,窦少阴救了你,挡在你身前为你打出一条生路,随后你便消失了。”
“长老们派了许多弟子去找你,我以为以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没成想你竟然活着出现了。”
和窦月河当时说的大致吻合,这人倒是没有蒙骗我,姜声心道。
“那地方叫什么?”
窦风瞳叹道:“银魈山,但你找到了也进不去,需要钥匙。”
“行,多谢你告诉我。”姜声起身朝她告辞。
“你真打算去?”
“自然。”
“行,”窦风瞳叹气,起身道 “那我便送你个礼物罢,祝你得偿所愿。”
说罢,她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天青色的伞。
“这是……”
“感受不到么?这是你的武器。”
“武器?”一把伞?姜声惊道,“为何我会用一把伞做武器?”
窦风瞳道:“用你的话说便是,好看,而且防御力强。”
很好,这确实很符合窦月河的喜好。
“可它为何在你那?”
“我偷的,”窦风瞳狡黠一笑,“你被捕时连同你的本命武器一同收走,后来你逃跑消失的一段时间我将它偷了出来。我想万一你死了,也许我还能借此悼念你一番。”
姜声听完心里对他改观不少,接过那把伞便对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
“不客气。”窦风瞳朝她眨了眨眼,再一次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姜声正待转身,窦风瞳忽然看向她领口,疑惑道:“这是什么?你把夜明珠当项坠戴了?”
姜声摸了摸颈项,伸手将蝴蝶坠子取出道:“一条银链。”
窦风瞳微微睁大眼睛,戏谑道:“是男子送你的罢?”
姜声道:“为何笃定是男子说送?”
窦风瞳瞅着她澄澈的眼神,心道:这失了忆就变得如此天真?
窦风瞳感到有趣,她道:“随意一猜罢了,毕竟你以前的桃花可是多得很呐!你这次回去可要小心了。”
姜声自觉她遇事淡定,面色不变道:“这是自然。”
“不过我猜得对不对?这是男子送你的罢?”
姜声略一点头,道:“正是。”
窦风瞳眯了眯眼,心道:本性倒不变,甚好。
姜声注视着她狡黠的眸子,歪了歪头。
姜声回到云栖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药膳可喝了?”
傅清欢颔首:“我听你的话按时吃药,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
“身体感觉如何?”
“较前几日好了些。”
“那好,你想去哪?”
傅清欢沉吟半晌,道:“还未想好,你今日去了哪里?”
说起这个姜声便觉得好笑,她将赵贺礼之事同他细说。
傅清欢忍俊不禁,低低地笑了几声。
“妙,这法子让赵贺礼自食了恶果,真是令人解气。”
姜声道:“你是不是也想让姜砚试试?”
傅清欢挑眉:“若我有脱身的办法倒是想让他试试。”
姜声嘴角扬起,对视时两人眼中皆是笑意。
“我好像知道我要去哪了。”傅清欢突然眼尾一挑。
这日,赵贺礼再一次步履虚飘地从醉春楼出来。
街上人比寻常多了不少,摊贩们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赵贺礼眼神空洞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迟钝地想到今日原来是端阳节。
正当他发呆时,一声呼唤惊醒了他。
赵贺礼转头一看,那人带着书童走向了他。
“今日遇见真是好巧,赵兄怎么在街上发呆?”
赵贺礼凝视他的脸,良久才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
“贺礼兄?贺礼兄?”
赵贺礼干笑一声,道:“姜砚兄今日怎么出来了?不需要陪家眷?”
姜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在孝期,那府里冷清得很。外头可不一样,尤其是那醉春楼可是比平日更销魂勾人!贺礼兄何不同我一起去逛逛?”
赵贺礼一听到醉春楼便心颤腿也颤,抖着嘴唇道:“今日便不必了,府里的女眷还在等着我。”
“贺礼兄何时在意其他人了?”姜砚疑惑道。
“这不年纪上来了……”得顾及礼数。
“可贺礼兄明明还很年少,”姜砚恍然道,“莫不是贺礼兄年纪轻轻就已经……”话落,姜砚似有若无地瞟向赵贺礼的下身。
姜砚身旁的小厮抿了抿嘴,似是在憋笑。
赵贺礼人硬了都不可能承认自己硬不了,他咬牙笑道:“姜砚兄说笑了,既然姜砚兄想要去,那我便不推辞了。”
“甚好!甚好!”姜砚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赵贺礼跨出虚浮的脚步。
醉春楼今日可是笙歌鼎沸,宾客盈门。
二人踏入时老鸨的嘴已经合不拢了,见赵贺礼复来,还带着姜砚,即刻迎了上去。
姜砚忽略花厅的热闹,道:“开个雅间,来几壶好酒,再叫些姑娘来!”
“好嘞爷!您这边请!”
老鸨将他们带到三楼雅间。
“两位爷先进去,姑娘们稍后就来!”语毕便为他们带上门。
姜砚坐下,见赵贺礼仍直直站着,纳闷道:“贺礼兄怎么还站着?”
赵贺礼扯了扯嘴角,迟缓的脑子想不出一个借口,不过片刻冷汗便冒了出来。
“可是不舒服?”
赵贺礼忙道:“自然不是!”
像是为了证实身子并无不适,他旋即坐下,僵硬的脸上微皱。
这时,门开了,小厮将端着盘子将酒肴果品放好,摆好杯碟,退到一旁。不一会只见姑娘们风姿各异,步履蹁跹地走了进来,纷纷围坐在他们身旁。
二人围坐在姑娘们笑语盈盈中,赵贺礼行动滞涩,可当瞥见姜砚神色自若他便硬是挤出了笑容。
赵贺礼接过其中一个姑娘的酒杯,轻啜了一口。
“贺礼兄怎地吃酒吃得如此矜持了?”姜砚戏谑道。
赵贺礼强颜一笑,只好干了一杯。
“公子你也吃一杯?”身旁的红衣姑娘道。
姜砚接过,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书童怀安道:“公子可不能吃酒。”
赵贺礼茫然道:“姜砚兄为何不能吃酒?”
姜砚苦笑道:“前几日被傅清欢揍了一顿。”
赵贺礼并未发现姜砚的不对劲,他惊道:“你终于对他下手了?”
赵贺礼思考了半晌才想起傅清欢是何人。
若是放在以前,赵贺礼只会觉得有趣,如今自己受过这苦便不自觉对傅清欢产生了一点怜悯。
姜砚面色泛冷,扯了扯嘴角道:“没得手,反被他打了一顿。”
赵贺礼“啊”了一声,本想安慰他几句,但一想到自己的惨况又闭了嘴。
姜砚似不在意道:“瞧我给忘了,应当再叫几个小官过来的。”
赵贺礼惊骇,忙道:“不必不必。”
“贺礼兄不必同我客气!”姜砚指着其中一个小厮道:“你去让老鸨叫几个小官过来!”
那小厮连忙应下出了门。
赵贺礼阻止不能,只得在内心惴惴。
不过片刻工夫,小官们便推门而入。赵贺礼实在是胆寒至极,匆忙起身道:“出来这么久了,是时候也该回去了。”
姜砚抬手拦住他,道:“不急这一时半刻!今日这顿可是算在我账上的,贺礼兄怎能如此不给我面子。”
赵贺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呆站着。
姜砚对小官们道:“将这位爷带到内间快活去!伺候好他的重重有赏!”
赵贺礼面色惊悚,连忙推辞。可是他的推辞都被小官们视为欲拒还迎,轻轻松松就被他们拉入内间。
帷幕外,怀安已经笑弯了腰。
约莫过了半炷香,帷幔内传来一声尖叫,只见赵贺礼面色惊恐,衣衫不整地冲了出去。
几位小官随后掀帘走出,个个神色难辨,似是想笑却又心怯,都偷偷地瞄着姜砚的神情。
此时的姜砚也不装了,和怀安两人一起扶着桌子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