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西山椿

15、和好 “那也不能

　　姜声已经回到京城五日了，这期间倒是寻到一具躯壳，那人名叫赵贺礼，相貌年龄皆可，只是他整日寻花问柳，多半会因斫丧过度而精尽人亡。
　　姜声心里琢磨着坏点子，脑海里浮现萧成言入这一躯壳后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正乐着呢，只见墨竹提着药包从她身旁走过。
　　姜声朝墨竹的方向看去，见墨竹与一小厮走到巷子里面，姜声狐疑，放轻脚步跟上。
　　“姜公子如何了？可好些？”
　　是墨竹的声音，姜声竖起耳朵往下听。
　　“较前几日也没好多少，傅公子下手忒狠了，我家公子那小腹现如今还青着呢！”
　　“这也不能怪我家公子！你看看你家公子干的事，孝期还未过呢怎能做出这等事！”
　　“那也不能下如此狠手，好歹朋友一场不是？”
　　“那我家公子被姜公子气得病愈重了怎么说？姜公子早知道我那公子体弱，又连着大半个月生病，做出这种事怎可反过来怪我家公子？”
　　“……”
　　二人争论不休，姜声心道：傅清欢竟病了将近一个月么？为何这次的病来得如此凶狠？朋友一场，我该去看望他么？罢了，他都说了不想见我。
　　姜声如此想着，远离了二人的争吵。

　　寅时，云栖院。
　　姜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傅清欢的卧房内，屋内幽暗，但好在狐狸夜能视物。
　　姜声悄然靠近床榻，掀起床帏。傅清欢卧于床上，眼睑轻颤，睡得极不安稳的模样。
　　姜声心中一惊，为何短短一个月傅清欢的阳气便如此衰竭？
　　姜声在他身旁坐下，竖起一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没有任何异常，姜声皱眉。
　　正愣神时傅清欢猛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紧紧地。
　　“小狐狸？”
　　姜声欲抽手，只听傅清欢似呓语般喃喃道：“对不起小狐狸，我知道错了，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别生我气，回来好不好？你想要我的身体便拿去，想要瞒着我便瞒着我，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小狐狸……小狐狸……回来好不好……”
　　见傅清欢眼角落泪，姜声心中百味杂陈，还未说话便听见外间传来动静，她忙抽出手离开。
　　“公子？公子？”
　　是晓荷的声音。
　　“小狐狸呢？”
　　此时傅清欢才真正清醒了。
　　“公子又在做梦了，可要喝水？”
　　“不……不，我刚刚真的碰到小狐狸了，她在哪？”
　　“公子是发烧忘了魂了，小狐狸已经走了好久了。”
　　“……是啊，是我赶她走的……”
　　“公子莫要自责了，夫人前几日还将一只猫儿送过来呢，明日带公子去瞧瞧。”
　　“不必，盛杯水给我。”
　　姜声离开后随意找了棵树待着，脑海里不断响起傅清欢的声音。
　　次日晌午，姜声来到醉春楼，见赵贺礼脚步略虚浮地从楼里走出，她跟上。
　　短短一日，赵贺礼的阳气亏损了许多，姜声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妖气的残留。
　　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姜声是不会同情这些好色之徒，这种人的命救了姜声都嫌多余。
　　眼见着这赵贺礼时日无多，姜声计算着日子，估摸着再过两三日此人便会精气两亡。
　　如此想着，姜声慢悠悠尾随着他。
　　可这件事情眼看便要解决，傅清欢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他的道歉，还有他的眼泪。
　　正思索间，却见几位大娘唤她，她愣住。
　　那几位大娘满面笑容地朝她走来，纷纷朝她怀里塞书信，塞完便兴奋地离开。
　　姜声心中懵懵然，拆开其中一封书信一看，里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姜声继续拆其他书信，一封写着：我错了，另一封写着：回来罢。
　　姜声：……
　　云栖院内，傅清欢独自一个依靠在床榻发呆。
　　倏地，房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姜声。
　　傅清欢苍白的脸上笑容浮现，不由自主地坐起身，还未说话便被“啪”的一声打断。
　　姜声将十几封一模一样的书信摔在桌上，道：“傅公子真是家财万贯呐，送一封信五两，如此爱施恩何不直接抛洒银票呢？”
　　傅清欢笑容满面，道：“若不是姑娘昨日毫不留情地离去，我何必这样。”
　　姜声皱眉：“这是在怪我？”
　　“自然不是”，傅清欢下床，起身叹道：“是我思念你过甚，太过着急了些。”
　　姜声沉默。
　　傅清欢朝她走去，膝盖一弯作势要跪下，姜声被唬了一跳，忙扶起他，口中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同姑娘道歉。”
　　“何必这样？那件事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可我辱骂了姑娘，姑娘该受我一拜。”
　　姜声道：“可我并不在意你的话，根本受不起你这一跪。”
　　不在意便代表不喜欢，傅清欢心中苦涩，只能勉强笑道：“姑娘仁义。”
　　姜声将他扶到床上，道：“你是怎么了？为何连病了这么久？”
　　傅清欢久久不言。
　　“是因为芷兰？”
　　傅清欢不答，姜声当他默认了。
　　“你放心，”姜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芷兰才超度不久，而你……”也离死不远，姜声顿住，继续道：“你们二人虽然今世无缘，也许来世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傅清欢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他对姜声道：“我和芷兰清清白白，姜姑娘莫要胡言了。”
　　姜声收回手，道：“我是真看不懂你。”
　　傅清欢不答。
　　突然，姜声想起昨日墨竹所说之事，她问道：“你和姜砚究竟发生了何事？”
　　傅清欢皱眉道：“你怎会知道这件事？”
　　姜声便将那日所见之事告诉傅清欢，傅清欢内心道：墨竹啊墨竹，幸亏有你。
　　“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
　　傅清欢将前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十日前，姜砚再次来府中，那时他整日缠绵病榻，无力下床，本想以此为由不见客，谁知那姜砚固执得很，执意要见。无奈，他只好让人将他带入卧房。
　　姜砚见他一副病弱的模样连忙关心，可他说着说着手便不规矩起来，连眼神也逐渐露骨。
　　傅清欢心中厌恶至极，他想，是该给他些教训了。从前他收敛着厌烦，现如今他也懒得装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傅清欢道：“姜兄何必这么着急？”
　　姜砚激动得握住他的手道：“你这是同意了？”
　　傅清欢轻笑道：“何来不同意？从前我有所顾忌，自从生了病之后便觉着人生须尽欢，只不过我这病还未好全，何不待我痊愈之时约个地方，这样也好办事不是？”
　　姜砚连连点头，笑道：“弟说得有理，那我便先离开，你好好养伤！”
　　待姜砚彻底消失在眼前，傅清欢的笑容逐渐冰冷。
　　不过三日，傅清欢便约姜砚在锦绣阁见面。
　　姜砚只带着自己的小厮怀安上楼，可刚刚上楼没几步，墨竹便下楼拦下了怀安，道：“姜公子，我家公子说了不喜有人在旁边，让我和怀安在这看着，这样也可以防止有人打扰到他。”
　　“甚好，甚好，那你们便在这看着。”姜砚得意洋洋地上楼，走到听雨室便直接推开门而后立马关上。
　　“清欢……”
　　傅清欢此时正吃着茶，听姜砚如此唤他，面不改色道：“坐。”
　　姜砚虽然馋得不行，但仍是保留着富家公子的涵养，听傅清欢的话在他身旁坐下。
　　可连吃了几杯茶，傅清欢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姜砚急得不行：“茶也吃得差不多了罢？”
　　傅清欢抬眼看他，轻轻一笑。
　　姜砚当他同意了，急躁地朝他扑过去，可还未触碰到傅清欢的衣角，他便被身后的一股巨力压在了桌子上。
　　姜砚余光看到身后有两个男子，这两男子正一人制住他的一只手臂。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傅清欢神色自若的模样，姜砚还有什么不明白。
　　“把他摁远点，跪下。”
　　二人依照傅清欢的吩咐将姜砚摁跪在几步之外。
　　傅清欢起身走近他，道：“你可以喊。”
　　姜砚怎么可能喊出声，先不说他仍在孝期，何况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他忙道：“本身是你情我愿之事，何苦如此？”
　　傅清欢神色冰冷，道：“你情我愿？”
　　傅清欢俯身，一拳狠狠地砸向他腹部，姜砚痛得蜷缩起来。
　　傅清欢另一只手猛地扯住他的头发，让他蜷缩不得。
　　“在你们这种人眼中，所有的被迫都是自愿的罢？”话落，他连砸三拳，看着姜砚痛苦不堪的神情却尤嫌不够，可连出四拳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
　　傅清欢缓了口气 起身回到原处坐下，从袖中拿出一包物什，摊开一看里头是细闪的银针。
　　傅清欢两指抽出一根，一面欣赏姜砚的模样，一面道：“都说久病成医，我也不例外。姜公子知道有种针法可以让男子的□□永远成为摆设么？”
　　姜砚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还未等他缓过神，傅清欢轻轻一笑道：“我知道。”
　　这下不喊也得喊了，可身后的人早已料到似的，在他出声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傅清欢起身朝他走近，见他愈加惊悚的神情更是愉悦。
　　“把他摊在地上，手脚摁好。”
　　二人一一照做，姜砚只能一味地发出闷声。
　　傅清欢状似无奈道：“别怪我，我改变不了你的色心，只能让你当个太监，但若是这样你仍不知悔改……”傅清欢盯着他，缓缓笑道：“那便让你尝尝被万人骑的滋味……”
　　姜砚听罢，两眼一瞪，彻底晕了过去。
　　傅清欢收了笑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