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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住 “你现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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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新苑,傅严正同小妾吃酒。见下人通报傅清欢至,只得扫兴地让小妾退下。
傅清欢踏入房内,傅严看着他笑道:“怎么今日来看你二叔了?”
傅清欢行了礼,回以一笑道:“二叔取笑侄儿了。”
傅清欢入座,同傅严闲谈几句便道:“其实侄儿这次来是想问问二叔有关芷兰的一些事情。”
傅严皱眉:“这都猴年马月之事了,我那年都被你祖父骂得抬不起头,你还问?”
傅清欢笑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问,不能让二叔被冤枉。”
傅严仰头吃了杯酒,道:“所问何事?”
傅清欢道:“府里人都知道芷兰是我的通房,难道二叔不知?”
傅严气道:“这件事我早已同你祖父说过,芷兰是你通房我自然有所耳闻,可我从未见过她,那日见着她问了问才想起来,可她告诉我她不是你的通房,都是以讹传讹!我真信了她!”
“你们在哪里遇见?”
“这我哪能记得那么清,那天我是看她跟一个丫鬟在打闹才注意到她。”
傅清欢心中如惊雷炸响,起身匆匆告辞。
云栖院,却兰上完最后一道菜,见傅清欢迟迟不动筷便道:“公子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傅清欢抬眼看她,片刻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却兰一人。
“却兰,前段时间那事有人说是你姐姐芷兰做的,你觉得呢?”
却兰面带薄怒:“当然不是!又是墨竹胡说八道的是么?”
傅清欢轻笑道:“自然不是,是昨日那三位道长说的,说是芷兰怨气未消,一年之后来寻仇。”
却兰瞪大眼睛,道:“寻仇?寻谁的仇?二老爷么?”
傅清欢不动声色道:“你觉得害她的人只是二老爷么?”
却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难道……不是么?”
傅清欢面色一变,冷厉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么?你为何要对二老爷撒谎?”
却兰腿脚一软,俯身跪下,泪水涟涟,将那日之事一一道来。
原来那日却兰正在烟云庭旁同一丫鬟打闹,见傅严走来那丫鬟便叫了声“二老爷”,两人朝他行了礼。
谁知傅严赶走了那丫鬟,独独留下她。
“叫什么名字?”
见傅严上下打量她,却兰心中又气又怕,便道:“奴婢芷兰。”
傅严皱眉,摸了摸胡子,恍然道:“可惜,可惜。”
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成想傅严却笑道:“我听说你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妹妹,她叫什么?”
却兰心中惊恐万分,半晌,她佯装镇定道:“问她做什么?我不好么?”
“你?”傅严嗤笑道:“好个不知廉耻的丫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却兰无辜道:“我何曾吃着碗里的了?”
傅严道:“你难道不是清欢房里的人么?”
却兰道:“冤枉啊,是府里人乱说的,几位夫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再过不久还会给我寻个良婿呢!”
真相大白,却兰仍在祈求:“我不是故意的公子,是那日二老爷色眯眯地看着我,我害怕他图谋不轨便撒了谎,求公子原谅,求公子原谅……”
傅清欢闭了眼睛,呵呵地笑了几声,半晌才道:“你也不小了,出府去罢!”
萧成言近日很是苦恼。
前几日他正在院中休憩,听见院外有响声便知是穗穗,睁眼一瞧,只见穗穗怀着还抱着一只火红的小兽。
萧成言炸毛,他起身弓起背,只见穗穗离他不过几步便停下脚步,而那火红的小兽动了动耳朵,将半张脸露出,对着他眯着眼睛,似是在笑。
是姜声,萧成言收拢炸起的毛。
“小狸莫怕,这狐狸受了伤。”
受伤?萧成言坐下,看着狐狸歪歪脑袋,此时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意外受了点伤,来你这暂住。”
穗穗将狐狸抱近屋,萧成言跟上。
只见穗穗将狐狸放在桌上,从柜子上拿出药箱,而后轻轻将狐狸摊平,用剪子细细将狐狸胸前受伤染血的绒毛剪掉,用布沾水轻柔擦拭胸口,最后施药粉包扎。
狐狸全程安静不动,只是轻轻颤抖的两条后腿出卖了它。
“好乖。”穗穗柔柔一笑,进厨房将稍大些的篮子拿出拍了拍灰尘,而后将旧衣裳垫在篮子内,再将一旁的狐狸轻柔抱起放入。
将狐狸安置好后,穗穗便再次出门,临走时对一旁的小猫道:“小狸,你不可以欺负它,不然回来没有晚膳吃。”
穗穗出门后,萧成言拍了拍篮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姜声道:“唉,失足了。”
萧成言疑惑:“到底怎么了?”
姜声怨道:“你现在问是嫌我死得太慢了么?”
萧成言闭嘴,跳下桌子继续去院外溜达。姜声叹息,闭上眼慢慢地睡去。待她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香味唤醒,是熏鸡。
姜声动了动耳朵,睁眼一瞧,只见穗穗逆着光端着一盆熏鸡走向她。
姜声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吃完熏鸡咂摸过来后便对萧成言道:“这姑娘果真是令人心驰神往,你配不上她。”
萧成言按住她嘴巴,露出尖牙朝她哈气,姜声翘起得意的嘴角。
日子一恍过去了大半个月,姜声的伤痊愈了大半,却仍是待着不走。每当萧成言催促她离开,她要么一脚将他蹬开,要么不屑一笑,萧成言是愈看她牙愈痒。
“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急什么?”姜声蹬了蹬腿,萧成言熟练一跳地躲开。
说实话她虽然和萧成言时常拌嘴,但不得不承认和他待在一起是这段日子以来最惬意的时候。
“你莫不是忘了那公子?你如此懈怠万一他死前反悔了可怎么办?”
姜声正被阳光晒得想翻肚皮,闻言瞬间没了兴致,坐起身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
姜声的爪子扣了扣石桌,道:“我再另外给你找副身体罢。”
萧成言板起猫脸:“你究竟怎么了?是你受伤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姜声将那几日的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萧成言皱眉:“这温飞雪究竟有何目的?那傅清欢也太过急躁,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这么口不择言。”
姜声叹道:“这也不能怪他,我确实是瞒着他,换了谁都会生气。”
萧成言道:“但为何会生你气?他不是喜欢你么?”
姜声呵笑道:“他只是觉得我有趣罢了,你想想若是你整日待在府里,临死前突然出现一只狐妖愿意同你玩,你难道不会觉得有趣?”
萧成言道:“不会,若是这只狐狸不能替我延长寿命,那有何趣?”
姜声盯着他,道:“我跟你真是无话可说。”
萧成言接着道:“既如此那你便另寻一个躯壳罢,相貌平平亦可。”
姜声睁大眼睛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道:“你怎么如此识大体了?”
萧成言把她的爪子拍开,冷漠道:“还不是你动作慢吞吞。”
死鸭子嘴硬,姜声心道。
萧成言以为自己同意了姜声的提议她便会立马离开,谁知姜声仍待着不走。
萧成言又忍了几日,一日比一日催得急,可姜声仍是一副悠哉的模样。
“你到底走不走?”
“急什么。”
萧成言当然急,这大半个月他因为姜声在,和穗穗的相处都收敛了许多。每当他发出绵长的喵呜声都会迎来姜声似笑非笑的侧目,这让他内心抓狂不已。
“这姑娘是叫穗穗?可是稻穗的穗?”
“是。”
“穗穗姑娘厨艺甚好,真是让我乐不思蜀了。”
萧成言冷笑一声,姜声不理,接着道:“这算是天赋么?我生前也下厨,可厨艺就是不长进,婚后还时常受到婆婆的嫌弃。”
萧成言道:“你自己觉得呢?”
姜声望向虚空:“确实厨艺一般,但也不是如他们贬低的如此。”
“那你便忍着?”
“一开始是忍耐着,可不知是哪一天我反骂了回去,那时我只觉浑身畅快,此后便不再容忍。”
“功力和现在比如何?”
“自然比现在强许多,婆婆骂我懒婆娘,我便骂她长舌妇,我和她互不相让,公公呢就在一旁看戏。萧成言,你说奇不奇怪,为何女人嫁了人便开始为难起女人了呢?是个男人就当成宝,是个女人便视为草。”
萧成言盯着她不说话。
“为何这么看着我?”
萧成言道:“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你时只觉得你性甚庸常,后来相处时间渐长,你开始显露出你的棱角我才恍然明白,也许你只是在隐藏自己,亦或是你已经忘记你最初的模样。”
这次轮到姜声沉默。
“你还记得你生前的模样么?姜姑娘。”
“我……一直都记得,可我总是忘记她,也找不回她。”
“她一直都在,当你欢笑、气愤、痛苦时,我能看见她。”
姜声再次沉默。
“也许如今你心中已是一潭死水,可总会有一道活泉涌入,不是么?”
语毕,二人久久不说话。
翌日,姜声离开了,萧成言心里美哉了。
“狐狸呢?”穗穗问。
没有狐狸了,萧成言摊开肚皮,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