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松间小月

14、隔壁的咖啡馆 苏糖最近发

　　苏糖最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馆。

　　咖啡馆在公司隔壁，走路不到三分钟。门面很小，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便利店之间，如果不注意很容易错过。但苏糖是那种不会错过任何新店的人——她有一种天生的雷达，能在一公里内探测到所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地方。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咖啡馆很小，大概只有二十平米，摆了四五张小桌子。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拍的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一只猫趴在窗台上，一个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一把雨伞靠在门边。但拍得很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感。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在擦杯子。

　　他穿着深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完一个杯子就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确认没有水渍才放到一边。

　　苏糖走到吧台前，大大咧咧地坐下来：“老板，两杯热拿铁，一杯多糖一杯正常。”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糖这才看清他的脸——单眼皮，眼神很沉，像一直在想什么事情。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算笑，但也不严肃。

　　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然后说：“多糖那杯是你的？”

　　苏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说‘多糖’的时候笑了。”他转身去操作咖啡机，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糖坐在吧台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时清越：“他什么意思？”

　　时清越难得笑了一下：“意思是你的喜好写在脸上。”

　　“我这是真诚，不是写在脸上。”苏糖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咖啡机发出嗡嗡的声音，蒸汽喷出来的声音嘶嘶作响。那个男人在操作咖啡机的时候很专注，微微侧着头，看着牛奶在杯子里慢慢变成奶泡。

　　他做好第一杯拿铁，放在苏糖面前。杯子上面的拉花是一只小熊——不是那种复杂的图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只小熊，圆圆的脸，两个小耳朵。

　　苏糖盯着那只小熊看了两秒钟：“为什么我是小熊？”

　　“因为你看起来像。”他说。

　　“我看起来像熊？”

　　“像小熊。”他纠正道，“不是熊。”

　　苏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拿铁，奶泡在嘴唇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对时清越说：“好喝。”

　　时清越的那杯拿铁也做好了，拉花是一片叶子，很简单的形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块芝士蛋糕，推到苏糖手边。

　　“送的。”他说。

　　“为什么送我？”

　　他想了想，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大概三秒钟，他说：“因为你今天看起来需要被接住。”

　　苏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她张了三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别人说得哑口无言。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芝士蛋糕，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看起来很好吃。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她说。

　　“嗯。”他说。

　　“你叫什么名字？”

　　“顾深。”

　　“顾深，”苏糖重复了一遍，“我是苏糖。这是我闺蜜，时清越。”

　　顾深看了时清越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苏糖一边吃蛋糕一边说：“你的咖啡很好喝，拉花也很好看，你学过？”

　　“自学的。”

　　“你做咖啡多久了？”

　　“一年多。”

　　“那你以前做什么的？”

　　顾深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糖等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赶紧转移话题：“这个蛋糕也是你做的？”

　　“嗯。”

　　“你还会做蛋糕？”

　　“会一点。”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顾深想了想：“不会很多。”

　　苏糖忍不住笑了。

　　她转头看时清越，发现时清越也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乐的笑。苏糖很少看到时清越这样笑，她平时最多就是抿着嘴弯一下嘴角。

　　“你喜欢这里吗？”苏糖问。

　　时清越点了点头：“喜欢。”

　　“那以后常来。”

　　“好。”

　　苏糖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站起来付了钱。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深。他还在擦杯子，低着头，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很干净。

　　“明天见。”苏糖说。

　　顾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见。”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苏糖站在咖啡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杭州的秋天，桂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