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松间小月

15、推门而入 周一早上，

　　周一早上，时清越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一样。

　　平时大家在工位上各忙各的，偶尔有人聊天，偶尔有人开玩笑。但今天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有点紧绷，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苏糖从茶水间探出头来，朝时清越招了招手。

　　时清越走过去：“怎么了？”

　　“听说新总监今天上任。”

　　“新总监？”时清越愣了一下，“不是说要下周才来吗？”

　　“提前了。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从大公司挖过来的。”苏糖压低声音，“周竞的脸臭了一早上，你知道的，他一直觉得自己该当总监。”

　　时清越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新总监是谁跟她关系不大，她只是个实习生，连转正都还没转。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她的新方向总监还没有看，她昨晚又改了两版，今天早上又改了一版。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光线照亮她的半边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她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但她说不上来。

　　九点半，HR总监陈姐拍了拍手：“所有人到大会议室，晨会。”

　　大家陆续站起来，往会议室走。时清越拿起笔记本，跟在人群后面。她习惯性地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这个习惯从高中延续到现在，从没变过。

　　苏糖坐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说新总监长什么样？”

　　“不知道。”

　　“我猜是个中年秃顶大叔。”

　　“你太刻薄了。”

　　“我这是合理推测。”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猜测新总监的来历。有人说他从上海来的，有人说他是海归，有人说他之前在业内最好的公司做了三年。

　　陈姐站在前面，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早上好。今天给大家介绍新来的创意总监。他之前在领道广告做了三年创意组长，操盘过好几个获奖案例。希望大家以后好好配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时清越抬起头。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比学生时代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温柔。

　　他的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一点，深棕色的短发，三七分，刘海偶尔垂下来挡住一边眉毛。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前面，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时清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指甲陷进纸页里。她的心跳从正常直接跳到了“快炸了”的档位，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软。

　　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一定是做梦。

　　谢斯衍不可能在这里。他不可能穿着西装站在她公司的会议室里。他不可能在八年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听到他开始说话，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点点磁性。

　　“我是谢斯衍。以后会和大家一起把创意部做得更好。希望各位多指教。”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时清越没有鼓掌。她的手在抖，抖到拿不稳笔记本。

　　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是中年秃顶大叔诶。”

　　时清越没有反应。

　　苏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清越？你怎么了？”苏糖小声问。

　　时清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斯衍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从前排到后排，从左到右。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不到一秒钟，礼貌而不带感情。

　　然后在最后一排角落，停了一下。

　　时清越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我找到你了”的表情，但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时清越低下了头。

　　她的笔记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写了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