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85、黑雾（7） 云华

　　不死树？

　　纪宇眨了眨眼，这东西和传说中的不死药有关吗？

　　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帝俊，只能通过不为人所知的契约悄悄地给玄琮发起心灵传音：【昆仑的不死树有什么特别的？】

　　小乘黄回答得很快：【据说，不死树就是炼制不死药的主药之一。而不死药能够让一个凡俗生灵顿时蜕凡超俗，获得漫长的生命，乃至不死不灭之躯。】

　　【不过这种不死其实有着很大的限制，不死的是躯壳，但是从躯壳中苏醒的意识是不是原本那个人，就像是询问神祇神代之后的祂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祂一样自由心证。】

　　纪宇若有所思：【所以不死树只有用来炼制不死药才有用？不死药应该怎么炼制？】

　　小乘黄回道：【不死药要怎么炼只有西王母知道，其他人炼的都是不正宗的！不过像不死树这样的天材地宝，应该还有其他用处……吧？直接生啃应该也能获得少许神妙？大概。】

　　纪宇正要继续询问小乘黄知不知道不死树平时被种在什么地方，容不容易被偷，却意外瞥见那名自称“云华”的女神似乎在看着他，目光中有点好奇、有些在意，还有部分他看不到的东西。

　　突然意识到，他意外知道昆仑的不死树失窃，固然是满足了好奇心，却很难说会不会因此被卷入未知的麻烦之中，一时忍不住再次望向身边的帝俊，不知这位引来昆仑的神，究竟所求为何。

　　引导在场众神会面的帝俊唇边勾起微微的弧度，尤其是留意到云华对纪宇的关注，眼中浅淡的笑意又加深了几许，只听祂道：“不死树该是在瑶池深处，在西王母的注视下，如此尚且为人所盗……着实让人不解。”

　　声音轻柔而婉转动听的云华当即回道：“正因如此，吾等认为此事并不简单。虽则不愿意怀疑结交多年的盟友，然而不死树失窃一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追查到底，只好出此下策。”

　　虽然不了解内情，不过在这三言两语间，纪宇已是冒出了诸多猜测，从“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到“栽赃嫁祸”、“祸水东引”……他很快就停下了更多的空想，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怎么确定偷走不死树的人是人而且就在王府之中？”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陆吾：“不死树的味道，吾不会认错。”

　　云华亦在一旁补充道：“所有接触过不死树的生灵，身上皆会沾染上一种独特的味道，无论其有意还是无意，是主动还是被动，均定然与不死树的失窃有关。吾等从一开始便是直接追踪到天刑王府，亦知此处不同寻常，故而特意请示过娘娘，方有今日之事。”

　　“如果天刑王府最后还是不肯交出你们要找的人或者不死树，你们会怎么做？”

　　失主捉小偷和找回失物都是正当的，但是……

　　纪宇抬头看向那颗微微闪烁红光的星子以及半空中缓缓从虚化实的武器虚影，又低头看向因听到陆吾“封城”之言，城中各处乱作一团的凡人和神通者，当真好奇起两日后昆仑的神如果还得不到想要的，会如何炮制天刑王府以及朝云城。

　　“他们要是敢私藏不死树，定然该——”

　　“吾等如今所为，不过是向人道朝廷施压。开明大神固然封锁了人们的进出，却没有封锁消息的流传。这两日时间足以让人道朝廷反应过来，与吾等进行协商。”

　　陆吾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温温柔柔的云华中途打断了，前者虽然将双手抱在了胸前，满脸“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态度，却没有反驳云华的话。名为云华的女神诚恳认真地与纪宇对视着，继续说道：“吾等只为不死树而来，自然不会伤及无辜。若然阁下心有担忧，不若留下旁观？”

　　纪宇摸了摸鼻子：“现在封了城，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吧？”

　　云华回道：“阁下说笑了。您与此事无关，吾等岂会阻拦您的进出。”

　　真的没有怀疑过吗？纪宇又看了看一脸看不出心思的帝俊，没有问那三尊昆仑来的神祇难道就不担心他会站在人道朝廷那边，而是看向云华，在“姑娘”、“你”等称呼中选择了一个应该不会出错的称呼问道：“阁下是不是曾经见过我？”不然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云华似乎不曾想到纪宇竟然问得如此直白，明明这话像是在故意搭讪祂，祂的表现却更显“狼狈”，一愣之下，下意识朝着帝俊的方向望了一眼，然而似乎尚未触及后者目光，便又匆匆转移，一双美目看着纪宇，稍作迟疑后回道：“抱歉，小女子只是、只是……大概是误会了。”

　　误会？误会什么？纪宇瞬间再次冒出许多想法，不过他尚在思索间，却听身边的帝俊悠悠开口：“既然彼此间各有诸多疑惑，不如寻一处好地方慢慢详谈？”

　　“陛下所言极是。”云华飞快地应了一声，正常小老虎模样的开明顿时从祂怀中跳到陆吾头上，陆吾对此一脸嫌弃，但是终究没有将这个“同事”捉住丢下来，默许了对方把祂的头当做睡窝。

　　小乘黄目光炯炯地看了看在陆吾头顶睡得香甜的开明，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契约者的头顶，遗憾而失望地叹了口气——

　　陆吾没有任何头饰，幻化出来的及肩黑发也没有扎起，头顶不存在任何违规建筑，趴着一头小老虎自然没有问题。然而，纪宇不仅扎了高马尾，头冠还是尖尖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空位，要不然玄琮这么久以来，怎么会只是趴在他的肩上，早就在他头上做个窝了！

　　感知到这些想法的纪宇心如止水。玄琮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表示过对他头顶的觊觎，但是他一直以来只当没听到，更没有拆下头冠，只让小乘黄“退而求其次”趴在他有穿衣服的那一侧肩膀上——

　　开玩笑，这个残缺的系统没有一键穿衣换装的功能，以这发型的复杂程度，他怀疑自己拆了下来，就不可能还原了！鸿辉套已经够野人的了，只有发型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他可不希望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的，比野人更野人！

　　在纪宇与玄琮因为一个小小的插曲而相互大眼瞪小眼时，帝俊与云华似乎已经商量好了，白衣的女神做东，领着一神一人一兽走到城外一处荒野，随即打开一处小小的秘境，邀请客人入内——陆吾和开明则是留在了城中，继续盯着天刑王府。

　　这位女神一口一个“大神”地称呼着，只是似乎她自身地位亦不低，甚至可以更为代表昆仑、代表西王母的意思。

　　纪宇一脸若有所思地跟着帝俊一同踏入云华开启的桃源秘境——他不清楚这个地方具体叫做什么，只不过看着处处种满了桃树才如此称呼——不过大概不是蟠桃园，因为这里的桃树貌似都是不结果的那种，他满眼只看到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桃花，却一个桃子都没看到。

　　桃源秘境里有一条小溪，溪边有一座白玉砌成的凉亭，亭中的圆桌和四张圆凳，亦是晶莹的白玉。云华长袖一挥，本是空荡荡的桌面便多出了几碟模样精致的糕点、一套茶杯和茶壶以及一个专门烧水的小火炉。

　　纪宇还在心里感叹难不成神明的生活也是这么倾向人族的普通生活，同时也在猜想在这个世界到底是神像人还是人像神，云华已经礼仪周到地倒好了茶、邀请他们入座。

　　看着这位女神貌似连小乘黄的那份都准备好，纪宇就没有继续抱着玄琮，放手让其自由活动。扇着耳朵在半空悬浮着的小乘黄看了看凳子与桌子的距离，直接落在桌面上，小鼻子嗅了嗅糕点又嗅了嗅茶水，然后偷偷给纪宇传音：

　　【东西应该没问题，而且用的都是好料，可以尝尝。】

　　纪宇面不改色地抱拳说了句“多谢款待”而后坐下，没有在意小乘黄故意选择了刚好能够将他和帝俊间隔开的位置，以至于他的左手边就是玄琮，而右手边是新认识的云华，对面才是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他和小乘黄的帝俊。

　　不晓得云华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请来的三名客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祂全程礼貌地笑着表示大家可以随意吃吃喝喝，介绍茶水是什么茶、糕点又是用什么制作……只不过再长的介绍也有说完的时候，祂顿了顿，便主动转换了话题：

　　“似乎是云华多话了……不知陛下与两位要问云华何事，云华定然知无不言。”

　　纪宇的疑问的确不少，但是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帝俊——一路引导到如此局面的正是这位，他不过是随行，真有什么事情、什么目的，也该这位先说。

　　帝俊似是知道纪宇“让”了祂一把，刚刚抿了一口茶的天道化身望向了蒙面的白衣女神，悠悠地问道：“在大泽见过某人之前，吾其实不曾怀疑过你。然而如今，吾不得不怀疑你。故而现在是你需要自证，你只是‘云华’，而非‘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