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83、黑雾（5） 昆仑陆吾

　　在外旅游时，当地突然发生了一起大热闹，而这起热闹还是发生在不远的地方，正常来说，普通人到底是前去围观热闹还是调头就走远离麻烦，可能性是五五开——当然，这是在所谓的“大热闹”不会危及到自身生命安全的前提下。

　　如果这个“热闹”是某座城市的中枢忽然受到了从天而降的轰炸，那正常人基本上都是有多远跑多远，一心只为逃离现场——纪宇如今遭遇到的意外事件，性质就等同于此。

　　不过，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周围的行人算不上什么普通人。察觉到天刑王的王府遭到了袭击，许多神通者游客第一时间远离现场，但是也有部分是往事发地点赶去，大概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是与王府有关系——也可能是单纯就是疯疯癫癫，什么热闹都敢凑。

　　纪宇没有评价和猜测别人心思的打算。虽然不在自己的神域之中，他又没有能够隐身的技能，不能偷偷摸摸地去看热闹，但是光明正大地看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又不是自己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他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就立即就用大轻功飞去现场看热闹，只因趴在他肩上的小乘黄玄琮抬起小脑袋，给他传来了一句话：【这个气息……好像是陆吾？】

　　纪宇第一时间追问：【你认识的？】

　　小乘黄微微摇头：【传承记忆中有，但应该不是同一个神了。“陆吾”可以算是昆仑一系的山神，但在此同时，也是“天”的属下。至于如今继承了“陆吾”之职的这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玄琮很不乐意地哼了哼，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身边那家伙应该更清楚，现在新纪元的陆吾是不是祂的神。】

　　纪宇浅浅地了解到这部分信息，却暂时没有开口，而是独自梳理了一遍自己此前所掌握到的信息。他听说过颢州一共有两位“王”，除去天刑王就是西王母，而后者基本就是守着昆仑周边，没有与外界交流的兴致，与大乾朝廷互不干涉。

　　更重要的是，西王母这一派系虽然明面上也是人道的一方势力，实际上走的却是神道。据传昆仑之中人族不占主流，还收留有在数千年前人族与万族那一战后，部分没有进入小世界的各族，其中不乏天生强大的神兽之流。

　　按理说这种“外道”，应该会受到人道的排斥。但是由于西王母一脉似乎从一开始就与人道建立了不浅的关系，获得了一定的自治权，所以无论如今人族是何种想法，至少在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表面上依旧尊敬着西王母统治下的昆仑神系。

　　“究竟是谁偷了什么啊……”

　　大轻功的速度不算慢，纪宇很快就落在一个屋顶上远望，不远处的上空，正有一名人面虎身而九尾的神祇，威风凛凛地往下方豪华而宏伟的府邸狠狠落下一爪——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未能像是切豆腐一样损坏任何建筑，一层荡漾的金光将这一击成功化解。

　　纪宇没有多看天上的陆吾，只因他远远就看见了这位身上泛起的是微微的白光，这意味着这位昆仑系的山神就算远离了祂的神域，依旧保持着与现在的他相差无几的实力。而能够化解陆吾一击的金光，理论上也可以挡下他的攻击。

　　即便之前他似乎没这么见过、接触过这种力量，但是如今稍稍感应，他很快就有了猜想：“这就是人道之力构成的防护网吗？”

　　“不错。”没有跟着纪宇一起飞，但是在纪宇降落后便瞬间出现在其身旁的帝俊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是发现或者了解到了什么，口中则是给纪宇解释着，

　　“人族疆域之中的每一处聚居点，只要名义上归顺大乾，均会被纳入人道之力的庇护。若然如陆吾这般直接冲击城镇，哪怕并非王府等要地，亦不会让敌人轻易得手。其实，如果陆吾不是带有西王母的手令，祂进不了朝云城，更不可能如此肆意出手。”

　　“你的意思是，这位是西王母派来的？”纪宇没有再听那边天上喊着“交人”地下则说着“没这人”来来回回都是没有点实际内容的轱辘话，他转头看向帝俊问道，“你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吗？真的是王府的人偷了什么东西，还是被嫁祸了？”

　　对此，帝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指向王府：“你先看。”

　　纪宇没有追问，因为在陆吾爆锤了那层坚实的金光许多遍之后，王府之中除了那个放话让陆吾离开的老者，终于走出了一行人。

　　最前方的是两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者自称是共主的第十八子，一者自称是天刑王府的世子，起码在金光的庇护下还是能够面不改色地对着体型起码是常人十倍大的陆吾，询问其究竟为何而来。

　　至于说早就想要离开颢州这个“是非之地”，结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及早回到钧州，被迫留在了天刑王府，现在还遇到了这种天大的麻烦，

　　又因为天刑王闭关不出，他这个“贵客”倒成了身份最适合与来袭的神祇对话的那个，不得不跟着天刑王世子一起问话的十八皇子此时内心骂得有多脏，那就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不知情也不在乎。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知道能说上话的人终于来了，陆吾没有再发起进攻，祂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来意和目的之前已经说过现在就不说了，而是凌空沉声道：

　　“盗走吾昆仑之物的小贼就在府中，你们将人与所盗之物交出，吾便离开；否则，休怪吾动真格——是你们人族先行撕毁了契约，吾要出手，你们拦不住！”

　　如同闷雷般的声音想来是震得满城皆知，就在下方直面陆吾的十八皇子等人纵然有人道之力保护，耳朵依旧感到阵阵发麻。

　　此事陆吾来袭时，在府中的十八皇子确实已经听到过，但是他身份再怎么“尊贵”毕竟在此仍是个客人，他可以保证自己的人没有问题，却不清楚天刑王府究竟是不是干净的。然而，天刑王世子以大义迫使他站出来，路上却没有说清楚自身王府是否清白，只道他也不知情。

　　而既然天刑王世子没有明说，十八皇子也不打算为其扛着，直接将目光转向前者，问道：“既然如此，世子可知陆吾大神所寻之人正在何方？西王母过往与天刑王府交好，想来若非事态紧急，陆吾大神亦不会冲击王府。双方各退一步，可好？”

　　天刑王世子顿时苦笑一声：“我不知陆吾大神说的是何人。只是如今父王正在闭关，我也不能做主放任任何外神进入府中肆意妄为。不然今日这位大神说要寻贼人便进来了或者带走某人，改天或许就有旁的谁以给我们王府冠上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将王府瓜分了！”

　　十八皇子定定地盯着身旁苦瓜脸的世子，后者说动他一起现身面对陆吾所用的也是这个说法，请他帮忙先行劝走陆吾——

　　以天刑王府对西王母的昆仑一脉的了解，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来者的身份，更是知道对方能够直接在城中出手，肯定与西王母有关，这些信息没有隐瞒十八皇子，因为他们需要这位共主的亲子作为第三方的中间人斡旋此事。

　　至于最为关键的，王府之中是否当真存在一名盗走了某物的“贼人”，却只说不知——他们也只能统一口径，坚持“不知道”这个说辞。

　　哪怕听说钧州这段时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无奈滞留颢州还摊上这种事情的十八皇子，在不了解钧州具体情形的当下，仍是后悔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远离此等是非之地，现在被别人赶鸭子上架，还得站在人家的立场帮对方一把。

　　是，他的确怀疑天刑王府有问题，而且不满天刑王世子要他出头。只是此事涉及颢州的两位“王”，乃至是人道与神道的交锋，他不能完全不顾西王母一边的脸面，但既然已经被拖了下水，就更不可能放任一名神明太过“欺压”天刑王府。

　　就像知道天刑王世子那番话是在上眼药，他也不敢赌这是不是神道对人道的一次试探。如果任何一个神囔囔着是谁谁谁有错就满足祂，那么人道的秩序就无存了！哪怕明知道绝大多数神祇肯定是更占理的一方，问题当真出现在人族这边，亦不能彻彻底底只顾着“理”。

　　作为共主姬氏一脉的后裔，即便是不受宠的皇子，十八皇子也知道在许多事情上，立场比道理更重要。天刑王府肯定不会交出任何人，西王母一脉也不能轻易得罪，十八皇子绞尽脑汁思考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却听半空中的陆吾再次开口：

　　“吾奉命走下昆仑之前，娘娘曾提醒过吾，尔等人族不会轻易交还吾之失物，即使吾威胁要强拆了这座城亦是如此。如今看来，确实是娘娘料中了！

　　“共主之子，吾接下来之言，亦是娘娘之吩咐：吾只给你们两天时间商量，此两天内，整座城无论是谁都不得进出。两天后，如果你们仍不肯交出所盗之物——且看昆仑的五残之罚是否还算厉害！”